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六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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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廖齊峰挂了電話後把手機放進兜裏,看着不遠處朝自己走過來的金發男人,默默掐掉手裏的煙。

白岑忻穿着白色賽車服,站定在廖齊峰面前,眸子半阖,微微昂首:“廖總找我什麽事?”

廖齊峰一開始沒說話,只是眼神探究地盯着他,想要努力撥開迷霧,卻什麽也看不出來。

“廖總?”白岑忻耐着性子又喊了一聲,“如果你沒有其他事,我就先走——”

“俞暮深不知道你來賽車場吧?”廖齊峰打斷他。

白岑忻嘴角依舊帶着淡淡笑意:“我男朋友今天加班,等他忙完了我再告訴他也不遲。”

廖齊峰露出諷刺的笑:“這倒是件小事,但……你知道俞暮深最恨別人騙他了嗎?”

白岑忻頓時皺了皺眉,道:“我沒騙他,只是還沒跟他說。”

“我不是指這件事,而是指其他的。”廖齊峰說,“一些小事還好,但如果遇到一些大事,你騙了他,就不怕他跟你分手?”

白岑忻瞬間危險地眯了眯雙眸,笑了聲道:“有勞廖總費心了,我們不會分手,他這輩子都是我的。”

“你哪兒來的自信?”廖齊峰揉揉脖子,過了會兒才繼續說道,“知道我怎麽跟他分手的嗎?”

白岑忻身體一僵,他之前問了俞暮深好幾遍,但對方都沒有說。

廖齊峰看他的樣子,莫名生出了一種優越感:“他沒告訴過你?”

白岑忻身側的拳頭慢慢握緊。

廖齊峰嗤笑一聲:“我還以為他有多喜歡你呢,原來連這個都不跟你說。”

白岑忻的眼神充滿警告,他從來都不是什麽好脾氣的人。

“那就讓我來告訴你吧。”廖齊峰說,“當初我和人打賭,花了一個月,好不容易把俞暮深追到手,但是被他發現我拿他當賭約,所以才跟我分手。”

“什麽意思?”白岑忻歪了歪頭,“你找我來就為了跟我說這個?”

“我的意思很明顯了吧,俞暮深不能接受別人拿感情的事情騙他,也不能接受一個滿嘴謊言的男朋友,因為他本身就是個認真負責的人,對待感情更甚。”廖齊峰擡眸看他,“你确定沒有騙過他?”

白岑忻此刻應該坦然地說一句“您多慮了”,但他沒辦法再保持冷靜,而是死死地盯着廖齊峰,聲音沉了下來:“你知道什麽?”

廖齊峰看他的狀态,心裏的猜忌逐漸放大,他這段時間公司出了問題,不是沒有查過源頭,但一無所獲。

可他有種直覺,眼前的金發男人,絕對不止表面上看起來那麽簡單。

不過他目前沒有實質性的證據,只能靠惹怒白岑忻,看看能不能套出點話。

“別着急,我還什麽都不知道。”廖齊峰踢了踢腳邊的石子,“我就是來跟你聊聊天,放松些。”

“我沒有着急,我只是覺得,廖總似乎還對我男朋友有想法。”

廖齊峰沒有否認,倒也直白地說:“我從來沒有說過放棄。”

白岑忻盯着他看了一會兒,忽然垂眸,露出一個漂亮的微笑,眼中卻盡是寒霜:“廖齊峰,我記得我也跟你說過,有這個工夫,不如買個好點兒的棺材。”

“你到底在堅持什麽?還沒有膩嗎?”廖齊峰挑釁地朝他擡擡下巴,“如果沒有猜錯的話,你應該已經和他睡過了吧?俞暮深睡起來怎麽樣啊?爽不爽?給我睡睡怎麽樣?我付你錢。”

話音剛落,他還沒有神氣完,一個拳頭就毫無征兆地落在了他的臉上。

俞暮深趕到的時候,正好看見兩個人在地上扭打。

不過看樣子是那個金色腦袋在摁着人打。

“白岑忻!”

他心裏一沉,立刻跑過去,白岑忻似乎打紅了眼,什麽都不管,他拉了幾次都沒拉住,還差點被打到。

“白岑忻!”他又喊了一聲對方的名字,白岑忻終于恢複點理智,俞暮深趁機抱住他往後拽。

白岑忻依舊盯着地上的人,微微喘息,俞暮深懷疑只要他一放手,白岑忻又會沖上去繼續打。

他原本想過來救白岑忻,結果卻變成阻止白岑忻。

俞暮深從後面用力抱住他的腰,白岑忻還在掙紮,俞暮深只能喊道:“他媽再打就死了!”

白岑忻掙紮的力度慢慢變小,直到不動了,俞暮深才松開他。

他繞到白岑忻前面,緊緊蹙着眉,臉上滿是焦急和困惑,還沒發問就聽見白岑忻先開口道:“你護着他?”

俞暮深:“???”

他恨不得掰開白岑忻的腦子,看看裏面都裝了些什麽。

“你冷靜點!動動腦子,我哪裏護着他了?”俞暮深沒好氣地說。

白岑忻眨了眨眼,胸口小幅度起伏,依舊握着拳頭,渾身上下的狠意和殺意還未消散。

俞暮深從頭到腳仔細地檢查,好在白岑忻身上沒有明顯的外傷,他悄悄松了口氣,又擡手擦了擦白岑忻臉上的一點灰塵,問:“有沒有哪裏受傷?手疼不疼?破皮了嗎?其他地方有沒有哪裏疼的?”

白岑忻盯着俞暮深,從對方眼中看見了擔憂,看見了着急,看見了……心疼。

他忽然平靜下來,微微搖頭。

俞暮深閉了閉眼,心中的石頭落地,他再次檢查了一遍,最後點點頭說:“沒受傷就好,真是吓死我了。”

廖齊峰還躺在地上,痛得發出哀嚎,俞暮深聽見後轉頭看他,剛準備蹲下身,就被人一把拽住了胳膊。

“嗯?”俞暮深一邊被拉着走,一邊回頭看,“廖齊峰他……”

“會有人管的。”白岑忻不管不顧地拉着他走。

說來奇怪,賽車場明明不允許鬧事,但巡邏的保镖卻跟沒看到一樣,直到兩人離開後,才有人上前查看廖齊峰的傷勢。

俞暮深被拉進一個空休息室,看着白岑忻鎖了門,然後自己就被摁在牆上親。

俞暮深吃痛得皺了皺眉,他什麽都還沒問清楚,于是想要推開對方,可白岑忻力氣大得吓人,他實在無法掙脫。

直到白岑忻放開了他,俞暮深才得以呼吸,他腦袋向後磕着牆壁,想要看一眼對方的臉,卻察覺白岑忻的下巴擱在他的肩膀上,收緊手臂,像只沒有安全感的、幼小的動物,抱住了僅剩的一點暖意,仿佛要融進血肉。

俞暮深忽然就什麽也問不出來了,他能感到白岑忻的情緒很不對勁。

他舔了舔被咬破的嘴角,有些疼。

俞暮深任由白岑忻緊緊抱着,他的手放在對方背上,一下又一下輕輕拍着,緩慢卻有力。

他不得不仰着頭,安慰般摸摸白岑忻後腦的頭發,就這麽靜靜地等對方平複心情。

差不多十分鐘後,俞暮深才感到身前的人慢慢松開他,他看見白岑忻的臉,和平常不一樣,平日裏總是明媚的、可愛的,甚至還帶着一點點驕縱。

可是現在,好像有什麽東西悄然碎了。

他從沒見過白岑忻這個表情。

俞暮深的心被刺了一下,于是主動摁住白岑忻的後頸,吻上對方的嘴唇,白岑忻愣了愣,很快便投入進去,親得難舍難分。

不知道時間過了多久,似乎有一輩子那麽長。

兩人分開後,俞暮深更是止不住地喘氣,卻又墊腳碰了一下白岑忻的嘴唇,問:“還想親嗎?”

白岑忻貌似恢複了些,微微勾唇,問:“親多久都可以?”

“嗯,多久都可以,親死我都可以。”

白岑忻輕笑一聲,眉眼低垂,指腹不輕不重地抹過俞暮深的下唇。

“俞哥你怎麽會過來?”

“廖齊峰給我打電話,說你被人揍了,我差點吓死。”

俞暮深想想都後怕,開車過來的時候他滿腦子都是白岑忻受傷的畫面,揮之不去,他的心髒好像要跳出來,握着方向盤的手都是抖的,拼了命強迫自己冷靜。

幸好白岑忻沒事。

幸好。

提起這個人,白岑忻的表情閃過一絲陰狠,不過只是一瞬間的事,他又變成一副做錯事的可憐模樣,道:“今天的比賽很突然,我本來想比完就跟你說的,但是被廖齊峰喊了過去。”

俞暮深倒是沒追究這個,而是看着他問:“不親了?”

白岑忻點點頭。

“覺得心裏舒服點了?”

白岑忻又點了點頭。

“那好,現在可以跟我說說發生了什麽嗎?”

俞暮深的目光無比溫柔,很容易讓人陷進去,再也出不來。

白岑忻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一會兒,然後小聲道:“廖齊峰跟我說了你們分手的原因。”

俞暮深微微瞪大雙眸,想起來之前白岑忻問過他幾次,但他都沒告訴對方。

并不是刻意瞞着,只不過他一開始的确被那件事影響着,但徹底放下後,白岑忻再也沒問過,他也逐漸忘了。

俞暮深動作輕柔地撫過白岑忻額前的碎發,問:“你在怪我沒有告訴你嗎?那你為什麽要打廖齊峰?”

“不是怪你,是心疼你,所以才會打他。”

俞暮深指尖一頓,感覺內心最柔軟的地方被人戳了一下。

“不用心疼我,都是過去的事了,我已經忘了。”

白岑忻咬了咬唇,不知為何看起來有些緊張:“俞哥,你真的很讨厭別人騙你嗎?”

“也不是,主要看情況,一些小事情當然無所謂,如果遇到大事……”俞暮深想了想,“大事的話就不行,畢竟誰都不喜歡被耍得團團轉吧?”

白岑忻眸色暗了暗,倒是跟廖齊峰說的一樣。

“俞哥,假設……我是說假設……假設我騙了你,你會原諒我嗎?”

俞暮深見他慌張的樣子,笑着摸了摸他的臉,逗着人說:“你騙我什麽了?你背着我把房子賣了?”

白岑忻罕見得笑不出來,語氣嚴肅認真地又問了一遍:“你會原諒我嗎?”

“好,我會行了吧?”俞暮深沒怎麽當回事,因為他壓根沒多想,以為小男朋友可能只是偷吃幾塊蛋糕,或者沒穿外套出門,又或者背着他出去喝酒而已。

白岑忻抿了抿唇,重新抱住對方,在他耳邊輕聲道:“俞暮深,我記住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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