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關燈
小
中
大
“就這麽大點地方,還能迷路?”
俞暮深點點頭,聳了聳肩說:“第一次來,不熟悉。”
剛剛在樓下只是簡單對視了一眼,這會兒他才有空把白岑忻從頭到腳打量一遍。
這人穿着淡粉色的絲綢襯衫,上面覆滿了細閃,在燈光下直晃眼睛。
他領口開得很大,從頂端往下數三個扣子都沒系,也沒戴項鏈遮一下,刻意露出大片白皙的皮膚,引得俞暮深的目光總是忍不住落在上面。
一周沒見,臉還是一樣驚豔,眼下的那顆痣恰到好處。
與上次不同的是,白岑忻這次還戴了鑽石耳釘。
結合這一身,又亮又閃。
騷死了。
俞暮深清清嗓子,大大方方地朝面前的人昂了昂頭,說:“衣服倒是跟你頭發一個顏色,很配。”
“金色的?”白岑忻挑起一邊眉毛。
“不是,”俞暮深直接擡起手,從他垂下的發絲中找出那幾根挑染過的,指尖勾了勾,“這個,淡粉色的。”
“好看嗎?”白岑忻盯着俞暮深的臉,笑着問他。
“好看。”
“你也不賴啊。”白岑忻眼神暗了暗,自顧自地拉住俞暮深脖子上纏繞的那根長長的黑色絲帶,在指尖把玩了幾下。
俞暮深勾起唇角:“謝謝誇獎。”
他把絲帶從白岑忻手裏抽出來,然後拿出手機,對白岑忻說:“你付了多少錢?我轉你。”
“如果你真想還錢的話,剛才就可以直接發消息問我,”白岑忻眯了眯眼,露出一個看透一切的笑容,“現在跑上來找我……就是為了看我的吧?”
“嗯,對。”
俞暮深毫不扭捏的作态讓白岑忻略感驚訝。
“現在我看夠了,所以該跟你談正事了。”
“等等,”白岑忻說,“你看夠了,可我還沒看夠。”
“行,那你看。”俞暮深逗小孩兒玩似地張開了雙臂。
“需要我轉個圈嗎?”俞暮深開玩笑地問。
“不用,”白岑忻的目光往下,收腰的西裝能很好地勾勒出他的腰有多帶勁,“這樣就不錯。”
“可以了,不跟你鬧了。”俞暮深在他眼前打了個響指,試圖讓他的注意力回來,“快把賬單給我,我轉給你。”
“不用,我請你。”
俞暮深搖了搖頭,說:“才見過兩面,我不接受這種陌生又逞強的善意。”
“而且……”俞暮深咳了一聲,目光有些閃爍,試探般說道,“我看你年紀不大,應該還在上大學吧?我不可能用你的生活費買單。”
白岑忻的表情空白了一秒,随即彎了眉眼,笑出了聲:“誰跟你說我還在上大學的?”
“我今年二十三,跳級,在國外念的,畢業四年了。”
俞暮深雖然已經做好了心理建設,但親耳聽見這個數字還是心頭一跳。
這麽年輕……
就算再漂亮,他也有點下不去手了。
過不去那道坎。
“你呢?”白岑忻往前走了一步,縮短了兩人之間的距離,俞暮深後背抵着牆,退無可退。
他張了張嘴,竟然發不出聲音。
俞暮深思索着該怎麽解釋,但其實他們目前沒有更深的接觸,以後他只要裝作沒加過這個好友就行了。
好像也不難。
俞暮深低頭看了眼手機,拙劣地揚起一抹假笑,擡起腳想要離開:“出來挺久的,我朋友着急找我,就先走了。”
“跑什麽?”白岑忻眼疾手快地抓住了對方的手腕。
那一瞬間,俞暮深腿一軟差點跪下去,他繃緊了身體強迫自己保持鎮定。
皮膚相觸時似乎有股電流順着神經,直擊心髒的位置,又酥又麻。
俞暮深條件反射般立刻甩開了他的手,瞳孔微微放大,回頭看向白岑忻。
“什麽意思?”白岑忻垂眸看了眼自己被甩開的手,擡頭朝俞暮深笑了一下,這種笑容卻令人不寒而栗,“介意我年紀小?”
“沒有。”俞暮深低低地答了兩個字,他的注意力全部在手腕上,瞥開眼不去看白岑忻。
“那你什麽意思?”
俞暮深的喉結動了動,最終只是對白岑忻說:“先走了,錢過會兒還你。”
說完俞暮深就離開了這裏,幸好他還知道剛才自己是怎麽走過來的,因此沒費多大勁就找到了樓梯。
一樓狂歡的音樂聲在耳邊漸漸放大,俞暮深沒有立刻回去,而是拐了個彎,朝着吧臺的方向走去。
他找人問了他們那一桌的酒錢,然後低頭給白岑忻轉了過去,他等了一會兒,對方既沒收,也沒有任何回複。
俞暮深利索地關掉手機,轉身走回卡座。
“你終于回來了,”肖澤湊過來對他說,“欸,你知道你去了多久嗎?再不回來我都要報警找人了。”
俞暮深重新給自己倒了杯酒,說:“不至于吧。”
肖澤狐疑地看着他:“你真的是去洗手間了?”
“當然,”俞暮深喝了口酒,“我騙你乾什麽?”
“是嗎……”
很顯然肖澤的幾個朋友已經讨論完了到底是誰付的酒錢,現在已經開始了新的話題,俞暮深簡單和他們打了聲招呼,不顧肖澤的挽留站起身準備離開。
“這麽早就走嗎?明天是周六,你又沒有課,要不再留下來玩會兒?”
俞暮深搖搖頭,和他揮了揮手之後就推開了酒吧的門。
他還是選擇打車回家,今晚喝的沒有上次多,所以他比上次更加清醒。
俞暮深打開手機看了眼,發現對面依舊沒有任何動作,已經過了半個多小時,他不信白岑忻還沒有看到。
俞暮深收起了手機,心想這小孩子真倔啊。
他靜靜地看着車窗外不斷閃過的風景,不自覺地摸上了手腕處的皮膚。
想起剛才的那一瞬間,他就嗓子發乾,是別人從來沒有給過的感受。
俞暮深回到家洗完澡後,戴上金框眼鏡,抱着電腦坐在床上處理了一些郵件,大概忙到淩晨三點,才終于合上了電腦。
他摘下眼鏡放在床頭,揉了揉鼻梁,關燈之後躺進被子裏。
一開始四周安靜得不像話,但是這種氛圍沒有維持多久,他的耳邊漸漸傳來尖銳的雜音,吵得他呼吸都亂了,後背也同往常一樣,冷汗直冒。
那種痛苦到喘不過氣的感覺又纏上了他。
即使過了這麽久,他還是沒有習慣。
俞暮深不由得蜷縮在一起,他如同抓住了最後的救命稻草一般,拼命回想白岑忻抓他手腕時給他帶來的感覺。
詭異的是,他竟然真的發現內心逐漸轉向平靜。
他又開始回憶那天握住白岑忻的手時,那種無可比拟的感受。
但是隔得有些久,效果沒有那麽好,不過對于俞暮深來說,夠了。
慢慢地,他的心跳不再如鼓般雷動,耳邊地雜音也逐漸消失,困意上湧。
第二天,他醒來後動靜頗大地坐了起來,愣神了十分鐘,拿手機時還差點把手機摔下去。
他看了眼時間,早上九點。
他竟然睡了整整五個小時,而且一夜無夢。
這種現象已經很久沒有出現過了。
俞暮深記不清上次是什麽時候,但他現在難掩心中的震驚。
俞暮深又在床上緩了會兒才下床。
他照常洗漱,簡單吃了個早飯,然後走進書房坐在桌前,看着黑漆漆的電腦屏幕,回過神時才發覺自己一直在發呆。
俞暮深不可避免地去想,這是他第一次清晰地感受到症狀的緩解。
難道身體接觸真的有用?
但是他之前碰過肖澤,明明什麽感覺都沒有……
還是說……一定要特定的人才可以?
俞暮深打開手機,找到那個聊天框,對面還是沒有收下酒錢。
他不了解這個人,不知道對方的經濟狀況,貿然去問也不太合适。
更何況他昨天還考慮過要不要就當沒認識過這個人。
這是最簡單最輕松的做法。
他的指尖停在屏幕上,想了想還是放下手機丢在一邊,轉頭開始處理電腦上的工作。
一天下來他都待在家裏。
俞暮深趁天還沒暗的時候又睡了兩個小時,再醒來時已經快晚上八點了。
總的來說他今天睡了七個多小時,怪不得感覺精神不錯。
俞暮深倒了杯水坐在沙發上,看見幾個學生發來消息,他一個個認真回複後,發現昨天的酒錢原封不動地退了回來。
他無奈地嘆了口氣,只能找機會再還給對方。
俞暮深刷了會兒手機,看見肖澤五分鐘之前發了朋友圈,是一張照片,幾乎全是人,可能他拍的時候自己都沒有注意,一個顯眼的金色腦袋出現在角落,蹲在一輛賽車旁邊,看起來在修理什麽。
俞暮深瞬間直起身,他仔細觀察着照片,卻不知道這是哪裏。
他立刻去問肖澤,後者回複他說自己在一個賽車場。
【肖澤:我以為你不會想來的,所以沒喊你】
【肖澤:怎麽了?】
俞暮深思考了半晌,然後讓肖澤把地址發過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