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能的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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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這些飯菜是不合你胃口嗎?”
白滑站在桌邊,小心翼翼地問道。
結婚已經過去一個半月了,應青木甚至比進門時還要瘦一些,看着比半大的孩子大不了多少。
白滑的眼中沒什麽神采,但他又确實是看向應青木的。
應青木聞言搖搖頭,抱着自己的膝蓋,小聲說道:“今天阿燼怎麽沒陪我吃飯?”
白滑一頓,一字一句道:“先生有事出門了,很快回來。”
應青木點點頭:“那我等他回來吧。”
“先生,白先生吩咐過,你要吃過飯才能去休息。”
白滑呆板僵硬,應青木面對他,不知道該說什麽,只草草吃了幾口就推開了碗筷。
“我吃飽了。”
應青木抱膝坐在原地,沒過多久,就感覺有些困倦,
這段時間以來,他越來越難以保持清醒,每天睡得早起得早,中午吃完飯仍需要睡個午覺,于是一整個白天,他能和白燼清醒相處的時間非常少。
應青木揉了揉眼睛,回了房間。
不知道怎麽,房間內似乎多了點早上沒有的東西。
應青木起床時并沒有注意的一角,如今已經擺上了一個大花盆,盆中是一株造型精美的藤狀植物,它們粗壯光滑的身體虬結在一塊,向上延伸,形成一株普通植物的形狀。
應青木如今已是杯弓蛇影,看見這株和那天相似的植物,頓時吓得面色煞白,僵立在原地久久不能動彈。
過了好一會,應青木才反應過來,這株植物一定不是之前那些怪物,他眨了眨酸脹的眼睛,慢慢地移動到了床邊。
哪怕他心中确定這只是株普通的盆栽,但仍不敢松懈,直到将自己包裹在被子裏,他才閉上眼睛。
應青木背對着那盆栽,整個人蜷縮在被子中。
好在如今已是深秋,天氣算得上涼爽。應青木在心中慶幸這一點。
應青木很快入睡,再睜開眼時,白燼已經坐在自己的身邊了,正目不轉睛地看着自己。
注意到應青木的蘇醒,白燼笑着彎了眉眼:“木木醒了?”
應青木揉揉眼睛,臉頰還帶着剛剛蘇醒的紅暈:“嗯……阿燼怎麽這麽叫我?”
白燼摸了一下應青木的腦袋,說:“只是覺得這樣的青青很可愛,木是個很不錯的字。”
“好吧……”
應青木醒來後就自覺的窩進了白燼的懷抱,盡管這個懷抱算不上溫暖,但對于應青木來說,是比任何東西都要有安全感的地方。
應青木的視線在屋內轉了轉,突然想起來睡前看見的盆栽。
他抓着白燼衣角的手一緊,微微擡頭,問道:“阿燼,那個盆栽,是什麽時候放過來的?”
白燼看過去,眼睛微眯,說:“是早上你還沒醒的時候,有一個大師說,屋內放一些植物,有助于睡眠。”
應青木低下頭,聲音很小,幾不可聞:“可是沒有我也能睡得很好……”
“木木要是不喜歡,那就燒掉吧,一株不讨喜的東西,确實不該存活在世上。”
白燼的語氣極為冷淡,好像特意尋來植物放在精心挑選的位置上的人不是他一般。
應青木害怕白燼這個反應,一聽見他這樣說話,就忙不疊否認道:“不是不喜歡……我、我沒意見,放吧,沒事的……”
“乖。”白燼重新戴上了溫柔的面具,“木木最好了。”
應青木垂眸,沒有回應。
沒等應青木享受多久的溫存時刻,簡玉法就出現在了白家,和他同時出現的,還有一個陌生男人。
應青木推着白燼去了大廳,那裏只有簡玉法和另一個男人。
那個男人一臉正氣,相貌周正,不怒自威,見白燼進來,男人神色一凜,對着白燼微微點頭,随後将視線轉移到白燼身後的應青木身上。
應青木低着頭,并沒有直面他的目光。
簡玉法說道:“先生,是地下那邊出了點問題。”
白燼眼神微動,擡眼,說:“這點事也值得到這裏來說?”
簡玉法看了一眼還在出神的應青木,說道:“是先前關押的幾個,鼓動了其他人,鬧出了不少亂子。”
“關得好好的,平白鬧出亂子?”
白燼的目光看向先前那個男人。
趙守衡微微躬身,語氣沉靜:“是白懷熠牽頭,以及他的幾個後人。”
白燼眼中寒光閃過,他冷笑了一聲:“看來還小瞧了他。”
應青木聽完這些對話,覺得有些怪異,但又說不上來哪裏奇怪,只知道白懷熠這個名字一出來,白燼周身的氣息就變了,仿佛整個人都在一瞬間變得尖銳起來。
應青木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阿燼,不生氣。”
白燼神色一滞,随後展開一抹微笑,微微側頭,對應青木說:“不生氣,只不過有些人總是喜歡惹事,來回處理,也是件麻煩事。”
白燼語氣漸沉:“不妨直接永除後患。”
趙守衡:“不可,先生,那厮仗着祖德餘蔭,能夠被關押至今已是……開恩,若是直接除掉,只怕後患無窮。”
白燼不耐地點了點額角,眼神沉冷:“那就處理好,我不希望再聽見他的消息。”
趙守衡沉默了片刻,看了一眼應青木。
白燼見他這幅神情,笑了一下,把應青木拉到自己身前,讓人坐在自己的大腿上,說:“有事就說,他是我的伴侶,沒什麽不能知道的。”
“除此之外,白懷熠身上還有天棋山因果,先前可能是因為天機遮掩,而他的應命之時,似乎是到了。”
話音落下,應青木感覺白燼的呼吸都輕了,周身莫名騰起一陣寒意,只是他的臉被壓在白燼的懷中,看不見白燼此刻的神情。
白燼仰頭,目光似乎變得很遠,遠過屋頂,遠過層雲,落在遙不可及的天際。
“凡人的因果,不是一世一結嗎?”
然而他的發問,在場的人沒人能給出答案,應青木從一開始就只是沉默地聽着,另外兩人則是額頭都開始冒汗,生怕說多了一句讓白燼不高興。
“罷了,都滾,從前怎麽做現在就怎麽做,還需要我提醒?”
趙守衡得了指令,頓時如蒙大赦,稍稍行了個禮就轉身離開了。
簡玉法讪讪笑了一下,說:“先生,那我去幫幫趙守衡,這幾天就不來這裏了。”
白燼沒有說話,簡玉法知道這是答應的意思,連忙離開。
應青木靠在白燼的胸口,被輪椅帶着也往外移動。
“你們剛剛在說什麽啊?”
應青木聽着那些陌生的詞彙,不知道為什麽,心底總忍不住把它們和一些見不得光的鬼怪事物聯系起來。
白燼輕笑了一聲,說:“是個很久之前的仇人,我明明都把他關起來了,可他還能通過某些手段做讓我讨厭的事情。”
應青木:“那天棋山是什麽,是你公司的名字嗎?”
白燼聞言,有些輕蔑地笑了一下:“它還不配,只是個一般的小組織罷了,剛剛說的那些,不過是行業黑話,木木不懂也正常。”
行業黑話麽?
應青木不想再多問,他只是縮了縮肩膀,找到個更舒服的姿勢,閉眼假寐起來。
白燼操控着輪椅,一下一下輕拍應青木的後背,說:“木木沒有別的要問的嗎?”
應青木抓着衣服的手指一緊,他并沒有睜開眼睛,而是微微皺眉,有些困倦道:“沒什麽好問的,反正我也不懂。”
白燼低頭,在應青木的臉上印下一吻:“還以為木木對我的事情很好奇呢。”
是很好奇,應青木在心中想道,但是他也不想多問,這來之不易的寧靜,為什麽要打破呢。
等應青木強撐着吃完晚飯,天已經黑下來了,他被抱着送進了房間,然而等白燼在他的身旁躺下後,應青木卻十分清醒。
他聽着耳側輕緩的呼吸聲,終于是忍不住,側身流淚,一滴接一滴的淚水灑在枕頭上,然而他卻沒有發出一絲聲音。
今天白燼的表現,并沒有如他往日所展現的和善,他們的談話明明那樣恐怖,卻能輕描淡寫地說出來,甚至還騙自己是行業黑話。
應青木使勁擦掉眼角的淚水,在心中告誡自己:沒事的,只要白燼對自己好就行了,至于他之前做過什麽,都和自己沒關系。
但是聯系到自己到白家之後的遭遇,應青木又恐懼那些事情是不是與白家有關系,要是自己從來沒有來過這裏,是不是就不會經歷那些。
直到枕頭濕了一大片,應青木才将腦袋探出被子,借着微弱的月光,他看向身側白燼的臉,那張臉精致美好,哪怕此刻沒有任何表情,也吸引着人靠近。
應青木既恐懼又想親近,這樣的矛盾讓他心中的恐懼加深了不少。
白日裏睡了太久,應青木久違地感覺到了失眠,他睜着眼睛一動不動,突然,他感覺到腳掌似乎被什麽東西撓了一下。
他猛地轉頭,卻看見自己和白燼隔着一個人的位置,所以碰到自己的人絕對不是白燼。
應青木蜷縮成一團,靠近了幾分白燼,神經緊繃地感受着被子裏的動靜。
那些樹藤并沒有給應青木反應的時間,直接一擁而上就控制住了應青木的四肢,應青木驚懼不已,內心被滔天的恐懼淹沒,他想要喊醒白燼,卻被一根藤條堵住了嘴。
一道冷沉空靈的聲音在耳側響起:“你想讓你的丈夫知道嗎?”
應青木動作一滞。
“知道你這麽陰亂,連躺在他身邊都忍不住寂寞,說明那次你也很爽?”
應青木眼含熱淚,使勁搖了搖頭。
“哦,那你是想讓他看看,你現在這幅被人作弄的模樣?”
“那副場景,他看一次就夠了對吧,他那麽憐惜你,怕你痛甚至都不碰你,可你倒好,委身于樹藤,甚至還不知廉恥地……起來了。”
那聲音輕笑了一下,說:“應青木,你真下賤啊。”
應青木崩潰地閉上了眼睛,不想聽更不想看見此刻沉睡的白燼。
然而那道聲音并沒有放過他,而是繼續說道:“應青木,你真應該讓他看看,你現在是什麽模樣。”
樹藤做着和那次如出一轍的事情,而應青木則是心死一般,徹底沒了掙紮。
那聲音興許是滿足于應青木的識趣,也不再刺激他,而是說着應青木從來沒聽過的露骨的話語,将應青木所作出的所有反應,都強行曲解了意思。
應青木昏迷前最後一眼,落在白燼的身上,白燼還是如同入睡前一般,安靜祥和,月光落在他的側臉,仿佛蒙上了一層流光的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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