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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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暮深已經連續一周沒有睡好了。
可能是身體接觸的戒斷反應,讓這段時間的饑渴症更加嚴重。
他似乎已經被白岑忻養刁了,現在他無比渴望能觸摸到白岑忻的皮膚,就算讓他碰一下就好,一下就好。
不過之前兩個月的身體接觸還是有點效果的,至少他晚上睡着的時間在慢慢變長,即便離正常人所需要的睡眠時間還有點遠,但對他來說能多睡十分鐘也好。
周五下午俞暮深提早從學校離開,廖齊峰說來接他,正好一起去店裏拿定制的禮服。
俞暮深本想拒絕,但廖齊峰跟他說,這種定制的禮服是不會再售賣給第二個人的,而且這場宴會很重要,聽說漁京的大人物都會去,不能丢面兒。
俞暮深只好上了他的車,被他帶到一家服裝店,從試衣間走出來時,發現廖齊峰已經穿好了在外面等。
廖齊峰看到他的那一刻,眼睛亮了亮,驚嘆般倒吸一口涼氣。
俞暮深站在鏡子前擺弄了一下,幾乎所有的店員都湊了上來,在旁邊不停誇贊。
他溫柔地道謝,低頭整理着袖口,腰上突然多了一只手,他吓了一跳,條件反射般彈開,瞪大雙眼看向廖齊峰。
廖齊峰舔了舔唇,收回了懸在空中的手,對他說:“抱歉,我看你腰那兒的衣服有點皺,想幫你拉一下。”
“啊,沒事,”俞暮深也覺得自己反應有些過度,他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子,“你直接跟我說就行,我自己來。”
他伸手拉了拉馬甲,再對着鏡子整理了下領帶,最後穿上外套。
他們兩個站在一起時,養眼到店員都忍不住問他們能不能給他們兩個拍張合照。
“好啊。”
“不用了。”
兩個人同時出聲,俞暮深瞪了廖齊峰一眼,然後對店員溫聲婉拒。
這會兒他才有工夫把目光放在廖齊峰身上,俞暮深發現他們兩個的禮服款式雖然不一樣,但有很多小細節卻差不多,比如領帶夾、袖扣和胸針,都有點像暗戳戳的情侶款。
俞暮深默默瞥了他一眼,應該是這人故意的。
不過他也不好直接拆穿,畢竟只是他的猜測。
他們收拾好後就準備出發去宴會,兩人坐在車上,誰都沒有開口說話,一時間車內異常安靜。
對于廖齊峰拿白岑忻來威脅自己這件事,俞暮深一直憋着火,因此不想理對方。
俞暮深看着窗外的風景,忍不住打了個哈欠,廖齊峰側頭看向他,問:“沒睡好?”
俞暮深敷衍地點點頭,“嗯”了一聲。
何止是沒睡好,前幾個晚上根本沒睡。
廖齊峰說:“還有段時間才到,你先在車上睡一會兒,到了我叫你。”
可俞暮深誠實地回了三個字:“睡不着。”
“睡不着?為什麽?”
俞暮深輕輕嘆了口氣,沒有解釋。
廖齊峰抿了抿唇,目光總是瞟向旁邊的人,俞暮深正沒什麽表情地看着窗外,淡淡地開口:“又想說什麽?別老是用那種欲言又止的眼神偷偷看我。”
廖齊峰垂眸笑了笑,說:“就是擔心你生氣。”
俞暮深終于肯看他,轉頭問:“我生什麽氣?”
“因為我用其他人威脅你,我知道你不喜歡這樣。”
俞暮深笑了一聲:“說得你好像有多正派一樣,已經用了這種手段,到頭來還跟我賣乖。現在你的目的達到了,應該感到開心吧。”
廖齊峰說:“一般吧。”
俞暮深問了句“為什麽”。
“因為讓我知道了那個人對你有多重要。”
俞暮深聞言頓了頓,道:“不是因為某個人重要我才答應的,而是我單純不想把無辜的人牽扯進來,不管是白岑忻,還是其他人。”
廖齊峰悄悄松了口氣,不受控制地勾了勾嘴角,更加大膽地打量着俞暮深,說:“你和白岑忻真的只是朋友?”
俞暮深點了點頭,廖齊峰的心情頓時好了不少,他接着問:“在漁京的這一年中,師兄有談戀愛嗎?”
“這不關你的事。”俞暮深頭疼地揉了揉眉心,語氣藏着無力,“廖齊峰,別再耍我了,我沒精力陪你玩兒了。”
“我沒準備耍你,我是真的想追你。”
俞暮深有些好笑地說:“你不是直的嗎?一個直男來追我,不就是耍我玩兒嗎?還是說你去年沒玩兒夠,想再來一遍?”
“原來是直的,但現在不是了。”
俞暮深訝異地挑了挑眉,看向對方。
廖齊峰道:“這麽說來你也有責任,是你把我掰彎的,師兄你得負責吧?”
俞暮深眼神探究地掃視着他,忽然笑了笑:“首先,我不會再信你第二次。其次,就算是真的,那跟我有什麽關系?又不是我逼你彎的,我負什麽責任?”
廖齊峰的笑容僵在嘴角,尴尬地清了清嗓子:“開個玩笑,師兄別當真,沒有真讓你負責。”
“我猜也是……”俞暮深小聲嘀咕。
這次的宴會在一所私人宅邸舉行,俞暮深沒了解過宴會的主辦方,也沒了解過會有哪些名流權貴,因為他都不是很在乎。
他清楚地知道這不是他能碰到的圈層,這裏的人和他不是一個世界的,他最多也只是像今天這樣,被人帶着來看一眼,然後再離開,僅此而已。
車子停在宅邸門口,廖齊峰先一步下車,原本想回頭等俞暮深,但後者已經從另一邊打開車門走了下來。
廖齊峰彎了彎胳膊,對俞暮深說:“要挽着我嗎?”
俞暮深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廖齊峰以為對方是擔心別人的目光,于是低聲道:“放心,這裏很多人都會帶男伴,在上層社會很常見,大家都心照不宣,所以你不需要在意。”
結果俞暮深的眼神變得更奇怪了,他莫名其妙地說:“我知道,我不是在意別人,我只是單純不想挽你的手。”
廖齊峰:“……”
廖齊峰愣了愣,俞暮深困惑地看向他:“不走嗎?”
廖齊峰不自覺地勾起唇,終于舍得把視線從俞暮深身上移開,說:“走吧。”
怎麽辦啊師兄,我好像越來越舍不得放手了。
門口的人看了他們的邀請函後,拉開門讓他們進去。
屋內映射出一片繁華的景象,觥籌交錯,光影穿梭。
俞暮深默默地跟在廖齊峰身邊,有人上前攀談時他也只是安靜地聽着,偶爾發表一下自己的看法,不過大多數時間他都在傾聽,并且致以得體的笑容。
有人問廖齊峰他身邊這位是誰,廖齊峰回眸看了一眼,然後帶着點驕傲地說,這是他師兄。
說句實話,俞暮深的名氣要比廖齊峰大得多,有些政商界的人都聽過他的名字。
除了名氣,俞暮深的個人魅力和學識修養同樣折服了不少人。
一開始所有人都是奔着廖齊峰來的,但最後都會被俞暮深吸引,無論是學術研究還是商業理論,他都能對答如流。
廖齊峰被冷落了也不生氣,恰恰相反,他看見俞暮深逐漸被衆人包圍、在人群中閃閃發光的樣子,他覺得很有面。
俞暮深清楚自己作為一個男伴,不能搶了風頭,于是每每有人想更進一步時,他都會不動聲色地把話題扯到廖齊峰身上。
在場的都是人精,都能看出他是個聰明人。
其實還有個原因,就是他不願意處理這些人際關系,畢竟他今天是被逼來的。
他們在這邊聊了一會兒,俞暮深感覺有點累,便和廖齊峰說了一聲,找了個安靜的角落坐着。
酒杯裏的酒沒喝兩口,他放在桌上,指尖輕點着桌面,靜靜地觀察周圍,看着那些西裝革履的人四處交談。
他垂眸輕笑了一聲,突然感覺不僅很累,而且有些犯困,眼皮酸澀。
這幾天他一犯困就會想到白岑忻,自從上周送他回家之後,這人就再也沒給他發過消息,沒有一點動靜,安靜得有些反常。
不過從那晚白岑忻最後的話來看,有可能是在等他被饑渴症折磨得受不了了,主動服軟。
俞暮深也只是随便猜猜,如果要真是這樣,那對方就得失望了。
沒過一會兒廖齊峰也找了過來,俞暮深腦中冒出的第一句話竟然是他的清淨被打擾了。
廖齊峰問:“累了?還好嗎?”
俞暮深說:“沒事,休息會兒就好。”
廖齊峰坐在他旁邊,看他閉目養神的樣子,忍不住湊近了點兒,問:“最近工作很忙?還是學校事情太多了?”
“都不是,單純沒睡好。”
廖齊峰不太理解,如果不忙的話怎麽會沒睡好。
俞暮深察覺到對方一直在盯着自己,他緩緩睜開眼,看向廖齊峰,問:“怎麽了?”
“沒什麽,就是好奇你為什麽沒睡好。”
俞暮深聽見這話,腦袋轉了轉,某個想法不可避免地冒出來,他忽然站起身對廖齊峰說:“找個地方,我有點事兒跟你說。”
雖然就在這兒也沒人會注意他們,但俞暮深還是不太好意思。
廖齊峰茫然地跟着他,俞暮深謹慎地繞開了人群,朝着空無一人的僻靜處走去。
廖齊峰疑惑地問:“你要跟我說什麽?”
俞暮深抿了抿唇,似乎下了很大的決心,深吸一口氣說:“就是……能給我牽一下手嗎?”
那天高煥和柳思晴的話萦繞在耳邊,他不太明白白岑忻到底是什麽意思。
是同樣也有一點喜歡他,還是純屬打嘴炮鬧着玩兒。
俞暮深其實也有點好奇,自己是不是非白岑忻不可。
如果換成別人呢?他還會有感覺嗎?也能治他的皮膚饑渴症嗎?
廖齊峰皺了皺眉,眼神更加困惑,這實在不像俞暮深能說出來的話。
俞暮深“啧”了一聲,催促道:“快點兒,能就能,不能就不能。”
雖然一臉懵懂,但廖齊峰還是伸出了手,俞暮深僅僅只是握了一下就迅速松開。
第一次牽到白岑忻的手時,雖然和現在一樣也只是簡單握了下,但他能明顯感到掌心有電流竄過。
可是這次,什麽感覺都沒有。
俞暮深不信邪,又問廖齊峰能不能抱一下。
廖齊峰怎麽可能拒絕?這不是正好送上門了嗎?
廖齊峰微微張開雙臂,語氣中帶着調侃和一絲欣喜:“師兄,終于準備給我一個機會了嗎?”
俞暮深在心底罵了聲“有病”,上前輕輕抱了一下對方。
果然,毫無感覺。
他甚至覺得廖齊峰的香水有些刺鼻,他不太喜歡。
可廖齊峰的手不安分地碰上了他的腰,俞暮深瞬間不舒服地皺起眉,就在他準備推開對方時,他突然被身後的人用力扯開。
俞暮深踉跄兩步差點摔倒,但胳膊上的手又把他拽了回來。
俞暮深茫然地眨眨眼,看向那張漂亮的臉,不由得開口道:“白岑忻?你怎麽在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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