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挫骨揚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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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設沒崩,沈聿為還是那個沈聿為。
大老遠回國,就為了把自己挫骨揚灰。
媽的,這畜生玩意兒。
“哥,你真的要把謝燃燒了嗎?”
沈尋看向庭院中心擺着的屍體,上面蓋着白布,周圍放着整齊的柴火。
在如今這個火葬場行業已然十分發達的二十一世紀,眼前的畫面實在是過分詭異了,看得人頭皮發麻。
沈尋咽了咽唾沫,回頭看他,“爸媽知道了會生氣的吧?哥,你要不再想想?謝燃他也不喜歡自己被燒焦吧?他不是農村的嗎?可能他更喜歡土葬呢?不行你把他留着放家裏也行啊,萬一人死了還知道疼呢?”
謝燃靜靜地飄在半空,他對沈尋會求情并不意外。
沈尋這個人就是這樣,見不得你好,但也不會惡毒到哪裏去。
出門吃飯會對不小心把水潑他身上的服務員破口大罵,也會在聽完人家的悲慘境遇後,哭着把兜裏所有錢都掏出去。
而不像沈聿為——
“死人是不知道疼的。”
謝燃真的很想翻白眼。
你死過嗎?你就知道死人不知道疼?
萬一待會兒燒起來疼,你替我躺裏邊兒去?
大概是人死了無所畏懼,謝燃從前怕沈聿為怕得要死,現在已經敢拿腳瘋狂踹他了。
雖然踹不到,但也起到一個心理作用。
“沈總。”
耳邊突然出現一個略顯蒼老的聲音。
謝燃轉頭,看見一個穿着道袍的中年男人走了過來,他手持拂塵,仙風道骨,對着沈聿為彎腰致歉:“路上耽擱,來晚了,現在就燒嗎?還是再等等,再多加點柴。”
謝燃:“……”
你TM燒竈呢還多加點兒柴?
怕老子詐屍怎麽的?
對,估計沈聿為這畜生就是知道自己恨他,怕自己詐屍或者變成鬼魂來找他索命,所以才找道士來燒了他!
謝燃氣的又踹了沈聿為好幾腳,同時還給了那神棍幾腳。
“大少爺,東西都找出來了,就這些。”保姆抱着紙箱子出來,眼睛紅紅地說,“小燃搬出去的時候,能帶走的全帶走了,就剩下這些了。”
原來沈聿為不僅要燒自己,他還要燒自己的東西。
怕自己髒了他的地方吧。
沈聿為看了眼紙箱中的東西,眉頭一點點皺起,垂在身側的手擡了擡,似乎想伸手接過。
沈尋卻先一步上手,翻了翻,道:“哥,這些不是你以前送他的嗎?他沒帶走嗎?他那麽貪財的人,居然沒有拿去賣掉。”
沈聿為沒說話。
沈尋全翻完了,愣道:“居然沒有我送的,我送的……他好像都帶走了?”
嗯。
帶走賣了。
謝燃當初搬離沈家把能賣的都賣了,只留下了沈聿為給他的東西,一件都沒動過,全部整整齊齊放在紙箱裏,就等着将來沈聿為自己發現。
不過看樣子,沈聿為是一點也不稀罕以前送自己的這些破玩意兒,直接讓阿梅連着紙箱一起,丢進了正熊熊燃燒的大火中。
正中間躺着他的遺體,白布裹着,也算給他留了一點體面。
确實不疼。
還暖融融的。
謝燃飄在火堆旁,伸着手烤拿自己身體燒出來的火,還挺暖和的。
暖和的都讓人犯困。
“大少爺,小燃房間裏還有東西!”
阿梅忽然從房間裏跑出來,手裏拎着個手提箱子。
經過謝燃身邊的時候,風帶起他的身影。
像洇在紙上的磨痕一樣,漸漸淡開。
謝燃并未發覺,也不關心,依舊伸着手烤火,還下意識做了個彎腰撿柴火添柴的動作,想讓火燒的更旺些。
保姆的驚呼聲傳來:“天啊,好多錢,怎麽有這麽多錢,小燃那孩子怎麽把這麽多錢放箱子裏?他哪裏來這麽多錢?”
沈尋也震驚,“那個房東不是說他房租都快交不起了嗎?天天吃泡面,他不是有錢嗎?那白癡是不是把錢藏着藏着就忘了?”
謝燃終于往那邊看了一眼,距離隔的遠,他看不清沈聿為的表情,但能從他略顯僵硬的身體猜測出,沈聿為現在絕對是一副又震驚又吃癟的模樣。
高高在上的沈大少爺大概做夢也沒有想到,自己這樣的人,原來也有骨氣。
他給的錢,自己一分沒動。
死都沒動。
沈聿為走了過來。
謝燃沒看他,繼續蹲地上烤火,滿腦子都是這個火好大,好适合烤個紅薯吃。
或者架個高高的架子,在上面熏臘腸也很好,會很香。
紅薯沒有,臘腸也沒有,但有別的。
一張張紅色票子揚進風裏,被火舌點燃吞噬,瞬間化為灰燼。
謝燃緩緩轉頭,震驚地看着半蹲在他身邊的沈聿為。
沈聿為面無表情地從手提箱裏一把把抓錢扔進火裏。
謝燃:“……”
你瘋啦?
給不出去的錢就硬塞呗?
沈聿為你TM看誰往死人面前燒人民幣的?!
站在遠處的沈尋跟保姆,也是一臉的不可思議。
只有那位道長一副見慣世面的不動聲色。
“沈聿為你是不是瘋了?”
這是謝燃變成鬼魂後第一次開口說話。
盡管知道對方聽不見,還是忍不住想說,“你是不是覺得自己永遠都是正确的,覺得所有人都該對你唯命是從?誰忤逆你,你就折磨死誰?我寧可睡大街,寧可從垃圾桶裏翻吃的,寧可餓死也不要你的錢你看不懂嗎?”
“我煩你,我恨不得你去死你不懂嗎?”
“我躲你都躲到京城去了,你還不明白我有多讨厭你嗎?”
錢燒完了。
火也要滅了。
風帶起灰燼掃過面龐,落在謝燃眉梢。
謝燃站起身。
他發洩完憋在心裏多年的怨氣,再加上前面十五天冷靜期,已經徹底想明白了。
這個世道本就是不公平的,人各有命,可能他注定了就是命不好吧。
早死早投胎,也好。
“沈聿為。”謝燃看着還蹲在地上的人,淡淡道,“我就是個普通人,像你這種喪心病狂的天才,下輩子我真的不想再遇到了,希望你離我遠點兒。”
沈聿為沒說話。
自然是不可能說話的,謝燃心想,他看不見自己也聽不見自己說話。
謝燃準備上外邊兒找個鬼問問去哪兒投胎。
剛要轉身,沈聿為擡起了頭,目光好巧不巧對準他這個方向。
謝燃怔了怔,下意識轉頭,看見那神棍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在了他身後。
謝燃又去看沈聿為,估計這輩子都沒哭過的人,此時眼圈紅得厲害,看樣子像是剛才燒錢的時候熏出來的。
活該。
誰讓你燒東西逆着風燒。
謝燃擡腳要走,卻發現動不了了,整個人像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狠狠拽住。
他掙紮幾番沒有作用,扭頭看向力量來源。
這才發覺身後那名道士正揮動手中拂塵,嘴裏念念有詞,眼睛也直直地看着這邊。
那眼神犀利的,就好像能看見自己一樣。
懂了,沈聿為以為他這種人死了肯定會變成厲鬼,所以才找道士超度自己。
刻板印象害死人。
謝燃剛冷笑完,就被一道光柱從身後狠狠擊中,眼前瞬間炸開大片的白,大腦嘈雜混沌,簡直比他當初死的時候還像是死了。
看不見,聽不見。
意識一點點陷入虛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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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
在受眼裏,攻看不起自己,在攻眼裏,受之所以壞壞的是因為以前沒人教,他覺得自己可以教好他,但結果就是做什麽都不會失敗的他,唯獨在教育受這方面出了大問題。
不管誰說受的壞話,攻都會反駁:“他只是以前沒有父母教,沒有一個好的出身,這不怪他,他只是比較敏感,他不壞。”
然後受就會在這時候給攻闖出一個塌天大禍,然後“pia!”地一巴掌狠狠打攻的臉。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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