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三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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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俞暮深拿勺子的手一頓:“才過了多久,你這麽着急嗎?”

“已經過了很久了,大概十六個小時。”

“才十六個小時而已,至少得給我一周的時間吧?”

白岑忻見狀只能裝出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他知道俞暮深最受不了他這種眼神。

“俞哥,我只是想要個名份,對你來說應該沒有那麽難吧?”

俞暮深果然被盯得有些受不了,他垂眸輕嘆一聲,放下勺子,認真道:“白岑忻,我覺得你昨晚可能只是一時興起,太沖動了,我再給你些時間考慮一下。”

白岑忻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他皺了皺眉道:“我不是一時興起,不管是昨晚還是現在,我都很清醒。”

俞暮深給他夾了菜,問:“那你第一次為什麽拒絕我?”

“那是因為……”白岑忻忽然噤聲,抿了抿唇,別扭地低下頭。

俞暮深幫他補完了沒能說出口的話:“因為你覺得,你很滿足我們之間的交易關系,不想做出任何改變,直到你發現我不是非你不可,所以才着急了,對嗎?”

白岑忻咬着唇,沉默着不去看對方。

俞暮深溫柔地說:“你不一定是想和我談戀愛,你可能只是嫉妒心理作祟,所以我再給你一點時間,好好考慮清楚你對我的感情,同樣也是給我時間考慮,好嗎?”

白岑忻沒接話,俞暮深看他放下筷子往後一靠,疑惑地問:“怎麽不吃了?”

“你不信我。”白岑忻悶悶不樂地說,“沒胃口了。”

俞暮深笑了笑,又是使出渾身解數哄人,差點兒就掰開對方的嘴喂進去,白岑忻才終于肯繼續吃飯。

俞暮深心想他竟然也乾上了哄小孩兒吃飯的活。

好在最後一桌子的菜還是吃乾淨了,白岑忻雖然不高興地撇着嘴,但老老實實地去洗碗。

俞暮深在衣帽間換了衣服,出來便看見白岑忻已經洗好了碗,正在疊着沙發上的毯子。

俞暮深記起那是他昨天上午在沙發上睡覺時蓋的毯子,後來急急忙忙去學校上課,忘記疊了。

“俞哥,為什麽你家到處都放着毯子?我看陽臺的椅子上也有。”

俞暮深走過去,說:“因為我晚上睡不着,白天會犯困,哪裏能睡着就睡在哪裏,所以到處備了毯子。”

白岑忻點了點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俞暮深說:“去換衣服吧,我已經幫你洗好烘乾了。”

白岑忻困惑地看向他:“我們要去哪裏嗎?”

“什麽去哪裏啊?”俞暮深插着兜朝他擡了擡下巴,“我送你回家。”

白岑忻微微瞪大雙眼,道:“俞哥,你這麽快就要趕我走了?”

俞暮深眨了眨眼,說:“你還想在我家待多久?”

白岑忻露出心痛的表情,誇張地捂住胸口,搞得好像俞暮深做了什麽無法原諒的事情。

俞暮深被他逗笑了,說:“好了別鬧了,你難道還想繼續住我家?”

“不可以嗎?”白岑忻的語氣非常委屈。

俞暮深看着他的臉,閉了閉眼,輕輕吐出一口氣,他有點理解古代皇帝究竟是為什麽會變成昏君的了。

要是讓他遇到這麽一個狐媚子,那肯定也不會明智到哪裏去。

“不可以。”俞暮深艱難地說道,不再去看對方,“好了快去換衣服,我送你。”

白岑忻沒得逞,只好乖乖地去換了衣服,跟着俞暮深上了車。

俞暮深把車停在樓底,側頭對白岑忻說:“到了,上去吧。”

可白岑忻沒有動,而是說:“俞哥,你下周六還來我家嗎?”

俞暮深挑了挑眉,提醒道:“我們的合約已經結束了。”

“我當然知道,所以我只是單純地想邀請你來我家玩,或者我們出去也可以。”

“想和我約會?”

“這麽說也可以。”

俞暮深想了想,說:“我還沒答應你呢,而且還得看我周末有沒有其他安排,所以這件事到時候再議。”

“俞哥,你竟然把我排在其他事情後面。”

“還沒要到名份呢就開始鬧了?”俞暮深伸手勾了勾白岑忻的下巴,然後順手幫他解開了安全帶,“我只會把我男朋友排在第一位,顯然你現在還不是,而且也不一定會是你。”

“什麽叫不一定?除了我還會是誰?”

俞暮深笑着按住要跳起來的白岑忻,安撫道:“好了好了,快回去吧,再好好考慮考慮。”

他催着白岑忻下車,看着對方消失在樓道後才離開。

接下來的幾天,俞暮深因為告白失敗而産生的煩悶心情煙消雲散,比上周休息得更好,能睡着的時間也多了一些。

俞暮深剛下課回到辦公室,看了眼手機,發現就兩節課的時間,他就收到了十多條消息,全都來自同一個人。

【白岑忻:俞哥,你到學校了嗎】

【白岑忻:我記得你今天是上午的課吧?】

……

【白岑忻:工作好無聊啊】

【白岑忻:我發現今天沒有昨天冷欸】

……

【白岑忻:俞哥,剛才領導批評我了】

【白岑忻:我準備在背後說他壞話】

……

【白岑忻:俞哥你第一節課應該下課了吧?】

【白岑忻:為什麽還不回我?】

……

【白岑忻:俞哥你該不會嫌我煩了吧?】

【白岑忻:你不能嫌我煩】

……

【白岑忻:中午了俞哥】

【白岑忻:我好餓啊】

【白岑忻:俞哥】

【白岑忻:俞教授】

【白岑忻:俞暮深】

俞暮深忍不住低頭笑了一聲,他懷疑自己再不回複的話,這小子應該要瘋了。

【俞暮深:下課了剛看到】

【俞暮深:工作無聊所以給我發了這麽多條消息?】

【俞暮深:我沒有嫌你煩】

【俞暮深:正好中午了,餓了就快點去吃飯吧】

【白岑忻:因為我太想你了】

【白岑忻:公司食堂太難吃了,比你做的差遠了】

俞暮深沒想到白岑忻也會覺得東西難吃,那他們公司的食堂應該是真的很難吃了。

【俞暮深:我們才三天沒見】

【白岑忻:對我來說,一秒鐘不見我都受不了】

俞暮深看着這句話臉頰發燙,他明明比白岑忻大了七歲,怎麽感覺還玩不過一個小孩子。

要怪就怪這小孩兒太會了。

而自己又太喜歡他。

俞暮深努力平複心跳,明明還沒談呢,他卻感覺很甜蜜,不敢想他們談了以後該膩歪成什麽樣。

他看了眼日期,今天才周二,離周六還有整整三天。

如果白岑忻每天都像這樣給自己發消息,他不确定自己還能不能撐到周六再答應對方。

他原本讓白岑忻再好好想想、考慮考慮,可是白岑忻的态度很明顯壓根沒把他的話聽進去。

其實他們對于結果都心知肚明,俞暮深以為自己已經表現得挺明顯的,可是白岑忻還是沒什麽安全感,恨不得每天都問一遍自己還喜不喜歡他。

按照他們現在的關系,離情侶就只差一句話。

俞暮深思考了下,要不要和上次一樣弄一些儀式感,給白岑忻買花和蛋糕,但又想起那次不太好的結果,于是就放棄了。

周四肖澤突然給他打了電話,跟他說周五晚上有同學聚會,問他要不要參加。

俞暮深一邊翻看資料,一邊把手機開了免提放桌上,問:“大學同學聚會?為什麽這麽突然?”

肖澤的聲音從手機另一頭冒出來:“哎呀,就是馮欽這個家夥,突然從秋平調任漁京,說是要喊在這兒的同學一起聚一聚。”

“馮欽?”俞暮深聽見這個名字不由得皺了皺眉,“你們專業的那個?”

“對,就是他。”

俞暮深知道他,雖然關系不熟,但印象中是個特別喜歡稱兄道弟的人,為人熱情爽朗,俞暮深和他有過幾次交集。

不過自從他和廖齊峰那件事過後,他就對馮欽徹底改觀。

他那個時候才知道,馮欽就是廖齊峰嘴裏的好兄弟,也正是這個人跟廖齊峰打賭,如果廖齊峰能在一個月之內追到他,馮欽就會請喝酒。

僅僅一頓酒錢,就把他變成了賭注。

他至今忘不掉那晚包廂裏傳出來的嬉笑聲,廖齊峰在跟馮欽抱怨:“都怪你提出來的什麽破賭約啊,天天去和一個男的黏在一起,我都快吐了。”

馮欽聲音帶着輕蔑:“但我看你不是追到了嗎?”

“追是追到了,就是我快裝不下去了,他每次靠過來我都會犯惡心,就連牽手我都不行,現在我見到他就想跑。”

“哎呦,我一開始就是想看看,我們那一屆沒人追到的高齡之花究竟會不會談戀愛,沒想到還真被你追到了,你要是犯惡心的話随便找個理由甩了他呗,反正對你又沒什麽損失。”

“也行,說好這頓酒錢你請的啊。”

“放心,既然你讓我看到了樂子,多少頓哥都能請你。”

除了他們的聲音,還有其他人的,大多都是譏諷嘲弄的語氣,唯獨俞暮深站在包廂門口,握着門把手的指尖用力到泛白,被羞辱的感覺占據了整個大腦,渾身止不住顫抖,一步也挪不動。

肖澤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這家夥偏要讓我把你也叫上,說什麽太久沒見都忘記你長什麽樣了,我也搞不明白他到底是什麽意思,你跟他很熟嗎?”

俞暮深抿了抿唇,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肖澤懷疑他是不是挂了電話。

“俞暮深?喂?你在說話嗎?還是我手機壞了?怎麽聽不見你的聲音?”

俞暮深咳了一聲,開口道:“我跟他不熟,就不去了吧。”

“你真的不去?他喊的人都是我們同一屆的,可以多認識認識,但你要是不去的話也行,那我就回絕他了?”

俞暮深緊緊蹙着眉,手上的資料早就不再翻動,而是盯着手機屏幕,不知道在想什麽。

“等等,等一下……”

“怎麽了?”

“聚會幾點?”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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