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餘的選票【8】

女社員點着頭，将手中拿了許久的酒紅色登記簿抽了出來，她眯着眼翻頁找尋着什麽，同時向兩人耐心說明：“今年社務所推出了禦守定制服務，獲得了年輕群體的一致好評，此前井上小姐找我們定制了一款特別的祈願禦守，那天下午她就是特意來取貨的。”

“井上小姐定制的是一款被叫做‘祈願系列’的禦守。”女社員的指尖劃過頁面，終于找到了簽收記錄的那一頁，“我記得當時收貨的她很欣喜并表示非常喜歡這款定制禦守，她還說希望那位總是迷途的晚輩也能找到自己的人生之路。”

“請問，”小栗澈突然變得上心，主動提問道，“那是一款怎樣的禦守？”

可女社員搖搖頭，不無遺憾地回應：“那是井上小姐自己設計的花紋款式，因而獨此一件，再無複制。”她仰頭想了想，突然眼眸一亮，繼續補充道，“但當時我們覺得實在獨特，大家都極其喜歡，因此在征得她的同意後，拍了一張成品的照片。”

女社員将記錄簿放在一旁的木箱上，一面打開手機翻找起來，談及祈願禦守，小栗澈覺得眼前的女社員語速明顯變快，神情也更加生動起來，她繼續道：“我記得井上小姐曾表示，希望收到禮物的後輩能夠事業和感情雙豐收。”

“啊！找到了。”女社員将手機頁面呈現在小栗澈的眼前，與此同時，白河渚砂也端着手機，将一頁圖片同樣陳列在男子的面前。兩張圖片裏，深紫底色的禦守以金粉色的絲線勾勒出繁複的花紋，不知為何，眼前的圖案竟讓小栗澈遐想到那個旖旎夢境中不斷湧現的向日葵花朵來。

然而白河手機裏的相片又有些許異樣。淡粉色的繩結上被沾染了深紅色的血漬，禦守本身似也不太平整，仿佛此前因為被人緊緊攥在了手中的緣故，最終産生了變形。

小栗澈似隐隐猜到了什麽，抿緊的嘴唇有些發顫，他甚至沒有勇氣開口大聲說出自己的假設，只聽白河渚砂繼續道：“如您所想，這是我們在案發現場取得的證物，當時井上小姐手中牢牢攥着這枚禦守，足以見得她對這物件的珍視。”

小栗澈突然大口喘息起來，偌大的倉庫溫度尋常，卻讓他有種難以言喻的窒息感。

他頹然坐在某把老舊的座椅上，雙手掩面而泣。可女警官冷靜而清晰的話語繼續傳來，每一個字都像刀一樣，割在他的心上。

“她的口袋中也留有一張印有‘對不起’的選票，”白河渚砂嘆息着說，“我想那或許是您在惡作劇完恢複理智後，進行的忏悔吧？”

“因為這張留言與七張選票取自同樣規制的紙張，所以我才會對投票惡作劇如此上心。”

“現在您對井上小姐的誤讀，應該迎刃而解了吧。”白河渚砂注視着小栗澈，語重心長地嘆息，“如果是這樣，那麽不論從調查或是其他的角度，我都不虛此行了。”

小栗澈仍有一個疑問：“那麽學姐提出要去诹訪神社也是故意的嗎？而非這裏……”他的心中已經留下了一個永遠的遺憾——如果當時學姐親手将祈願禦守送給自己，會不會改變這一切的結局？

“聽說诹訪神社，是一個許願戀愛特別靈驗的聖地呢。”女社員插嘴道，可她的無心之言，卻好似最後一根稻草，給予了小栗澈致命一擊。他這才悲戚地發現：作為工作狂的井上晴，從來不考慮自己的感情。原來那天從頭至尾，她都只是精心謀劃着一切，為小栗澈與淺野愛制造機會罷了。

倉庫頂頭的氣窗透入一絲光亮，陰雲散去，陽光終究照了進來。

男子放縱地任由流不盡的淚水湧出眼眶，卻再無機會向那個晴朗明媚的女子，說出真心誠意的那句“對不起”。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