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第 6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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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慌不擇路地隐藏着自己, 但小鎮的平民們卻高興得歡欣鼓舞。
“太好了,這些大商會早該被收拾了。”
“他們賣的東西價格比其他的商鋪要貴一半!”
“那個管事克扣了我三個月的薪水!”
衆人熱烈讨論時,韋布諾家的莊園, 此時氣氛凝固。
韋布諾老爺聽到仆從說了莊園外被包圍的消息, 怒氣沖沖地推開韋布諾夫人所在的房間, 質問道:“為什麽城防衛隊的人會圍住我們的莊園?是不是因為你?”
房間中,韋布諾夫人從窗戶望着百米外門口、看着那些身穿铠甲的士兵團團圍住了他們莊園的,聽到他的質問,心中一顫。
她攥緊了手中的象牙扇, 緩緩地轉過頭, 看了一眼屋內深沉的木質挂鐘, 上面的指針不停地旋轉着。
派出去打聽消息的管家遲遲沒有回來, 難道他找的人失敗了?那個驿站的精靈難道并沒有離開小鎮?
她眼神終于浮現出些許慌亂, 喃喃道:“不,不應該這樣的。”
“你到底做了什麽?”她的驚慌失措, 讓韋布諾老爺也急躁起來。
“我沒做什麽……”她這些天只做過兩件事。
一是讓那些商鋪對一家小驿站出手。
二是今天, 趁着兩個精靈離開, 她派了人, 打算劫走他們驿站中所有的貨物,讓他們徹底失去在小鎮當中的立足之本。
但不過一天, 形勢急轉直下,派出去的人沒有傳回來任何消息,管家也不知所蹤, 而她的家、她的莊園也在一瞬之間被城防衛隊和治安署的人圍住。
可聽完之後的韋布諾老爺對她的慌亂絲毫沒有同情, 他揚起肥胖的手掌,“啪”地落在韋布諾夫人的臉上。
韋布諾夫人跌倒在地,她捂着發紅疼痛的臉頰, 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他居然敢打她?
他難道不知道韋布諾家是她撐起來的嗎?他居然敢對她下手,韋布諾夫人眼神猛地變得瘋狂。
他的神色冰冷,冷漠地說道:“你這個蠢貨,竟然在什麽都沒有查清的情況之下,讓那麽多商鋪商會陪你折騰一個小驿站。你是嫌我們韋布諾家族在小鎮中過得太好了嗎?”
韋布諾夫人嘶吼道:“我是為了誰?!”
要不然她為什麽要去針對那一家小驿站呢?還不是為了車馬行會!
“那不過是一家小小的驿站,就憑他們根本威脅不了車馬行會。你出手才是真正地得罪了他們背後的精靈族!”韋布諾老爺怒道。
她頓時渾身發冷,語氣諷刺地道:“但當我出手的時候,你也沒有制止過。現在你說這些有什麽用?你怪我,可你也別想擺脫你的責任。”
“你!現在我後悔了,我沒想過你居然能夠這麽蠢。”
這就是一個愚蠢的蠢貨,根本搞不清楚這麽做是直接把車馬行會推到了鎮長和精靈族的對立面。他本來以為不過是個普通的精靈開的小店,以韋布諾的能力不足為懼,也就沒有過問,沒想到居然還惹來了城防衛隊,和鎮長親衛隊。
不行,不能讓他們進來。
如果他們發現了自己做的事,恐怕他活不了……
韋布諾老爺想到地下房間藏着的東西,恨不得想要當場殺死她 ,他轉過身離開,甚至沒有給韋布諾夫人一眼。
房間中,華麗繁複的地毯上,韋布諾夫人怔怔地望着他離開的背影。忽然感覺這間裝飾繁複奢華的房間令她感到冰冷和空蕩,內心深處像是被一根長劍劃破,不停地向外流淌着冰冷的血液。
她該知道的,她早該知道,自己不管怎麽努力,不管做了多少,他不過是把她當成一個随時可以抛棄的東西,在不需要的時候果斷地抛棄了她。
她趴在地上,無聲地嗚咽着。
屋內,随侍在一側的諾狄像一柱雕像,默默地除了呼吸,一動不動。像是沒有聽到他們說的話,垂眸看着自己的腳尖。
直到韋布諾老爺離開,諾狄才緩緩地走過去,扶起韋布諾夫人,低聲道:“夫人,您還好嗎?”
“走,你給我滾!”
韋布諾夫人忘了屋內還有人,她氣急敗壞地甩給了他一個巴掌,“你也敢看我的笑話,該死的下等人,滾!”
諾狄頂着火辣辣的巴掌,弓着腰,連忙退出房間,同時帶上了門。
他扯了一下嘴角,唇邊淌着一絲血絲,嘴角破了皮,他卻渾然不在意地走到走廊窗邊,向外看去。
城防衛隊的人就要進來了,但是應該沒什麽用吧?
只是打壓一個驿站,或許鎮長會責罰他們,但諾狄知道,這樣的事情在小鎮當中算不上太嚴重。
有權有勢的富人老爺可以花錢擺脫掉不涉及人命的責罰。可是諾狄猛地攥緊了拳頭,他想到了小薩維被擡走的那個夜晚,想到了這些時間留意到,在韋布諾家消失的人。
他慢慢地轉身,在長長的走廊中,路過一位又一位慌亂的仆從。
此時管家不在,老爺和夫人也無暇顧及,這是他的機會。他走到了走廊邊上那間韋布諾老爺的房間,看着那個老爺出來時匆匆忘記關上的門,他輕輕推開,走進去。
“嗚嗚!”他看到了床上躺着的一個十幾歲的孩子,那是一位老爺剛從外頭帶進來的孩子,他長得很漂亮。
他的神色驚恐,乞求求助地看着諾狄,那雙眼神是那麽的悲傷,那麽的惶恐。
看着他,諾狄仿佛從他的身上看到了在夜晚裏嗚咽悲鳴的薩維。盡管那天他并沒有看到薩維的任何表情神色,他見到他的最後一面,只有死寂般的冰冷和沉默。
諾狄走上前,解開捆綁他的繩子和取出堵在嘴裏的布,低聲地說:“別說話。現在外面有些亂,我會悄悄地放你走,你別喊,知道嗎?”
少年連忙點頭。他是幸運的,因為防衛隊來得及時,老爺還沒有對他做什麽。
諾狄匆匆給他解開了身上的繩索,帶着他避開人多的地方。來到他們仆人所在的那片房子,穿過幾道栅欄,來到了莊園的後門處。
此時後門處同樣已經被城防衛隊給圍住了。
當他一開門看到他們兩個的時候,長劍便抵在了他們的脖子處,厲聲道:“站住,你們兩個哪裏也不許去!”
那位剛被救出來的少年驚慌失措地抱住了諾狄的手,害怕的、驚恐的,不知該做什麽才好。
諾狄拍了拍他,深呼吸,像是做了什麽決定似的,雙眼堅定地看向了那位士兵:“我想見治安署,我要報案。”
後門處的幾位士兵愣了幾秒,忽然對着諾狄上下打量了幾眼,說道:“你是韋布諾家的仆從?”
“是的。”
“你要報什麽案?”
“我要報韋布諾老爺虐殺,□□仆人。”
什麽?
大家猛地愣住了。
“這件事,治安署管嗎?”諾狄再次問,他心裏同樣緊張又迷茫,可是他別無選擇。
士兵們回過神,認真道:“管。你們別怕。”
諾狄在這裏的時候不是什麽也沒做,他發現管家和老爺經常去一間地下房間。
他想過去看看,但是那裏被老爺最信任的侍從看守,他沒法靠近。
他隐約意識到那裏或許藏有什麽秘密,“我知道有個地方,或許能對你們的搜查有用。”
大家聽到這裏,神情一震。
諾狄留了下來,身旁的那位少年被帶走了,不過他只是被問了一些話之後,很快治安官就送他回家了。
諾狄帶來的消息極為重要。
如果說之前韋布諾家族,鎮長并沒有打算對他們痛下死手,那麽此刻看到那位被帶去治安署的少年的口供後,加拉瑟就不再打算放過他們了。
“他們該死。”
加拉瑟淡淡地放下了彙報報告。
她不是不生氣,而是已經氣極了,甚至都懶得給予那兩個家族多一點的情緒。“那個弗洛拉家族呢?”
管家搖頭道:“他們跑了。我們的人進了弗洛拉家族的莊園、私宅,都沒有找到幾位主人,只有一些仆從還在。”
加拉瑟頓時蹙起了眉頭,這個弗洛拉家族的速度居然這麽快。
弗洛拉家族要比沖動的韋布諾夫人更加敏銳。這一切本就是他們一手引導,在那些盜賊遲遲沒有出來時,韋布諾家的那位管家便意識到了不對,可他沒有回韋布諾家,而是先跑去了弗洛拉家族,把情況告知了弗洛拉的老爺和夫人。
弗洛拉家族的老爺和夫人立刻意識到不對,他們飛快地收拾東西離開了小鎮。
等鎮長開始抓捕時,已經晚了一步,他們已經朝着伊納達嶺的方向乘騎着魔獸離開了。
而留在莊園中的仆人,通過信鳥傳來消息。
鎮長對整個韋布諾家族動手了。
“還好我們走得快。看來,我們的生意在鎮上是開不下去了。韋布諾家這次也要受重創了。”弗洛拉老爺唏噓道。
“可是我們就這樣離開好嗎?”弗洛拉夫人擔憂地道,“伊納達領主會不會遷怒我們?”
弗洛拉老爺沉默了一會兒。
如果是大公,他很肯定絕不會遷怒他們,但那位子爵,他們卻不敢肯定了。
那是位心思狹隘的貴族,如果他得知他讓他們辦的事情他們沒有做到,甚至還被人攆着逃跑到他的領地,他絕對會大發雷霆。
弗洛拉老爺說:“我們不去伊納達嶺,我們去王都。”
“鎮長,還要繼續追嗎?”管家有所顧慮地問道。
加拉瑟道:“不。”她深深地看着西邊,那是伊納達嶺以及王都的方向,說道,“追不上了。”
既然那些人能那麽迅速地離開,肯定也早做好了準備。她們這時候就算追上去,也追不到人了。
除非她們考慮好要踏足伊納達嶺的領地,并與一位有着大公作為靠山的子爵為敵。鎮長看着那裏,手中緊握,長嘆一聲。若是能下手,她也不會等到現在。
大公啊……不知道這次伊納達子爵的行為,他清不清楚,如果她這時和伊納達子爵起了沖突,對王都那邊是否有所影響。
她眼中劃過深思。
*
而這時,韋布諾老爺也避開了所有人,走到一處地下隐蔽房間。
他和弗洛拉家族不同,沒能在城防衛隊沒到之前就逃走,韋布諾家這裏,士兵一到就迅速在莊園四周放置了禁魔道具。
韋布諾老爺卻似乎不在意這些禁魔道具,他沒打算使用任何傳送道具逃跑。
黑暗中,地下房間裏的月光寶石散發着微亮的光芒,照亮了幽暗的房間,房間裏,是幾具半大少年的屍體和骸骨,散發着惡心的惡臭。
他渾然不在意,像是沒有看到那些屍體,快速地從金色的空間戒中取出聯系用的一個水晶球,微光亮起,他急切地告知了對面自己現在的境況。
“請您幫幫我!”
“什麽?可是……”不知道對面說了什麽,韋布諾老爺的神色漸漸凝固,心中掙紮。
他看着地面被地毯遮掩住,只能從邊緣看到些許露出畫痕的儀式陣,似乎是下了什麽決定。
“我明白了……一切都是為了神的榮耀和複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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