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7章 你養蠱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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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你養蠱吶

謝燃拒絕參加《變形計》,自然也就拿不到錢了,父親的賠償金只有五千,根本不足以養活他們兄妹,加上未來的學費更是不夠。

但重活一世,擁有成年人思想的謝燃,卻發現了問題。

——工人工地乾活意外身亡,是絕對不可能只賠五千塊的。

要麽老板沒給,要麽有人欺負他們是孩子,把錢貪走了。

這錢得想辦法全要回來。

“黃叔,我爸之前在哪個廠子乾活?”謝燃去村口小賣部找了黃叔,他們當初是一起出去的,肯定很清楚。

黃叔愣了下,手上整理貨架,笑笑,問道:“怎麽突然問這個?”

謝燃自然不能說賠償金不對。

小山村裏都是不懂法律的,覺得老板能賠錢就是大善人了,哪兒還知道什麽該賠多少,更不會覺得他一個小孩子懂這些。

謝燃撒個謊,說:“我想了想,家裏沒錢供不起我跟我妹兩個人,想過段時間就去工地上乾活,賺點錢,至少要把我妹供出來。”

黃叔詫異地看着他,低頭猶豫了下,才笑着道:“怎麽就非要去你爹乾活的那個廠子呢?外邊兒大城市那麽多廠,你真想去,叔給你重新找個好的。”

不對勁。

謝燃站在櫃臺旁看他,眉頭不自覺皺起。

他這反應,明顯有些心虛,本來好好整理貨架的手,無緣無故做了好多沒意義的動作。

笑的也有點兒僵硬……

“啊對了,忘了跟你說。”黃叔忽然想起什麽,擡起頭看向他,“你回去把家裏打掃下吧,二樓不是有兩間房嗎?家裏還有被褥沒?沒有就從我這裏拿一床……”

謝燃打斷他,“收拾房間做什麽?”

黃叔解釋說:“你不是把參加那個節目的機會讓給狗娃了嗎?他昨天跟着導演去城裏前,不是上你家跟玲玲告別嗎?”

“對,怎麽了?”

“導演看中了你家。”

“什麽意思?”謝燃的心直接提到了嗓子眼,眼睛瞪着,生怕再跟那畜生導演扯上一絲一毫關系。

黃叔開心地說:“那個節目不是叫《變形計》嗎?聽說城裏頭那些個孩子,身上都有些壞毛病,要把他們接到咱們山村來變形。導演看中了你家,他們來了就跟你一塊兒生活,正好,也有人幫着你照顧玲玲了。”

“……”

見他青白着臉不說話,黃叔誤會他是覺得家裏掀不開鍋養不了那麽多人,趕緊道:“導演說了,節目結束後會給你一筆錢,而且他們的父母也給了他們生活費,肯定是夠生活的。”

上輩子謝燃去了城裏,沒見過那幾個來變形的富二代,還是後來去網上搜過視頻才知道什麽德行。

一個塞一個難纏,要麽愛打架,要麽純發瘋。

“我不同意。”謝燃陰沉着臉,語氣堅決,“我不喜歡天天被攝像頭天天拍。”

“哎呀,你怎麽這麽害羞呢?攝像頭拍了就拍了,不止拍你一個人的,你這麽怕人将來怎麽有出息?”

“我說了我不拍,他們敢來我就敢把他們趕出去。”

“今天就來了,這會兒估計就到……”

黃叔話還沒說完,謝燃已經扭頭跑出去了。

小賣部就在村子入口,左手邊是村子裏,右手邊則是那條通向外界的常年泥濘的山路。

好幾輛車停在村口的大槐樹下。

山上的風不停吹,幾個扛着攝像機的男人互相打了好幾個噴嚏。

光頭導演戴着口罩,手裏拿着本卷起來的書,正在對兩個拉着行李箱對峙的男生講話,意思是讓他們都冷靜。

拎着白色大行李箱的男生長得人高馬大的,膚色偏黑,濃眉大眼。

山上風大天冷,他就穿了件球衣,一看就是常年打球運動,身體非常不錯的那種體育生,兩條胳膊上都是肌肉,面帶兇相,大人看了都犯怵。

另一個則剛好相反,身邊放着個黑色行李箱,穿一身酷帥的黑,頭上扣着一頂深藍色棒球帽,皮膚白,眉眼俊,冷淡又傲慢。

導演勸累了,兩手叉腰,左看看右看看,皺眉道:“兩位少爺,都是小事兒,犯不着動這麽大火吧?”

濃眉大眼的男生扭頭吼道:“你看看到底誰找茬?!”

“我說了。”戴着棒球帽的男生嘴裏嚼着口香糖,眼皮耷拉,漫不經心看一眼伸出去的腳,“向我五位數的球鞋道歉,我就不計較。”

“他媽的就你家有錢是吧?就萬把塊的破鞋看給你能……”

“我說了,道歉。”

“不道!你自己非把腳伸我面前讓我踩,關老子屁事兒!”

“我數到三。”他伸出三根手指,慢悠悠道,“一、二……”

嘩——

身後那輛最大的黑色保姆車猛地拉開。

白色大行李箱從車上甩下來,跟着從後面跳下的,是一個頭戴漁夫帽,穿着花襯衫的男生。

男生長得不高,但很白,臉上帶着燦爛的笑容。

從穿着打扮到臉上表情來看,不像是來變形的,更像是來度假的。

好死不死,位置卡得剛剛好。

行李箱甩地上濺出來的泥點子,全部飛棒球帽男生的褲子上了。

他那只還伸着的腳,也被對方一腳踩中,陷進泥裏面去了。

“啊?”

男生愣了愣,扭頭,看見對方冰冷的眼神,眨眼道:“你沒事兒吧?”

“你覺得呢?”

“啊,我覺得山上有點冷,你手上的外套穿嗎?不穿可不可以借我啊?嘶,好冷呀。”

“……”

本來是雙人對峙,現在直接升級成了三方矛盾。

謝燃站在小賣部門口,面無表情地看完了這三位節目嘉賓的華麗亮相,現在滿腦子都是想把他們打包丢遠的念頭。

少爺,全是大少爺脾氣。

一個暴躁,一個傲慢,還有一個嬌氣。

不過既然都是少爺了,那可就好解決多了。

謝燃轉身回了家,開始翻箱倒櫃地找東西。

他搬開陳舊的櫃子,抓住躲在後面的兩只高額白腳蛛跟一只蚰蜒,又去廚房搬開他奶奶留下的壇子,直接上手抓了躲在下面的鼠婦蟲。

足足有二三十來只,全部捉起來封到了罐子裏。

想了想,還是覺得不夠吓人。

又穿過廚房到後門,一塊塊扒開爬滿青苔的磚,去找了七八條肉乎乎的蚯蚓。

搖了搖罐子,感覺夠多了。

謝燃抱起罐子,準備給客廳卧室到處都放點兒,絕對能吓的那群少爺哭爹喊娘屁滾尿流然後去跟導演大吵一架再……

吱呀一聲。

房門從外往裏推開。

謝燃擡頭,廚房裏沒有燈,窗戶也小,即便在白天也有種暗無天日的逼仄憋屈之感。

光從推開的半扇門裏照進來,剛好落在謝燃身上。

來人逆着光,看不清模樣,只知道很高,比謝燃高了足足兩個頭。

謝燃眯起眼睛,仔細分辨對方的面容,腦中快速回憶上輩子參加變形的三位有錢少爺的名字。

他皺着眉,一個個猜測:“林楓?賀鈞?祝明?”

沒有回答。

半晌,對方道:“你好,謝燃。”

“……”

心髒猛地一跳,雙眼瞪大。

砰。

罐子從僵硬的雙手上滑落,砸在地上,摔得稀碎。

聽見聲音,原本等在外面的三人立即圍了過來,将另外半扇門也推開了。

強烈的光線全部照了進來,照着地上被光線刺激後蠕動的蚯蚓、靜止的兩只蜘蛛跟三只蚰蜒、到處爬動的密密麻麻的鼠婦蟲。

“……”

“……”

“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

五大三粗的林楓,跟白白淨淨的祝明,兩人抱在一起,發出了殺豬般的尖叫。

站在他倆前面的賀鈞面不改色,一腳碾死十七八只鼠婦蟲,泥地上全是惡心的粘液。

拍攝從他們被父母送上車的那一刻就開始了,前面一直沒多少彈幕,冷冷清清。

直到——謝燃抱在懷裏的罐子摔碎。

彈幕直接井噴式爆炸。

【啊啊啊啊啊拿遠點兒拿遠點兒!攝影師我讓你拿遠點兒你耳朵聾嗎!】

【卧槽,這怕不是苗寨吧?少年你養蠱吶?】

【這簡直魔丸來的!!!】

【小盆友你要乾嘛???】

【夠了,我說夠了,我心疼這四位小哥哥】

謝燃呆站着。

光線依舊強烈,白的晃眼,看不清人。

但這個聲音,他就算再死一千次一萬次也還記得。

是沈聿為。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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