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不是夢嗎
關燈
小
中
大
沈聿為想要解釋,一張嘴,卻是如鲠在喉,沉默片刻,忽然上前,捧着謝燃的臉用力吻上他唇。
花園裏的枯葉落下,被風吹起,沙沙擦過地面。
謝燃一把推開他。
後退兩步,眼睛還紅着,表情依舊兇悍,臉上沒有絲毫被親軟被親服氣的模樣,甚至瞪他瞪得更加厲害,咬牙道:“我允許你親我了嗎?!”
沈聿為垂眸看着他被自己咬紅的唇,沒有說話。
謝燃早在路上就憋了滿肚子火了,看見他跟相親對象拉拉扯扯後,火氣更是噌蹭蹭往上竄。
沈聿為的吻不僅沒有讓他消氣,反而更加坐實了這個男人心虛的事實。
這麽急着堵自己嘴?
他在心虛什麽!
“我來之前你們乾什麽了?”
“聊天。”
“你很會聊天是嗎?”謝燃冷聲,“聊什麽了?”
沈聿為回想了下剛才的對話,發覺從小概括能力語文能力都很出衆的他,竟然沒有辦法總結他們剛才過分神經的對話。
遲疑半晌,盡可能言語精煉道:“她被父母逼着來相親,為了出國,所以想跟我結婚。”
前因後果全有了。
但謝燃在語文試卷上那優越的抓重點能力像是突然憑空消失了一般,盯着他道:“你們要結婚是嗎?”
“……是她想要跟我結婚。”
“她逼你?”
“……沒到這個程度。”
“所以你們打算結婚?這麽快就要結婚了是嗎?”謝燃仿佛完全沒有聽見他說什麽。
沈聿為覺得他這幾句話,都有些莫名的耳熟,像在哪裏聽見過。
見他不答,謝燃氣得渾身發抖。
忽然沖過來,對着他胸口使勁砸了幾拳頭,擡頭惡狠狠瞪他,罵道:“她要跟你結婚?你告訴她喜歡男人了嗎?你告訴她談過男朋友了嗎?!你沒說就是騙婚!你無恥你不要臉你王八蛋!!”
粗重的呼吸,迎面撲向沈聿為,他看到了謝燃越來越紅的眼睛。
沈聿為看了片刻,擡手想拭去他眼角搖搖欲墜的淚。
再次被狠狠拍開。
“別碰我!”
現在的謝燃就像一個着了火的煤氣罐,随時都會炸。
沈聿為這些年碰到過很多次謝燃難過的、生氣的、哭泣的、崩潰的……各種情緒上頭狼狽不堪的模樣。
這個嘴硬的人經常用最兇狠的表情瞪着人,一字一句皆是反話。
嘴硬心軟,一顆顆砸下去的眼淚卻比說出的狠話更重。
沈聿為從來面上風雨不驚,其實內心早已慌成一片,手足無措,不知該如何是好。
唯獨這次,沈聿為沒慌。
比恨意更濃的,比恨先來的,是即便口是心非如謝燃也藏不住的愛意。
這是沈聿為第一次看見,也是第一次知道。
原來,謝燃也會吃醋。
“我讨厭你……”
半天沒等來回應,謝燃開始熟練地破防崩潰胡思亂想,沖上去又砸了沈聿為幾拳,再将他重重推開。
擡起頭恨恨地瞪他,哭吼着朝他大喊:“我讨厭你!我讨厭死你了!沈聿為你就是個見異思遷不負責任的混賬王八蛋!她知道你對我做過什麽嗎?你敢告訴她你跟我做過什麽嗎!”
“你就是個膽小鬼!你害怕你外公,所以你就背着我跟人相親!還要跟人結婚!”
“沈聿為我看不起你!!!”
沈聿為将瘋狂哭鬧咆哮的人抱進了懷裏,謝燃越掙紮用力,他抱得越緊,等人力氣用的差不多終于消停了,才強調:“只是相親,沒有結婚。”
聞言,謝燃又開始拼命掙紮起來:“所以相親就可以了嗎?!你相親還有理了是嗎?!”
沈聿為力氣比他大,将人穩住後,才道:“我想結婚的人是你,一直都是你,很久以前就想了,但是你沒有答應。”
謝燃愣了下,很快皺眉:“什麽時候?”
沈聿為道:“上輩子。”
“……”
“還記得你畢業那天喝多的事情嗎,你深夜回家,那一晚家裏只有我一個人,我送你回了房間,然後你抱住我不放,喊着我的名字,還強吻了我。”
“……”謝燃一下子睜大眼睛,整個人都僵住了,“那不是夢嗎?”
“不是。”
“不可能!”謝燃有點崩潰,他固執地一遍遍重複自己醒來後找到的能夠證明那就是夢的證據,就像曾經說服自己那樣,去努力說服現在的沈聿為,“我的衣服褲子都是乾淨的,我身上也是乾乾淨淨的。”
沈聿為說:“我給你換了衣服,擦了身體。”
謝燃:“…………”
沈聿為繼續道:“所以你其實一直都記得對嗎?”
謝燃沒有說話。
沈聿為又問:“我其實有些不明白,如果你記得我們做過的事情,即便當時你以為是做夢……”他頓了下,輕聲道,“你後來是怎麽看待我的?”
怎麽看待?
還能怎麽看待?青春期的時候做春夢夢到任何人都很正常不是嗎?
誰會覺得就是喜歡對方?
反正他當時沒覺得那是喜歡。
謝燃很了解自己那時候的尿性,知道自己在夢裏輕薄了沈聿為,他當然是惱羞成怒理所當然對這個人更加讨厭!
因為不占理所以更要強詞奪理!
難道就因為做夢夢到沈聿為被自己強吻了,夢到按着他的手幫自己了,自己就要為此感到羞恥愧疚惴惴難安了嗎?
那是夢!
現實裏沈聿為逗那麽欺負自己,他夢裏侮辱一下他怎麽了?
犯法嗎?
“你當時是怎麽想的?”沈聿為不死心地追問,期待一個如他所願的答案。
可惜,他低估了當時謝燃對他積攢已久的厭煩與恨意。
謝燃垂眸,手指抓着他衣服,聲音很小地道:“覺得……很舒服。”
“還有呢?”
“更讨厭你了……”
“為什麽呢?”
“因為想讨厭你比你讨厭我更多些。”他低聲說,“你以前對我很不好。”
上輩子只敢憑借滿腔怒火吼出來的話,這輩子埋在心底不敢細看的委屈,終于用最平靜的語氣說了出來。
那麽多的,幾乎天大的委屈。
用最輕的語氣說出來,有種高高擡起,被輕輕放下的茫然。
謝燃把頭抵在他肩上,聲音悶悶的,在委屈地聲若蚊蠅地哭泣:“你以前對我一點也不好……一直都在欺負我,給我難堪,讓我下不來臺,貶低我打壓我罵我打我……”
他哭得幾乎沒有聲音,小聲說,“沈聿為,我以前真的好讨厭你,從來沒有這麽讨厭過一個人……”
委屈要向愛的人說。
上輩子欠下的債,就該向上輩子的人讨。
————
PS:
向上輩子的沈聿為讨債,才是真正意義上的讨債,這也是這一本文雙重生的意義。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