變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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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許知寒的話,馮明達輕笑了一聲,就好像什麽都沒發生一樣,朝房間內走去。
他這才把目光投到了馮楠身上。
因為馮明達近十年的控制,馮楠在對上他那雙眼的時候,不由瑟縮了一下。
韓池将之盡收眼底,擋在了馮楠身前。
馮明達又笑了一聲。
他踱着步子在四個人的目光中走到沙發旁坐下,身後的助理——也就是殷文翰,非常有眼見地給他倒了一杯水,随即退到一側。
馮明達只掃了水杯一眼,乜向馮楠:“怎麽?房子的事不和我說,找了個男朋友也不和我說?”
馮楠攥緊拳,聲音無比冷硬:“告訴你,然後讓你把他當成拿捏我的工具嗎?”
聽到這話,馮明達臉上的笑先是僵住了,旋即慢慢消失。他轉了轉手上的戒指,長嘆一口氣,冷冽的目光投向馮楠:“看來,你是鐵了心要站在我對面了。”
馮楠的視線越過韓池的肩膀,直直看向馮明達:“十年前,我就已經把我的立場告訴你了。”
馮明達偏過頭去,不置一詞。
見狀,馮楠啞着聲音,繼續開口:“放下你的執念吧。二十年前臻心國際出了那麽大的事你都沒能拿下,說明它就不該是你的……”
“哪有什麽該不該!”
馮楠的話好像刺/激到了馮明達,他突然喝了這麽一聲,眼睛眯成的縫裏迸出一絲怒火,直沖沖朝許知寒燒去:“當年臻心國際早到了上市标準,如果不是你爸遲遲不上市,股票外售還要股東會通過,我早拿下臻心國際了!”
“那不還是說明你沒這個命嗎?”
許知寒輕描淡寫的抛出這麽一句話,又一次激怒了馮明達。
他拍案而起,手指朝許知寒點了點:“不要以為我不敢動你。”
許知寒完全沒被他唬住:“我當然沒這麽覺得。畢竟你可是策劃了實驗室污染、逼死我爸,又在十年前策劃了一場車禍還能全身而退的人。”
許知寒的聲音越說越冷,到最後,已經化成了一道冷刃,毫不留情地朝馮明達刺去。
他一步一步走上前,最後停在了馮明達兩步遠的位置:“二叔,這麽多年,你給自己找了那麽多替罪羊,是真覺得永遠查不到你身上嗎?”
然而,馮明達的眼底沒有半分波動。
他忽地冷嘲一聲,饒有興致地重新坐回到沙發上,先看了邊敘一眼,又重新對上許知寒的視線:“看這個架勢,好好談是談不成了——既然這樣,小桉,等我送你一份大禮吧。”
說完,馮明達擡手揮了下,把殷文翰招到自己身旁:“把項目結果給我。”
殷文翰拉開手裏的公文包,翻出一份文件交到了馮明達手裏。
馮明達看都沒有看就把那份文件甩到了茶幾上:“我聽說Vita最近在做一個項目,好巧不巧,那個項目晟脈也在做,而且已經準備申請專利了……小桉,你說如果在Vita的項目還沒落地生産之前,晟脈的産品就出來了,那別人會不會覺得Vita有抄襲之嫌呢?”
許知寒呼吸忽地一滞,心底蹿上來了一股寒意。
馮明達真的很會拿人開刀。
一上來就是讓他最在意的。
而且即便抛開邊敘,那也是Vita和通港近二十個研究員的心血。
心中的那股寒意慢慢變成了憤怒。
這時,一只溫熱寬大的手覆上了他攥緊了的拳。
邊敘捏了下他的手,算是寬慰。
而後,邊敘笑意盈盈地看着馮明達:“Vita的事,就不麻煩馮總費心了。”
邊敘的反應很奇怪,馮明達一時沒接上他的話。
邊敘于是趁着這個間隙繼續開口:“當然,如果馮總實在放心不下的話,我也可以告訴馮總,Vita早已經整理項目成果,申請國內專利了。”
聞言,除了邊敘之外的幾個人全都震驚了。
馮明達更是,不可置信地站起身:“你說什麽?”
頂着幾道寫滿了驚愕的實現,邊敘收起了臉上的客氣,把許知寒拉到身後,冷聲開口:“我說,Vita的項目已經申請專利了。”
“馮明達,有些東西不是你的,永遠不會是你的。不管是臻心國際,還是這個項目。”
說到這裏,馮明達已經面色鐵青。
邊敘與他僵持了片刻,見馮明達眼底生起一絲不甘:“那些東西,早晚會是我的。”
說完,馮明達沉着臉掃了一眼站在一側的馮楠,頭也不回地走了。
房間歸于寂靜。
等到門外汽車轟鳴聲漸漸遠去,身後傳來一聲疑問:“邊敘,Vita的項目什麽時候申請專利了?”
許知寒問出這個問題是必然的,這一點邊敘在說出那些話之前就想到了。
他回過身:“一個月前吧,也是剛拿到國內的專利證書。”
“可我們的進度不是才到動物實驗嗎?”
遇到了難回答的問題,邊敘避開許知寒的視線,撓了撓頭:“我們進度比較慢,但是趙朗那邊進度比較快,而且我找了老師幫忙。”
“什麽?”
邊敘心虛地挪到沙發旁,摸了下鼻子:“其實我當時決定分組進行實驗,是因為韓池告訴我通港裏有晟脈的人,主要還是為了分散風險,怕真的出什麽問題之後,影響實驗的整體進程。”
“當時我不知道那個藏在通港裏的晟脈的人會不會在項目開始的時候直接把實驗設計實驗流程交給馮明達,為了避免夜長夢多,我覺得項目還是要盡早做出成果。但是分組必然會影響效率,要加快進程肯定得加人,剛好之前為了拿IACUC的審批書,我去找老師要了挂名,所以決定加人的時候,我把老師拉進來了。”
就是張靖。
“我給老師加了幾個挂名,他和他的學生也參與到了我們的項目裏。于是,确定鄭逸就是晟脈的商業間諜之後,我派趙朗秘密帶着他們那一組去華大和老師一起,讓他們盡可能早且快的做出成果。”
事實證明,他們确實乾的不錯。
許知寒聽他解釋完,怔了片刻,默不作聲地轉身離開了。
看着他稍顯落寞的身影,邊敘垂眸,嘆了一口氣,轉向一旁的馮楠和韓池:“既然已經等到馮明達了,光你倆住在這兒不太安全,收拾收拾回市區吧,我讓趙朗在Wallingford給你倆安排間房。”
馮楠沒有拒絕。
邊敘點點頭,循着許知寒的腳步走出了房間。
只見許知寒站在對面房間的二樓陽臺上,神情惘然。
邊敘來到二樓,胳膊搭在欄杆上,有些內疚地開口:“後悔嗎?如果當初不堅持和我一個組,你也可以和老師一起。”
許知寒扭頭看向他,搖了搖頭:“我進這個項目本來也不是為了這個,而且張教授、易水姐他們在學術研究這方面,确實比我更合适。”
話雖如此,可許知寒眼底的黯然并未消散。
邊敘猜到原因,滾動喉結,悶聲開口:“對不起,這件事一直沒告訴你。但這不意味着我不信你,只是我也不确定,最後到底能不能成……”
“我知道。”許知寒扭頭看向他,眼底一片幽靜,“只是我知道的太突然了,給我點時間讓我消化一下。”
邊敘垂眸,應了聲“好”。
兩個小時後,四個人來到了Wallingford的公寓樓下。
邊敘懷抱雙手倚在車邊,看到公寓大門打開,遠遠朝趙朗揮了揮手。
趙朗跑來,遞給邊敘兩張公寓卡:“九樓以上的2B戶型暫時沒有了,我給拿了兩間1B的。”
“問題不大。”邊敘掃了一眼房間號,把兩張房卡遞給從另一輛車裏鑽出的二人,“兩個房間都給你倆了,至于怎麽住你們自己決定就好。”
邊敘言語裏帶着幾分調侃,馮楠韓池也不甚在意,接過房卡,說了句“謝謝”。
邊敘擺擺手,又重新看向趙朗:“鄭逸最近什麽情況?”
“中規中矩吧,沒乾什麽出格的事。”
邊敘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行。對了,項目專利的事可以公開了,但是……算了,還是有時間我自己去解釋吧。”
一組碰上華大的線了一組卻沒有,難免有人會有意見,他身為項目負責人多少要給沒牽上線的那一組一個解釋。
趙朗知道他的意思,沒多說。
送走馮韓趙三個人,邊敘鑽回了車裏。
許知寒雖然在車裏,卻也聽到了邊敘和趙朗的對話,問道:“你打算讓鄭逸什麽時候回國?”
邊敘:“盡早吧,馮明達既然來了西雅圖,一定會找鄭逸。但是不管怎麽說,不能讓他倆見面。”
鄭逸這顆牆頭草,萬一馮明達在他耳邊吹了什麽風又倒戈回去就麻煩了。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他們在這邊讨論,馮明達卻已經找到了鄭逸。
于是晚上邊敘聯系鄭逸,告訴他該回國了的時候,被對方委婉拒絕了。
邊敘搬出來鄭柯:“我已經替鄭柯聯系上了醫院和醫生,鄭逸,你應該不想在這一步放棄吧。”
對面沉默了片刻:“邊總,我已經把我掌握的證據全部交給你了,按道理講,不管我回不回國,你都應該履行你的承諾。我不要你double的治療費,只要你把醫院和醫生的聯系方式給我。至于我哥……他自己能來西雅圖。”
“那些證據根本不夠用!鄭逸,我們還需要人證。”
鄭逸又默了默,再次開口,聲音沒有一點情緒:“那就辛苦邊總,去找其他的證人了。”
“不是——”
話音未落,手機聽筒“嘟——”了兩聲,鄭逸把電話挂了。
邊敘扶額,只覺得頭疼。
許知寒走到他身側:“鄭逸反悔了?”
“嗯。”邊敘愁着臉轉過身,“他不打算回國了,估計還是不想受牢獄之苦吧。”
許知寒聞言頓了頓,面露不解:“這不是我們早就預料到的嗎,你怎麽看起來這麽犯難?”
邊敘雙手抱/胸,沉思片刻,眉頭還是沒有松開。他伸出手指在太陽xue動了動:“我總覺得哪裏不太對……”
鄭逸出爾反爾的事另說,關鍵從他的話來看,他好像并不完全站在馮明達一方。
“不行,我還得再找他聊聊。”
邊敘收起手,起身就要往屋外走去。
許知寒緊跟其後:“我和你一起過去。”
他雖然不知道邊敘反應為什麽那麽大,但找鄭逸肯定得有他的一份。
邊敘回頭看着他,思慮片刻,應了一聲“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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