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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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天來俞暮深第一次給廖齊峰發消息,拿到醫院的地址。
他敲了敲病房的門,聽見裏面傳來一聲“進”。
俞暮深推門走進去,這間病房就廖齊峰一個人,對方躺在病床上,左腿打着石膏,看見他後露出了個笑容:“還挺快。”
俞暮深把水果放在旁邊的小桌子上,走到病床邊,開口道:“孫老和我說你住院了,要我來看看。”
他瞥了眼對方的腿,問:“怎麽弄的?是……被打的嗎?”
廖齊峰知道他在想什麽,嗤笑一聲:“我還沒那麽不抗揍,只是出了個小車禍,過幾天就能痊愈,我已經跟孫老說過了讓他別擔心。”
俞暮深悄悄松了口氣,不是被白岑忻打的就好,說到底他還是怕白岑忻惹出什麽事。
廖齊峰看他站在那兒,說:“拿個凳子坐吧。”
俞暮深搖搖頭:“不用,既然你沒事的話,那我待一會兒就準備走了。”
廖齊峰見他滿身疲憊的模樣,不禁說道:“看來師兄最近過得也不怎麽樣。”
俞暮深的确提不起什麽精神,說:“你還是好好養病吧,項目那邊反正你也不用管,你只管休息就行。”
廖齊峰倒是直截了當地問:“分手了?”
俞暮深身體一僵,眉頭輕皺:“你怎麽知道的?”
廖齊峰哼笑一聲:“猜都不用猜,你這個樣子一看就是分手了。”
俞暮深在心裏嘆了口氣,不僅是因為分手,還有皮膚饑渴症複發,兩樣加在一起,看來他的狀态一時半會兒是調不回來了。
廖齊峰來了興致,臉上表現出喜悅,問:“師兄,這樣的話你是不是有機會跟我複合了?”
俞暮深皺起眉,看向他的眼神摻雜着濃濃的不解,說:“自從你來到漁京之後就一直很奇怪,廖齊峰,你是不是誤解了什麽?”
“我能誤解什麽?既然你都跟白岑忻分手了,那我不就有機會了?”
俞暮深不太明白:“為什麽你會認為自己還有機會?”
廖齊峰勾了勾唇:“別裝了俞暮深,因為你心裏還沒放下我。”
俞暮深的表情從一開始的困惑,忽然變得難以言喻,他想起那天吵架時白岑忻說的話,問:“你之前是不是跟白岑忻亂說過什麽?”
廖齊峰聳了聳肩,道:“現在不重要了吧。”
是啊,不重要了。
俞暮深頭疼地揉了揉太陽xue,他後悔了,剛才應該拿個凳子來坐的。
“廖齊峰,我以為我已經說得很清楚了,沒想到你還是這麽執着。”俞暮深說,“那我就再跟你說一遍,不管我有沒有談戀愛,不管我有沒有喜歡的人,我們都沒有任何複合的可能。”
廖齊峰臉色白了一瞬,道:“可是……可是你當初為什麽要離開秋平?如果你不在乎我的話,為什麽要離開?”
“我離開秋平,不是因為你,而是因為那件事。”俞暮深淡漠地睨着他,“不可否認,你耍我那件事的确對我影響很大,我不知道你還告訴了多少人,但你聯合馮欽把我的面子放在地上踩,我受不了,所以才離開。”
或許是聽出了俞暮深語氣中的誠懇,廖齊峰更加不能接受這個理由。
“廖齊峰,”俞暮深喊了他一聲,“你知道我當初是怎麽想的嗎?你追我的時候,我其實對你沒什麽感覺,所以一直拒絕,但是後來看你那麽堅持,我就心軟了,想着要不跟你試一試,萬一日久生情呢?結果才一個星期,你就裝不下去了。”
廖齊峰的表情變得很難看,俞暮深看着他,接着說道:“如果你想把這兩件事拿來比較,那麽區別很簡單,一個我在乎的是事,一個我在乎的是人。”
“你自己想想那天在酒吧對我說的那些混賬話,是不是一個字都沒有尊重我?你拿我當什麽了?”
廖齊峰沒再開口,俞暮深要說的也都說完了,最後他朝床上低着頭的人說了句:“你好好養病,我先走了。”
俞暮深離開醫院後沒有立刻回家,而是準備去趟超市,畢竟他還要在家待好幾天,肯定得吃東西,冰箱裏的菜也不夠了。
去超市的時候正好路過一家熟悉的蛋糕店,他控制不住地看了一眼,卻迅速收回目光。
因為白岑忻喜歡吃,他之前特地早下班,排隊來買。
不過以後不會了。
俞暮深在超市買了些菜回家,整理完之後卻沒了胃口,也不想動了,直到晚上七點,他才拖着沉重的步伐去廚房給自己煮了碗面。
以前白岑忻在的時候,上床睡覺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但現在不一樣了。
再加上皮膚饑渴症,俞暮深洗完澡後不着急上床,他抱着電腦坐在客廳,頭頂的燈比較暗,就算不去總部,還有很多學校的事情需要他處理。
幸好這學期他的課不多,手裏也只有這一個項目,所以才能在家休息。
俞暮深好幾天沒看郵箱,一點開便看見許多新郵件,他戴上眼鏡,努力壓住消沉的情緒,認真地查看每一封郵件。
終于全部回複完,他松了口氣,發現現在已經快十二點了。
他合上電腦,側頭看向窗外,淡淡的月光灑進來。
正當他準備起身的時候,寂靜的夜裏突然傳來一陣微弱的敲門聲。
他身形一頓,又看了眼牆上的種,十二點,還有誰會過來。
俞暮深輕輕皺眉,沒出聲,可這道敲門聲雖然不是很響,但沒有斷過,仿佛如果他不開門,就不會停。
咚咚……咚咚……咚咚……
俞暮深心裏難免有些打鼓,他從沙發上站起來,繃緊着身子,放輕腳步靠近門口,試探般問了句“誰啊”。
敲門聲忽然停了,他等了一會兒,門外傳來一道他再熟悉不過的聲音。
“俞哥。”
俞暮深瞬間僵在原地,不知如何動作。
他太知道這個人是誰了。
“俞哥,開門,讓我進去。”
門鎖的密碼已經被俞暮深改了。
俞暮深愣了很久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一開口卻發現抖得不成樣子。
“你……你來乾什麽……”
“俞哥,外面好冷啊,我想回家。”
白岑忻的語氣似乎在跟以前一樣撒嬌,惹得俞暮深有些恍惚,但很快恢複了理智,說道:“現在是六月,根本不會冷,你回去吧。”
外邊有段時間沒再傳來聲響,他以為對方走了,結果下一秒就聽見一道哭腔:“俞哥,燈壞了,這裏好黑。”
燈壞了?
俞暮深皺了皺眉,把耳朵貼在門上,可是想想又不可能,門口的燈從來都沒有壞過。
他還沒來得及追究真假,白岑忻又開口了。
“俞哥……我害怕……求求你給我開門吧……這裏又小又黑……我喘不過氣……我好害怕……”
白岑忻的聲音聽起來充滿了恐懼,而且還真帶着喘不上氣的感覺,哭腔越來越嚴重。
俞暮深頓時升起一種焦躁不安的情緒,萬一白岑忻的幽閉恐懼症又犯了呢?
他不敢拿這個去賭。
俞暮深不再耽擱,立刻打開門,結果入眼便看見亮堂堂的室外,白岑忻斜靠在牆上,眼神玩味,臉上挂着瘆人的笑容。
他瞳孔驟縮,瞬間被吓出一身冷汗,反應過來自己又被騙了。
俞暮深心裏暗罵一聲,随即想要關上門,但很可惜已經來不及了,白岑忻動作更快,一只手扒開門擠進去,另一只手則用力箍住俞暮深的下巴。
俞暮深驚恐地瞪大雙眸,力氣比不過對方,只能眼睜睜地看着白岑忻砰的一聲關了門,把自己逼到牆上。
嘴唇突然一痛,他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放大的臉,用盡全力掙紮,可惜沒什麽用。
直到一吻結束,白岑忻才慢悠悠地松開他,回味般舔了舔唇。
俞暮深靠着牆喘氣,眼神裏有震驚,也有害怕,顯然還沒緩過來。
白岑忻垂眸盯着他,眼中有種狩獵般的興奮,仿佛閃着紅光,啓唇道:“俞哥還真好猜呢,我就想試試你會不會給我開門,沒想到這麽容易。”
“不過你不給我開門也沒有關系,我有的是辦法。”白岑忻低頭湊到他耳邊,“寶貝兒,四天不見,想我沒有?”
俞暮深一把推開了他,怒聲道:“白岑忻,你又騙我?!”
白岑忻勾了勾唇,道:“我沒騙你啊,剛才我說的都是真實感受,是你自己開的門。”
俞暮深氣得渾身發抖:“你太混蛋了,怎麽可以用這種事情騙我。”
“答非所問啊俞哥,”白岑忻站在不近不遠的地方,挑眉看着他,“我明明問的是你有沒有想我。”
“我沒有想你,也不會想你。”俞暮深咬牙道,“我們已經分手了。”
頃刻間脖子上便多出來一只手,俞暮深喉結艱難地動了動,雙手下意識抓住對方的手臂。
“俞暮深,我沒有同意。”白岑忻臉部抽搐了一下,掐着俞暮深脖子的手慢慢收緊,“你不是說過會原諒我的嗎?你不是說過永遠不會抛棄我的嗎?俞暮深,你才是騙人的那一個。”
之前幾次白岑忻掐他脖子的時候,都是收着力,但俞暮深發現這次不太一樣。
他感到喉嚨裏的空氣逐漸被奪走,說不出一個字,張了張嘴只能發出一個音節,眼角泌出生理性的淚水,手裏也漸漸使不上勁兒。
不知道時間過了多久,就在他以為自己真的要被掐死時,脖子上的手忽然離開。
俞暮深背靠着牆滑下去,跌坐在地上,劫後餘生般大口喘氣,咳嗽,胸腔劇烈起伏。
他半睜着眼,看着白岑忻蹲下來,伸出手輕柔地撫摸他脖子上被掐出來的紅痕,露出一個近乎偏執的微笑。
“寶貝兒,我陪你一起死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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