半夏小說

第224章 銅幣願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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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 銅幣願望

沈星然伸出食指,戳了戳豆豆肉嘟嘟的腮幫子。

小胖崽正趴在桌上專心致志地研究桌子上一枚銅幣,被他戳得往旁邊歪了一下,立刻扭頭看他,小眉頭擰得緊緊的,嘴裏發出一聲抗議的“嗷”。

“脾氣還挺大。”沈星然笑着又戳了一下。

豆豆這次不乾了,一把抱住那枚銅幣,整個人往斷歸毅的方向滾了半圈,滾到桌子邊緣的時候被斷歸毅一只手穩穩地接住。

小胖崽順勢摟住他爹的胳膊,把臉埋進袖子裏,只留一個戴着卡通龍帽子的後腦勺對着沈星然,渾身上下寫滿了“窩生氣了”。

“生氣了?”沈星然湊過去,歪着頭去找他的臉。

豆豆把臉扭到另一邊。

“真生氣了?”

豆豆把臉埋得更深,帽子上的龍角戳在斷歸毅的手臂上,彎成了兩個小三角。

沈星然憋着笑,從桌上拿起那枚被豆豆抛棄的銅幣,在手心裏掂了掂,慢悠悠地說:“那這枚銅幣歸我了啊。”

豆豆的腦袋猛地從斷歸毅袖子裏彈出來,兩只黑葡萄似的眼睛瞪得圓溜溜的,嘴巴一癟,馬上就要哭。

“逗你的。”沈星然趕緊把銅幣塞回他手裏,又在他肉嘟嘟的臉上親了一口。

豆豆低頭看了看手心裏的銅幣,又擡頭看了看沈星然,眨巴了兩下眼睛,決定大方地原諒他,伸出小胖手拍了拍沈星然的臉,留下一個濕漉漉的、帶着奶香味的手印。

斷歸毅看着這一大一小,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他站起身,把豆豆從桌上撈起來揣進懷裏,另一只手自然地牽住沈星然的手腕。

沈星然只覺得眼前光線一轉,大堂裏那棵巨樹和滿枝的銅鈴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斷家老宅書房裏那面熟悉的博古架,和一室午後暖黃色的陽光。

豆豆被放到了書房的地毯上,他抱着銅幣在地上滾了半圈,找到一個有陽光的角落,開始專心致志地用銅幣疊積木。

沈星然坐到窗邊的軟榻上,兩條腿盤起來,想了想還是沒忍住,開口問:“蘇晏那個事,是不是很棘手?”

斷歸毅正在書架前整理一堆泛黃的卷宗,聞言偏頭看了他一眼,語調平平:“不棘手。”

“可是她身上那東西——”沈星然皺了下眉,他雖然沒有全程旁聽,但在樓梯上等的時候也隐約感覺到了一些,“你不是說有點年頭了嗎。”

怕不是跟斷歸毅一樣的千年惡鬼——

斷歸毅把一卷卷宗插回書架,轉過身來靠在書架邊上,雙手抱臂。

“纏上她的不是一只鬼,是一個詛咒。詛咒的源頭是一只怨念極深的厲鬼,但它沒有親自跟着她,而是把詛咒分成了四份,像撒網一樣分別落在了她、她父母和她女兒身上。

只要詛咒還在,不管她搬多少次家、請多少法師,都沒用——網已經撒下去了,收網的繩子攥在那只厲鬼手裏。”

“所以只需要找到那只厲鬼就行?”沈星然問。

“找到了。”斷歸毅的語氣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我已經推演過了,源頭在蘇晏老家的一棟廢棄祖宅裏,明天晚上走一趟,把它的骨壇挖出來,銅幣就能替她清掉詛咒。”

沈星然松了口氣,又重新靠回軟榻上,抱起一個靠枕墊在腰後。

“那就好,”他說,“她也挺不容易的。”

斷歸毅沒接話,只是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鎖骨那片還沒消乾淨的紅痕上停了一瞬,然後不動聲色地移開了。

而此時,在城市的另一端,蘇晏坐在醫院走廊的長椅上,手裏攥着那枚銅幣。

ICU的自動門在她身後緊閉着,女兒的心跳監視器透過門縫漏出微弱而規律的滴答聲。

醫生說今天各項指标都穩住了,沒有繼續惡化——這是半個月來的第一次。

她把銅幣舉到眼前,翻來覆去地看。

鏽跡斑斑的表面,那棵樹的紋樣在燈下若隐若現。

代價到底是什麽?她不怕自己,怕的是,代價會落在她的父母和女兒身上。

女人她攥着銅幣,指節發白,嘴唇翕動着,喃喃自語很多遍。

“我這輩子對得起天地良心。我很想知道,到底是誰要這麽對我?”

“是誰,是誰這麽害我和我的家人——”

銅幣安安靜靜地躺在她的掌心,沒有任何反應。

蘇晏苦笑了一聲,覺得自己大概是瘋了,居然對着一個銅板說話。

她正準備把銅幣塞回口袋裏,掌心裏忽然傳來一陣涼意。

銅幣在動。

平淡、低沉,像是在她腦子裏直接響起的——

“想要知道真相,明晚十二點半,滴血入銅幣,就能看見一切。”

蘇晏猛地站起來,銅幣差點從手裏滑落。

她左右張望,走廊裏空空蕩蕩,護士站的護士正在低頭寫記錄,沒有任何人朝她這邊看。

她低頭看手裏的銅幣,銅幣又恢複了安靜,鏽跡斑斑的,冰涼地貼着她的掌心。

可她不覺得這是自己的幻覺——

鐘詭樓竟然真的回應了她,因為這是她的願望嗎?



是夜。

蘇家祖宅在城郊一個叫青石溝的地方,三十年前就沒人住了,院牆塌了大半,正門的門軸鏽死了,推都推不開。

月光照下來,把殘垣斷壁的影子拉得又瘦又長,像是幾根枯骨橫七豎八地插在荒草叢裏。

斷歸毅站在院門外,青銅面具在月光下泛着一層冷幽幽的暗光。

他繞到了側面的窗戶底下。

窗棂早就爛透了,只剩幾個黑洞洞的窟窿,他透過窟窿往裏看。

正堂裏供着一座殘破的神龛,神龛裏的神像早就沒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黑釉陶壇,壇口封着褪色的紅布,壇身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號。

那股慘綠色的光就是從壇子裏滲出來的,一明一暗,像是在呼吸。

神龛前面站着一個人。

站着的是個男人,三十出頭,穿着一件皺巴巴的深藍色襯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來的小臂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黑色紋路。

他臉型偏長,顴骨很高,眼窩深陷,眼底是一片長期失眠才會有的青黑色。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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