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回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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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回之前罵謝燃的話,他敢為愛自殺,他是真男人】
【什麽真男人,膽小鬼窩囊廢好不好,又沒用又廢物,活着也是浪費糧食】
【季嚴明好慘,都那麽避嫌了還被訛上】
【可是抛開謝燃的人品不說,我真的覺得這樣的愛很難得啊】
【謝燃不愛整個世界,甚至不愛自己,但他愛季嚴明】
年輕的房東一邊抹眼淚,一邊翻評論區,涕泗橫流的模樣讓飄在她身邊的謝燃無比沉默。
警察剛才已經說過了,是誤食發芽土豆意外死亡,不是為愛自殺,沒那麽感天動地。
別浪費眼淚了。
不值得。
房東妹妹聽不見他的安慰,依舊在抹眼淚。
幾名警察誰都顧不上哄她,正忙着對遺體旁圍着的兩個男人進行勸架。
左邊的是沈尋,當初收養他的富豪夫妻的小兒子,從小就跟他不對付,來這裏給他收屍其實也正常。有錢人最注重臉面,他既然被收養了,就算跟家裏關系不好,那也算家裏的一份子。
只當是家裏養的貓狗死了,也就一把土的事。
右邊——
謝燃扭頭,看見季嚴明臉色不太好,被粉絲誇得天花亂墜的帥臉此刻黯淡無光,陰沉疲倦。
要不是自己現在躺那兒爬不起來了,謝燃真想拍幾張賣給他黑粉。
季嚴明會來他同樣不意外。
畢竟還有同門情誼,不來,那今後都不用去見他們老師了。
“謝燃是你師弟沒錯,但是季嚴明你別忘記了,他到底還是我們沈家的人!你這些年拿他當小貓小狗招來喚去的,現在他死了,你有什麽資格要他的遺體?”
沈尋說着冷笑一聲,又道:“他厚顏無恥地喜歡你,當初不惜跟家裏鬧翻也要追随你,可你不是不稀罕嗎?現在他死了,你還想拿他幫你在娛樂圈立人設嗎?要點兒臉行不行!”
季嚴明從來都是天之驕子,沒被人如此指着鼻子羞辱過,謝燃猜他絕對咽不下這口氣。
果不其然,季嚴明開口道:“他姓謝,跟你們沈家有什麽關系?在你們眼裏,他難道不一樣是一條呼之即來揮之即去的看門狗嗎?”
罵得好。
誰也看不到的地方,謝燃悠然撫掌。
沒錯,他在季嚴明那裏是舔狗,在沈家這裏是看門狗,都拿自己當狗。
五十步笑百步,誰也別埋汰誰。
沈尋從小被家裏嬌慣着性子養的烈,見說不過,嘶吼着就要動手見真章,被警察勸着拉開距離還在罵:“季嚴明你他娘的算什麽東西你敢教訓我!我告訴你,謝燃的屍體老子就是拿去喂狗也不會給你!!”
季嚴明冷眼看他,依舊是從頭到腳都不失穩重。
謝燃曾經最喜歡他這股八風不動的泰然模樣。
他知道自己沉不住氣又心思陰暗,什麽都要争上一争,于是便向往季嚴明身上自己沒有的品質。
甚至常常在面對他時自慚形穢,有種自己是陰溝老鼠,季嚴明是皎皎月光的自卑。
不過那是從前,現在謝燃滿腦子都是——
站在風口上哪頭豬都能飛。
季嚴明從小什麽都不缺,他當然不會争不會搶,給他丢山窩窩裏啃十年白菜,看他搶還是不搶。
同樣的,換自己從小有人兜底家財萬貫,他一樣可以在拿了獎之後把片酬都捐出去,然後灑脫又淡然地說一句“都是身外之物”。
而不是被網友罵完,去找季嚴明解釋,又被他朋友一頓鄙夷嫌棄各種冷嘲熱諷,問他是不是窮瘋了。
對,是窮瘋了。
換誰住幾年地下室都得窮瘋。
“我告訴你,謝燃的屍體我今天必須帶走!季嚴明你要是不怕方靈家裏找你麻煩,不怕媒體亂寫,你就搶一個試試看!”
“那就是試試看。”
季嚴明轉頭讓帶來的人上手搬屍體。
沈尋大概怕帶不回屍體被父母責怪,一下子惱了。
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推開幾名警察,沖過來給了那幾名保镖狠狠兩拳頭。
打完保镖,又扭過身去要揍季嚴明。
就在謝燃摸着下巴,思考誰的贏面更大時,警察及時叫停了。
一直躲在角落裏安靜哭泣的房東妹妹忽然沖了過來,哭着說:“這是我家!我家!誰讓你們動手了!謝哥跟你們很熟嗎?你們就來認領屍體!你們算什麽東西啊!!”
警察驚詫地看着她。
被拉開的沈尋跟季嚴明也看了過去。
謝燃愣了愣,看見她用力抹了把眼淚。
平常見面說話都磕巴的姑娘,此刻擡起頭,紅着雙眼睛大聲道:“他當初離開你家不就是你慫恿撺掇的嗎?覺得他想跟你争家産,覺得他沒安好心,各種擠兌各種陰陽怪氣逼他走,現在他死了知道來裝好人了,你要不要臉?!”
罵完沈尋,頭一扭,又去罵季嚴明:“還有你,謝哥喜歡你對你好的時候你愛搭不理,覺得他庸俗勢利膚淺捧高踩低,看不起他,現在人都死了,知道過來裝師兄弟情深了?”
“謝哥寧可随便找個地方把骨灰揚了,也不稀罕你們來領他的遺體處理他的後事!!”
“……”
“……”
還好吧,謝燃心說,死那麽多天早想通了。
其實誰來處理怎麽處理都沒關系,反正也活不過來了。
就是挺不好意思的,讓人家好好的房子成兇宅了,他銀行卡裏攢下來的錢也不知道該怎麽賠給她。
一片安靜中,忽然,房門被敲響了。
所有人轉頭。
謝燃站在離門口最近的位置,他下意識轉身。
房門被人從外面拉開。
正值冬季,乾燥寒冷的風迎面吹來,帶着深入骨髓的寒意。
謝燃感覺不到冷,也感覺不到風,他下意識擡頭,分明離地一尺,卻直直撞上一張冷若冰霜的臉。
眉眼端正,刀削斧刻,長身玉立的矜貴氣質卻浸透了拒人于千裏之外的嚴肅漠然,連落在眉梢的雪子都似乎比平常冷上幾分,眼下是一抹淡淡的烏青,明顯剛經過了長途跋涉。
謝燃怔了下,是沈聿為。
他居然回國了。
一人一魂,隔着虛空對視。
倘若謝燃此刻還是活人,他猜這個男人一定會垂眸,并在看清險些撞他臉上的自己時皺眉,再露出厭嫌的表情,斥一句:“輕浮。”
……媽的。
沈聿為這王八蛋。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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