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 6 章

白天在山洞裏還隐隐約約能夠看到一點點光亮，透着光亮也能模糊地見到人影。但現在到了夜晚，山洞裏變得更加漆黑，伸手不見五指。

洛辰有點不太适應這樣的野外環境，總覺得附近十分不安全，常常轉身向四處看。

“別怕，我來點火。”

菲瑞尼爾似乎很有野外生活的經驗。

他拿出一根木棍，木棍上面綁着幾塊破布，有火灼燒後的痕跡，他對着木棍開始念了幾句咒語。

洛辰聽得懂，那是一種很基礎的火魔法咒語，用處就是點個火，燒個火球。

接着洛辰看到裹着破布的木棍“噗”地一下燃起火焰，但很快那燃燒起來的火瞬間熄滅，散發出一縷縷黑煙。

洛辰：“……”

不過能把魔法用什麽樣還得看人。

菲瑞尼爾早就已經預料到了這種情況，他又持續不斷地念着咒語。

如果不去看他用出來的結果，只看他施展魔咒的模樣，還是非常淡然優雅的。洛辰支着下巴，津津有味地欣賞着少年的盛世美顏。

但與洛辰的輕松不同，菲瑞尼爾臉上依然很淡定，但不妨礙他一個人就造成了兵荒馬亂的錯覺。

木棍上一陣煙一陣火的，好不容易木棍持續燃燒起來了，但暗暗淡淡的，仿佛随時都會熄滅。

一旁的瑟林恩已經捂着臉不忍直視。他欲言又止，又唏噓嘆氣，看尼爾這麽努力又堅持的，都不好意思讓他放棄了。

菲瑞尼爾小心翼翼地要把木棍塞進撿回來的樹枝堆成的火堆裏。

但他一放進去，那團本來就不太明亮的火，一下子就熄滅了。

然後洛辰看到菲瑞尼爾那雙眼睛也跟着黯淡了。

洛辰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他嘆了口氣說：“我來吧。”

“不用，火很快就能燒起來了。”

菲瑞尼爾自信地說道，擡手擦了擦臉，臉上一抹炭灰畫在臉上，像是只小花貓。

洛辰：“……”

他似乎可以預見自己未來的生活有多麽雞飛狗跳了。

按照菲瑞尼爾的方法，運氣好很快就能燒好。運氣不好，燒上一夜也可能燒不起來。

洛辰沒再放任他嘗試：“我會一點點燒火的技巧，你聽我的一定能很快燒起火來。”

菲瑞尼爾猶豫了一下，挪開了幾步，給他讓出位置，“那你教我，我學會了以後我來燒。”

“好。”

洛辰看了一眼他們撿回來的樹枝，并不适合引火用。他轉頭說：“燒火，你得找一些容易引火的東西。去外面撿點乾草、乾樹葉來，或者掉在地上的鳥窩也行。”

菲瑞尼爾聽話地在洞口附近找了掉落在地上的乾樹葉，抱着一堆葉子回來，葉子泥土沾滿了他乾乾淨淨的衣袍。

“洛歐洛歐，你看這些夠嗎？”他興沖沖地跑回來。

“夠了夠了。”

洛辰幫他把身上的葉子拍落。

“你把那根木棍用魔法燃燒起來，然後塞到這群乾草和乾樹枝下方，對，就是這樣，慢慢地，不要松開，不要壓實，等冒煙了以後，輕輕地吹一點氣……看到明火了，可以把木棍放下去了，對，再往上面放一點柴。”

菲瑞尼爾一步步地做，等火“噗”地變旺盛了，他興奮地說：“洛歐！火燒起來了！”

洛辰也跟着笑：“燒起來了，我們還可以烤烤果子吃。”

火堆燃燒起來，洛辰心裏也松了口氣。

野外的夜晚溫度很低，有火堆也不用擔心會着涼或凍着，雖然他也不知道自己現在的身體還會不會感冒發燒生病，但提前預防還是很重要的。

“是不是很簡單？”洛辰問他。

如果沒有引火的火魔法，洛辰或許還會頭疼一點，但是他們有可以替代打火機和火柴的方法，那在野外燃起火堆并不難。

山洞裏一下子就明亮起來，菲瑞尼爾開始轉身鋪鬥篷，坐下說：“我還是第一次這麽輕松地把火堆燒起來。洛歐，你怎麽會燒火呢？”

洛辰也終于能夠坐下休息了，他圍坐在火堆前，從菲瑞尼爾的衣服帽兜裏掏出那幾個磕碜的果子，一邊說：“我老家以前是用柴火燒水做飯的。小時候我住在老家，做飯多了也會燒火了。”

菲瑞尼爾不大理解燒火除了用火之外還能用什麽。

他聽到做飯兩字，就忍不住好奇：“飯是什麽？好吃嗎？和面包有什麽區別？”

洛辰也不知道該如何解釋，他也不太了解這個時代發展到了什麽程度，不過既然能有面包，這個時代肯定有麥子。

但是口頭上常說的飯，并不只是指大米或面粉，或者面包，麥子做的食物，而是一日三餐。

他想了一下說：“很好吃。一般的飯指的是主食和菜，這就是一日三餐要吃的食物。在我的家鄉主食常吃的有米飯、面條、饅頭等等，有很多。菜有素菜、葷菜，用蔬菜做的是素菜，用肉做的，是葷菜，常見的是各種青菜瓜果，還有豬牛羊雞鴨鵝……”

“人類都是這麽吃的嗎？”

菲瑞尼爾好奇中有些向往，他還沒見過除了烤肉，野果之外的食物。

“應該差不多的，不過我的家鄉主食是大米，我想這裏的主食可能是面包。”洛辰彎了彎眉眼說着，看向了瑟林恩。

瑟林恩一直沒有開口，默默地聆聽。

看到洛辰看過來，他也點了點頭說：“是的，常見的有面包和烙餅。白面包很軟很好吃。黑面包有點硬有點酸，是一種很有嚼勁兒的食物。烙餅裏有很多餡料，有肉的也有蔬菜餡兒的……”

他偶然吃過幾次，但對人類的飲食了解也不多，絞盡腦汁也只能說出一點。

“尼爾你平時吃的是什麽？煮肉？烤肉？烤果子？”洛辰想了想傳承記憶裏精靈會吃的東西，記憶裏的時代可以說是真正的原始時代。

雖然擁有食材和火，但是鮮美的食材太多了，而元素精靈們并不依賴食物存活，導致他們很少去鑽研美食，更多是簡單粗暴地水煮或烤了吃。

“沒吃過煮的。我以前沒怎麽吃過東西。”菲瑞尼爾說。

他誕生的時間不長，尤其以精靈的出生年月來算，他才剛剛亞成年，不過一百歲。

雪山雪元素充沛，平常生活只飲山泉、食露水就足夠了，他只有很少的時候會吃一些野果烤肉之類的換換口味，因為大家都這樣，也很少吃東西，所以他對口腹之欲并不看重。

“那你一直這麽生活的嗎？”洛辰倒吸了一口涼氣，這和辟谷修仙有什麽區別。

“是呀。”

菲瑞尼爾完全沒覺得哪裏有問題。

洛辰看着手裏頭的那個野果子，沉默了半晌說：“等我們到了人類的城鎮之後，就有很多好吃的美食了，比野果子要好吃。”

菲瑞尼爾随口說：“好啊。”

還沒吃過多少食物的菲瑞尼爾沒有太多對食物的欲望。

“在雪山的時候你都會做什麽？”洛辰不禁對他的過去産生了興趣。

“看風景，還有睡覺。”

菲瑞尼爾記憶裏清醒的時間不多，醒來後也只有很少的時間會看看風景，在雪山上走動幾次，然後就是繼續睡覺了。

“睡覺？”洛辰又問。

菲瑞尼爾說：“睡覺長得快。”

瑟林恩這時忽然開口：“現在的魔法衰落你應該知道了。”

他不想洛辰對菲瑞尼爾個人的事情問得太深，于是轉移了話題。

洛辰點頭：“嗯，你剛說過。”

瑟林恩簡單地說：“他的睡眠算是一種休養和冥想，在魔法元素充沛的地方冥想是元素精靈快速增長實力的辦法。艾多拉多雪山的雪元素很充沛，未成年的雪精靈在那裏多多冥想對他有好處。

“等我們到了人類的城鎮後也不能久留，得找個風元素充沛的地方生活，你需要成長。”

說到這裏他認真了起來。

洛辰也坐直了些：“不去不行？”

瑟林恩遲疑道：“……也行，但你成長會很緩慢，可能會身體發育不良。”

洛辰吸了口涼氣：“所以我未來還可能會長不大？”

瑟林恩堅定反駁：“絕對不會，你可是天眷者。”

“所以我還是可能會長不大。”

洛辰這就懂了。

風元素對他來說跟吃飯一樣，吃飽喝好有營養他才能健康。

洛辰頓時苦惱，麻煩大了。

他其實更傾向于以後生活在人類社會或者便利的地方。

可雪山地廣人稀，人跡罕至，這樣一想魔法元素充沛的地方就不可能是那些人多的地區。

菲瑞尼爾沒有參與這個話題，他拿出了那個之前交給洛辰，但是洛辰沒有要的魔杖。

他又掏了掏空間戒，掏出來一個很鋒利的匕首，準備給洛辰削出一柄趁手的魔杖。

這只是一把普通的刀刃，也有點沉，握着匕首只有近身了才能夠傷得到野獸，很麻煩，不好用，不如魔法好用。

菲瑞尼爾顯然是實踐過的，所以他壓根就沒把匕首拿出來。

洛辰思維還沒有轉變過來，在他想法裏刀類或者是任何鋒利的武器，自然都是比一根木頭要好用得多的。

畢竟他們今天說到底還是沒有正式使用過魔法戰鬥，所以洛辰很容易遺忘魔法是可以攻擊的事。

他正苦惱自己未來可能長不大事兒，所以也沒留意菲瑞尼爾的小動作。

菲瑞尼爾信心滿滿地比劃着，一手拿着魔杖，一手拿着匕首就開始動起手來。

就這樣他把那根原本還算挺光滑漂亮的魔杖一點點削小，一大塊木頭落下，菲瑞尼爾又立刻向另外一邊削下去一大塊，發現兩邊大小不太平衡，他又在上面削了一塊。

他急着把整個魔杖給削得平整，手下也果斷利索。于是原本還算整齊的魔杖一下子變得歪瓜裂棗，坑坑窪窪。

等停下手的時候，整個魔杖比菲瑞尼爾想象的要短許多，也要細許多，當然也醜了很多。

對着面目全非的魔杖，菲瑞尼爾非常不可置信：“怎麽會這樣？！”

不應該是和自己的那根一樣，只是變小了一點而已嗎？

瑟林恩回頭看了眼，然後就“哈哈哈”地笑個不停：“尼爾，等去了人類的城鎮你一定要去拜訪木匠，學學手藝。”

洛辰也看了過去，看到那根魔杖的時候，嘴角也微微上揚。

剛才他看見菲瑞尼爾那麽信心滿滿，他以為他真的會，誰知道……

“不許笑！”

菲瑞尼爾被他們笑得惱羞成怒，他把魔杖塞到了洛辰懷裏，一個人背對着他們不說話。

他明明覺得自己做得還不錯，可是為什麽做出來會那麽醜？

他一個人氣悶地在山洞角落裏蹲蘑菇，沮喪得不行。

洛辰抱着魔杖仔細打量，雖然不太平整，但是很趁手，洛辰飛到他面前，笑着說：“尼爾，我很喜歡這個魔棒，一點也不醜。”

菲瑞尼爾動了動，眼神虛虛地看他，懷疑道：“真的嗎？”

“真的，這還是我第一次收到別人送給我的魔杖，這就是最好的魔杖，我很喜歡。”洛辰面不改色地說。

他可沒說謊。

兩輩子加起來這的确是他人生的第一根魔杖。

菲瑞尼爾立刻被哄好了。

他很快打起精神，拍了拍木屑，淡定地說：“我只是不太熟練，下一個我一定會做得很好。這個你先用着，下次我再送你一個更好的。”

聽他信心滿滿地說大話，瑟林恩嗤了一聲。不過還是沒開口打擊他的自信心，低頭翻閱自然之書。

洛辰忍着笑：“好。”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