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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兩個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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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兩個女兒

“打算怎麽辦。”老爺子拿拐杖敲了敲地板,加重音量,擡頭看兩人,“不管了?以後就随着他們這樣了?”

回到家裏,沈父沈母被老爺子叫去了書房,問兩人對沈聿為要跟謝燃這件事的看法。

兩人站着半天都沒說話。

老爺子等了半天失去耐心,拿眼睛瞪二人,沉聲道:“說話!”

沈父擔心自己太太被吓到勾起童年陰影,上前半步擋住老爺子的視線,開口道:“爸,我覺得這是一件好事。聿為的性格其實很難找到對象,這些年從來沒見他對哪個女孩子動過心思,更沒見有女孩子敢靠近他,既然他喜歡燃燃,燃燃也喜歡他,為什麽不讓他們在一起呢?”

老爺子看着他身後,皺眉:“懷珠,你也是這麽覺得的?”

“對。”沈母擡頭看他,第一次直視他的雙眼,沒有畏懼,平靜道:“我覺得宏章說的沒有錯,既然他們互相喜歡,為什麽不能讓他們在一起?”

老爺子忍不住皺眉。

沈母又道:“爸,我覺得你對聿為的教育方式不太對,燃燃說的沒有錯,你的教育方式落後了。”

沈父愣了下,沒忍住回頭看她,眼神詫異。

老爺子沒有如意料中的那樣發火,盯着眼前的女兒看了許久,擺擺手,讓兩人出去了。

房門關上,書房裏只剩下老爺子一個人。

他坐在書桌後,微微皺着眉,有些失神地回想着方才女兒的話,回想着對方的神情。

一時間有些恍惚……像是看見了另一個女兒。

沈老爺子沒有兒子,只有兩個女兒,大女兒脾氣随他又臭又硬又倔,天天跟他對着乾,小女兒性子過分柔和,缺乏硬氣與血性。

從小就是大的往死抽還敢叫嚣着自己沒錯。

小的跪在旁邊瑟瑟發抖,沒挨打,先哭得比誰都慘。

用小手扯着父親的褲腳,哭哭啼啼求饒,讓他別打姐姐。

老爺子還沒從臺階上下來,大女兒就扯着嗓子吼:“你別求他!讓他打死我!我下去跟我媽團聚去!!”

後來大女兒違背他的意願,嫁給了A市一個沒什麽本事的小職員,父女倆多年的矛盾到了無法轉圜的餘地。

一個覺得對方控制欲強是個極壞的父親,一個認為對方有眼無珠識人不明自甘堕落。

雙方都不認可對方的觀念。

覺得對方無可救藥。

婚後多年他也沒有去看過對方,再見面的時候,就是一具屍體了。

看着躺在太平間的大女兒,他心裏是說不出的感覺,憤怒酸澀悲痛不甘……從小如此要強耀眼,怎麽會這樣草草收場?

生出的兒子更是沒随她半分。

不聰明、愛哭、天生的小廢物模樣。

反倒是從小脾氣柔軟的小女兒,婚後事業有成,生出的孩子更是像極了她姐姐。

當真是絕頂的聰明罕見的優秀。

這麽多年過去,沈老爺子自己也分不清楚,究竟是不甘自己這一脈斷子絕孫榮耀不再,還是遺憾女兒本該耀眼矚目的人生最終定格在了年輕的25歲。

遺憾沒有如她幼年豪情壯志對自己說的那樣:“爸,你相信我!我長大一定比幾個堂哥厲害多了!我一定會讓叔叔對我刮目相看!”

他總覺得不該是這樣潦草的結局。

這樣的結果……實在不符合她要強的性格。

老爺子慢慢閉上雙眼,良久,嘆出一口極輕的氣。

“爸媽出來了。”

沈尋跟玲玲等在客廳,見父母從樓梯上下來,趕緊起身,玲玲已經飛快撲向了沈母,告狀道:“媽,我哥他跟大哥在房間裏一直不出來,小尋哥不讓我進去,我上樓他就拽我!”

沈尋張了張嘴,欲言又止,轉頭去看沈母。

沈母拍拍玲玲的肩膀,拉着她往外面走,哄道:“燃燃在醫院哭了那麽久,肯定哭累了,讓你大哥陪陪他吧。我記得你不是說跟朋友去冰川看企鵝去了嗎?怎麽樣,有沒有拍視頻,給媽媽看看。”

兩人離開了客廳。

沈尋扭頭去看沈父,天真道:“爸,外公沒有打死你跟媽嗎?”

“……”沈父忍不住挑眉,失笑道,“這麽不盼着爸爸媽媽好嗎?”

“我是擔心你們,家裏都亂成一鍋粥了,玲玲還偏偏在這個時候回來,爸你都不知道我一邊要擔心你們被打死,一邊還要擔心玲玲沖進燃燃的房間被大哥打死,我腦子都要炸了。”

沈父摸摸他的頭,溫聲道:“你長大了。”

又說:“你大哥不會打玲玲的,他從來就沒打過燃燃,不是嗎?”

沈尋是個缺心眼,這樣都不覺得自己被區別對待,眨了下眼睛,感慨道:“大哥終于開竅了,知道教育孩子不能用打的,下次我喊祝明回家裏來,他看見現在的大哥肯定非常驚訝!”

而且,他肯定不知道大哥跟燃燃在一起了。

等他知道後,肯定會驚掉下巴的。

“那大哥跟燃燃的事情,外公怎麽說,他還會讓大哥相親,讓燃燃出國嗎?”不等沈父回答,沈尋立即道,“爸,我覺得可以這樣,把他們都送出國去,國外那麽大,外公肯定找不到他們。”

“然後呢?”沈父笑着問。

“外公都一把年紀了,還能活多久?”

“……”沈父深吸一口氣,哭笑不得,拍拍他肩膀,語重心長叮囑,“這話千萬別在你媽媽面前說。”

見他拿上外套往外走,沈尋立即追了上去,好奇:“爸你去哪兒?不上去看看燃燃嗎?”

沈父一邊換鞋,一邊解釋道:“之前事發突然,又手足無措,燃燃昏迷的事一直瞞着楊教授。現在沒什麽大事了,還是應該告訴他一聲。”

沈尋此時卻忽然聰明起來,立即道:“你是不敢跟外公硬剛,所以找大哥他老師過來吧?”

沈父笑着沒說話,拍拍他肩膀,讓他好好照顧外公。

轉身,推門出去。

窗簾全部拉着,屋內沒有開燈。

謝燃仍舊睡得很不踏實,即便被沈聿為抱在懷裏,雙手摟着對方,也有種随時會墜下懸崖的慌張。

每每要入睡了,就會立即睜開雙眼。

一整天的時間,他維持着僵硬的動作,雙手死死抓着沈聿為的衣服。

在恐懼裏一遍遍回想夢裏真實的傷心與難過。

距離醫院醒來已經過去七八個小時。

多數情況下,夢境是不會被人記住的,只有在剛醒來的時候才記得,然後在幾分鐘後忘得乾乾淨淨。可謝燃現在還記得一清二楚,清楚得不像是做夢,更像是親身經歷了一遍。

尤其在看見自己手裏握着的簽後,面色更是煞白如紙。

沈聿為也看見了,愣怔許久,将簽取走了。

“你塞我手裏的嗎?”謝燃聲線僵硬。

“嗯。”沈聿為說了一個寺廟的名字,低頭吻他眉心,“求來給你保平安的。”

謝燃愣了下,縮在他懷裏,怔怔地,有些害怕地抱緊他,低聲說:“我好像……夢到那個寺廟了,我也去上面求了支簽。”

“然後呢?廟裏的師傅跟你說什麽了嗎?”

“他說。”謝燃回憶着,慢慢道,“說我有功德福報,說佛祖會保佑我。”

“他說的對,燃燃,佛祖會保佑你的。”

謝燃沒覺得開心,反而更用力抓緊他的衣服,眼神裏依舊是驚恐:“沈聿為,我好像有點分不清現實跟夢境了,怎麽辦,我不知道現在是在做夢,還是之前是在做夢,我不知道哪個才是真實的世界。”

“沒事,不管是不是真實的世界,我都會在你身邊。”

謝燃搖頭,頭抵在他懷裏,咬着嘴唇道:“沒有,沈聿為,夢裏的時候你不在我身邊,我好像不記得你了,我完全不記得你了,我一個人住在出租屋裏,一個人吃飯,一個人睡覺,一個人散步……”

說着說着,聲音裏染上濃濃的鼻音:“我覺得好難過,好傷心,心好疼,但是我怎麽都想不起來你,不管我怎麽努力,都想不起來你,我的世界裏沒有你……”

他小聲道:“沈聿為,你說會不會現在才是夢?我已經死了,死在出租屋裏,現在這個對我好對我溫柔的你,其實是我幻想出來的。現實裏的你還是跟以前一樣讨厭我,不喜歡我……”

沈聿為用力閉了閉眼,顫聲打斷他,道:“誰告訴你我讨厭你,不喜歡你了?”

謝燃垂眸:“你以前就是這樣的不是嗎?你一直罵我,打我,批評我,打壓我,因為我潑了你一杯酒下了你的面子,你生氣後出國了,八年都沒有回來過,這不是讨厭嗎?”

沈聿為極輕地嘆了口氣,問他:“只記得我罵你,打你,批評你,打壓你了嗎?”

謝燃沒有說話。

沈聿為繼續道:“那我牽着你的手帶你出門呢,握着你的手教你寫字呢,還有我的書房書桌你不是經常進出嗎,讨厭你,不喜歡你,怎麽會只對你一個人這樣呢?”

謝燃猶豫着開口:“我以為你是故意針對我。”

沈聿為:“……”

“所以不是嗎?”謝燃小聲道。

“當然不是。”

“那你為什麽要跟我生那麽多年的氣?我以前對你那麽好,給你送吃的,包餃子,給你織圍巾,去接你下班……這些事情,你都當沒看見。你一點都不在乎我對你的付出,沈聿為,這是喜歡嗎?”

“抱歉。”沈聿為低頭,這次吻在他唇上,滿心的苦澀與悔恨,“第一次有人這麽喜歡我,我并不知道該如何應對,我向你道歉。”

謝燃要的從來就不是道歉,他想要的一直都是沈聿為也愛他的證明,擡頭繼續問他:“那後來為什麽要跟我置氣那麽久?我承認我不應該當衆罵你,不應該潑你酒,可那是因為你一直都在欺負我,你為什麽不能大度一點?你跑出國,一直都沒有再回來。”

沈聿為面露遲疑。

謝燃看着他,輕輕皺眉:“怎麽了,不想說嗎?”

“如果我說,我以為你醉酒那晚吻我,是喜歡我,那晚的宴會是我準備向你求婚的訂婚宴……”沈聿為猶豫着開口,半點不像從來得心應手的他,“你會笑話我嗎?”

以這一世沈聿為的視角再去看當時的自己,除了難過,亦有自以為是的難堪。

鮮少行差踏錯的人,在愛情的命題上,卻頻頻讓自己出醜。

所以他問謝燃——你會笑話我嗎?

笑話這個愚笨又自以為是的我。

謝燃看着他許久,才重新将頭埋進他懷裏,靜靜道:“我有什麽資格笑話你?我自己難道就很聰明嗎?你比我好多了,至少這輩子你沒再重複犯錯,而我重生了跟沒重生一樣,一次又一次地坑我自己。”

沈聿為沉默着,沒好意思說這輩子的自以為是,說他當初又一次以為謝燃喜歡自己。

還在發現謝燃喜歡的是方靈時的破防與惱羞成怒。

原來即便重頭再來,相同的命題下,他們仍然還是會犯同樣的錯。

不同的是,一個學會了溝通,一個學會了反思。

“沈聿為,你說如果你當時沒有出國,或者你出國後覺得不甘心又回來了,又或者我知道錯了,低頭向你道歉了。我們上輩子的結局還會是那樣嗎?”

“不會,我們會很幸福。”

“真的嗎?”

“嗯。”

“你怎麽知道不會?”

“夢到過。”沈聿為再次低頭親他,蹭他面頰。

謝燃擡手捧着他的臉,這回沒讓他親完就走,仰頭吻了回去,被按着後腦勺親得喘不上氣的時候,才撐着沈聿為胸口往後退開,。

間裏漆黑一片,近乎暗無天日,彼此都看不見對方的表情。

只聽得見猛烈的心跳,還有洶湧急促的呼吸。

沈聿為的手指從他後腦勺一路摸到後頸,再撫上耳畔,拇指一下又一下蹭過謝燃濕潤的嘴唇,帶着幾分不言而喻,卻又偏生含蓄克制。

嚴格來說,連調情與挑逗的程度都算不上。

充其量算個暗示。

謝燃卻比他大膽得多,撲過去抱住他,坐在他懷裏,摟着他脖子用力親他吻他咬他,還拿腰撞他。

邀他從君子變成禽獸。

起初,君子總是沈聿為,謝燃像個禽獸。

到了後面,總是會反過來。

————

PS:

等後面老爺子發現祝明也跟男的好上了,直接就是一口老血噴出來,拿起拐杖追在祝明後面打。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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