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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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于懷旭的資源,邊敘覺得用與不用都不重要,關鍵在于把話說開之後,他的心裏還是輕松了一些。
再次飛往美國時,身上的擔子感覺也沒有那麽重了。
回到西雅圖的第一件事,就是vita通港合作項目的收尾工作。
因為鄭逸出事,即便項目已經出了成果,通港方還是讓張雪松一行人暫時留在了西雅圖。
說是萬一再有人有歪心思,邊敘他們也好處理。
邊敘心裏門兒清不會再出現這種情況,可通港已經這麽說了,後面的住宿費也不要vita負責,他不好駁對方的面子,就這麽任由他們又在西雅圖待了一個月。
所以做項目總結會的時候,除了許知寒和鄭逸,通港的人也都在場。
邊敘先是就整個項目裏發生的或驚為天人、或徒增麻煩、或擾亂研究計劃的各種事情向項目組致歉。
對于和張靖合作了的人,他“抱歉未能提前說明就讓他們前往華大進行研究”,對于沒能和張靖合作的人,他“深表遺憾”,并承諾下次再有類似的合作會優先考慮這些人。
緊接着就是非常流程化的項目回顧、項目執行過程、項目的成果轉化。
提到他們研究出來的基因治療産品已經拿到國內的專利證書時,會議室裏的人都是眼睛一亮。
有了專利保護,他們現在就可以專注後面的三期臨床試驗,争取早日拿到國內的藥品注冊證。
不過這些任務就和通港沒關系了。
因此,邊敘只是簡單提了一嘴,以此結束了會議。
會後,他找到張雪松,拿出一本新的項目計劃書:“這是懷旭接下來的新項目,張教授有意向的話,我可以幫你聯系項目負責人。”
張雪松看也沒看,把計劃書推回到邊敘身邊:“不用了,我覺得我以後還是搞縱向吧。”
他年紀已經上來了,再做大企業的橫向,萬一哪天又被那些企業之間的紛争波及,搞不好“晚節不保”。
讀懂了張雪松的言外之意,邊敘讪讪一笑,沒有再多說。
本來也只是因為這次項目麻煩事比較多他過意不去還人情來的,對方不接受他也沒必要多費口舌。
至此,項目合作算是告一段落,通港一行人離開了西雅圖。
通港的人一走,邊敘叫來Vita的管理層,和他們說了在國內設立子公司,推動vita項目在國內落地生産的想法。
幾個人商議一番,覺得這個想法對vita發展屬實有利,遂全票通過。
會議結束後,其他人陸續離開,只有趙朗,像被定在椅子上一樣,沒有一點起身的意思。
隔着百葉窗看人走遠了,他回頭看向邊敘:“沒猜錯的話,你之後是打算回國,去管理所謂的子公司,是嗎?”
邊敘垂眸:“是。”
趙朗微微一怔,眼裏閃過一絲黯淡,喃道:“也好,最起碼不用受西雅圖的雨季之苦了。”
邊敘将他的反應盡收眼底。
他知道,自己回答得太乾脆,趙朗多半以為他對vita沒有感情吧。
但邊敘不想多解釋什麽,反問道:“那你呢?是打算回國還是留在西雅圖?”
“什麽意思?”
“如果你想留在西雅圖,vita這邊,我想交給你負責。”
雖然趙朗是邊淮的人,但邊敘看得出來,他對vita的感情,并不比自己淺。
趙朗這下完全僵住了。
他反應了好一會兒,遲疑着開口:“那我是不是還得問下淮哥的意思?”
這便是同意了。
“不用。”邊敘開口,繼續道,“很早之前就說過了,這個項目結束後,你就自由了。”
所以如果趙朗想回國,他也不攔着。
只不過剛好願意留在西雅圖而已。
vita的事暫時處理完畢,邊敘開始處理剩下的事。
按照和鄭逸的約定,他把鄭柯安排進了克利夫蘭診所。
剛好忙裏偷閑,他帶着從國內拿來的特産,分別拜訪了張靖和拉斐爾。
回國之後,怕是很長的時間裏都不會見到兩位恩師了。
最後,他抱着“一定會被罵”的心情,來到了納爾森的診所。
納爾森看到他立刻黑了臉:“不是說一個月後來複健嗎,這都快兩個月了吧。”
邊敘:“之前國內有事回去了,不過我在國內也做康複治療了。”
說着,邊敘轉了下自己的手腕。
納爾森見狀也不好說什麽,問道:“那你今天來是?”
邊敘默了幾秒:“我要回國了。”
“這次是真正意義上的回國,後面我們見一面應該就很困難了。今天來是想謝謝你,沒有你的話,我應該沒辦法搞完手頭這個項目。”
更別說和許知寒有之後的事情了。
納爾森不是一個煽/情的人,他盯着電腦屏幕,說了句:“回國之後也別忘了複健。”
不愧是外科醫生。
邊敘不由輕笑一聲,應下了。
接下來,邊敘開始頻繁往返西雅圖和岚市。
他停租了東湖和Wallingford的公寓,把泊橋苑轉讓了出去,整個西雅圖,除了vita,他只留了Laurelhurst的獨棟樓。
那邊風景不錯,房子還是買的,要是後面他和許知寒想回來,也好有個家一樣的地方。
與此同時,他收集各種文件、材料、資料,開始為vita國內子公司的設立做準備。
因為vita屬于醫藥行業,審批流程長且複雜,一直過了半年,才正式在國內落地。
公司的注冊地址,邊敘選擇了懷山。
雖說出了岚市,但比起岚市能用的地址,還是這邊距離臻心國際和許知寒的別墅近些。
裝修辦公區的時候,許知寒來轉了一圈。
剛好兩個人都沒什麽事,邊敘提出說想去盤龍廟還個願。
許知寒思慮片刻,同意跟着他去。
顧及着許知寒的身體,兩人不像十年前那樣風風火火,而是壓着步子,慢慢登到了盤龍山頂。
那棵歷經滄桑的萬年松上依舊挂滿了紅色的祈福帶,随風飄動,窸窸窣窣,讓人感到一種難以名狀的心安。
賣祈福牌的小攤還在。
因為之前兩個人的願望都沒實現,邊敘打心底裏對祈福牌有點抵觸,卻還是問了許知寒的意見:“要不要寫一個?”
許知寒搖搖頭:“不了,直接敬香吧。”
“好。”
走進正殿,一個年逾古稀的老人走了過來。
許知寒以為是什麽騙子,正要拉着邊敘離開,卻見邊敘走上前去,和對方打了個招呼:“老先生。”
對方看了一眼許知寒,又重新看向邊敘:“看來你已經得償所願了。”
邊敘:“多虧您告訴了我方向。”
對方笑笑,沒有再說什麽,只分別給了他們三根香。
依舊是之前的流程。
只不過比起之前那過于籠統的“前程”,這一次,邊敘心裏真正想要的東西,無比清晰。
他在心裏認真默念着,把香插/進了香爐裏。
希望這一次,真的能有神明庇佑。
離開盤龍山,回公司的路上,許知寒靠着椅背,靜靜看向窗外。
懷山的路,他應該是熟悉的,如今落入眼底的景,卻讓他感到無比的陌生。
忽然,一棟熟悉的建築落入眼中。
許知寒倏地直起身,扭頭看向邊敘:“邊敘,複城國際現在有人住嗎?”
邊敘神情僵了一瞬,随即開口:“沒有。”
“…”
“不過複城國際的房子過戶到我名下了,你要是想回去的話,随時可以回去。”
“那……長期住也可以嗎?”
“刺啦——”
一聲巨大的剎車聲響起,邊敘把車停在路邊,不可置信地看向許知寒:“你說什麽?”
許知寒一雙深邃的眼直勾勾看着他:“我說,我想回複城國際,可以嗎?”
可以!當然可以!
複城國際承載了他們最美好的回憶,邊敘其實很早就想帶許知寒回來。只不過臻心國際在岚市,許知寒在岚市又有自己的住所,他覺得許知寒可能在岚市更方便些,就一直沒有提。
現在許知寒自己提出要回複城國際,邊敘真的又震驚又激動。
于是短短一周的時間,他找人打掃完複城國際之前的房間,飛速把自己和許知寒的東西全部搬了進來。
時隔十年,這間房子終于又一次有了溫度。
不過邊敘還是搞了一個暖房儀式。
也沒請什麽人,就他和許知寒,搞了頓火鍋。
上一次吃火鍋,還是十多年前的春節。
不過好像今天也是跨年來着。
只不過是陽歷年。
邊敘劃開屏幕确認了下時間,突然想到什麽,擡眼看向許知寒:“去樓頂轉轉?”
吃火鍋确實吃的有點熱,許知寒想也沒想就同意了。
出門之前,邊敘又磨磨蹭蹭,去書房裏不知道乾了什麽。
隔了十年,他們之前堆放在樓頂的東西早已經被清理乾淨,只剩下一片空地。
不過好在視野依舊寬闊,滿天的星星,可以盡收眼底。
邊敘偏頭看向身旁的許知寒。他仰着臉,目光落在星河裏,神情很安靜。
一如十年前那樣。
“噗咻——”
忽然,邊敘看到一束煙花突然在許知寒瞳孔裏炸開。
緊接着第二束、第三束……
這麽多年,複城國際在跨年夜放煙花的習慣沒變,倒是給了他今天這個機會。
邊敘輕輕一笑,從口袋裏掏出剛剛在書房拿的東西,走到許知寒身側。
他擡起手,手裏是一方灰白色的小盒子。
許知寒餘光掃過,愣了一下。
他擡起頭,臉上寫滿了錯愕和茫然。
邊敘打開盒子的蓋子,一副白金對戒出現在眼前:“我知道我們之前說的是一起去看戒指,可是我在西雅圖的時候,無意中看到了這副對戒,覺得很合适,就買回來了。”
戒指是磨砂質感,主體是象征永恒的凱爾特結,內壁鑲嵌三顆鑽石,旁邊刻着一行拉丁文:Semper amantes。
永恒的愛。
邊敘低頭拿出要給許知寒的那枚,膝蓋剛彎下去,突然被許知寒一把拉了起來。
而後一雙溫熱的唇/瓣貼了上來。
這一出來的有點突然,邊敘還沒反應過來,甚至沒來得及去回應許知寒,許知寒率先拉開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他低頭拿過邊敘手裏的戒指戴在手上,又拿起另一只,握住邊敘的手,緩緩推了進去。
他擡起眼,漆黑的瞳孔在煙花的映射下泛出幾點光,聲音認真而篤定:“你不需要說什麽,也不需要做什麽。自始至終,我都是你的。”
邊敘回望着他。
“好。”他伸手托住許知寒的腰窩,将人往懷裏帶了帶,“那你也記着,我永遠不會放開你的。”
他低下頭,再次吻了上去。
就在這時,一片雪花飄落。
懷山,又下雪了。
—正文完—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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