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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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青木出門了,他選在了某一天的早上,早晨太陽初生,大地覆蓋了一層無害的氣息。
他戴好圍巾,走出了白家。
他要去接月亮回來,現在白燼不在了,月亮是唯一還能陪伴在他身邊的。
那段路很深刻,應青木幾乎不用想就找到了魏若熙的花店。
隔着一層淡淡的霧氣,應青木站在花店的遠處,透過清澈的玻璃,他能看見月亮此時正窩在高處的小床上,魏若熙蹲在下面整理花草。
應青木走了進去,帶着即将被驅散的寒氣。
月亮見到他的第一眼就認出來了,從上面輕輕躍下,邁着優雅的步伐,走到了應青木的腿邊,用腦袋蹭了蹭他的褲腿。
魏若熙聽見門邊風鈴的聲音轉過頭,眼中瞬間迸發出驚喜,但随之而來又是擔憂。
“應先生,你怎麽瘦了這麽多?”
應青木哪怕是穿着不算薄的春裝,但瘦削的臉頰依舊能夠看出來,他的确是瘦了很多。
他笑了笑,說:“發生了點事情,有點累。”
魏若熙為他倒了杯熱水,說:“坐會吧。”
應青木點頭,熱水溫度剛剛好,從指尖到掌心都是暖的。
魏若熙:“上次你走得匆忙,還沒來得及加個聯系方式,現在你的事情是解決了嗎?”
應青木沉默了片刻,說:“算是吧,現在加上也不晚。”
魏若熙的頭像是初生的太陽照耀着一片花草地,像他本人一樣,散發着溫暖的氣息。
應青木很快就把錢轉了回去,是他之前借的魏若熙的,還有一部分則是月亮的口糧錢。
魏若熙并沒有客氣,收下之後便說道:“留下吃頓飯?懷文那小子從上次見你之後,就一直念叨着。”
“我說跟你只是偶然遇見,他非不信,說我們很有緣分,注定要成為一輩子的好朋友。”
應青木笑了笑,說:“好呀,正好我也不知道中午吃什麽。”
他在這裏待了很久,吃午飯的時候懷文來了,他手裏還提着不少食材。
懷文:“咱們中午吃火鍋怎麽樣?”
應青木的腦中瞬間浮現應家人的臉,那對夫妻也很喜歡吃,但從來不會讓自己上桌,所以哪怕他見過很多次,卻從來沒有吃過,後來到了白家,白燼就更不會讓傭人準備這樣的食物了。
魏若熙看見應青木的神情,點頭道:“好,正好天氣有點冷,這個正合适。”
懷文擠到了應青木的身邊,對着他擠了擠眼睛:“怎麽樣,咱們魏哥體貼吧?”
應青木認真點頭:“很體貼。”
懷文爽朗一笑,捏了捏應青木的臉,說:“小應,你可真瘦,有心事?”
應青木看向他,懷文的眼神很清澈,溫和的目光仿佛能穿透人心,應青木心中一震,他移開了視線:“沒,前幾天生病,沒什麽胃口而已。”
懷文拍了拍他的肩膀,沒有說話。
他們三人在這裏待到了下午,懷文是他們中最鬧騰的,一會指揮應青木給他夾菜,一會嫌棄魏若熙對他沒有對應青木好。
吵鬧到下午,懷文才打了個哈欠,說:“真困吶,魏哥,就只能辛苦你去收拾一下了。”
望着一桌吃完的碗筷,魏若熙陷入了沉思,他究竟是為什麽認識了這麽個奇葩,又到底是因為什麽跟他做了這麽多年的朋友。
應青木笑着,他說:“我來吧。”
魏若熙連忙攔下他,說:“難得來做客,怎麽還麻煩你做家務。”
他把應青木推出廚房,說:“去那邊沙發上休息一下,等我弄完再給你烤小蛋糕。”
剛剛推開門的懷文立刻轉身,一屁股坐在了應青木的身邊,高聲道:“魏哥,小蛋糕給我來兩份!”
說罷,懷文攬着應青木的肩膀,在他的耳邊說:“魏哥的小蛋糕一絕,我都很少能吃到。”
應青木睜大了眼睛:“有多好吃?”
懷文思襯片刻,說:“是今天火鍋的十倍好吃。”
應青木眼睛一亮:“那看來是真的真的非常好吃了。”
懷文煞有介事地點頭,控訴道:“這就是為什麽魏哥不經常做的原因,他說怕把我嘴養刁,這樣回頭我奶奶就找他麻煩。”
“小應,你說,他是不是存心的?”
“你還好意思提。”魏若熙的聲音從廚房裏傳出來,“回回吃完就跑屁股走人,留我一個收拾爛攤子,回了家還要跟你奶奶說我的蛋糕好吃,折騰你奶奶讓她複刻,你可真是個好孫子。”
懷文:“……”
“小應啊,沒天理啊,魏若熙就這樣貶低我!”
應青木笑彎了眼睛,說:“誰讓你不洗碗。”
懷文哼了一聲,說:“小應!我給魏哥買了洗碗機,他非不用,才不是我不幫忙。”
應青木眨眨眼睛:“這是什麽,自動洗碗的東西嗎?”
懷文遲疑了一下,然後點頭:“對啦,就像洗衣機一樣,刷刷刷就洗乾淨了。”
應青木的眼睛一亮:“那是真的很好啊,為什麽不用呢。”
如果當初在應家也有,他就不用每天晚上回家還要面對一水池的髒碗筷了。
懷文在應青木耳邊輕聲說道:“魏哥有強迫症潔癖等等習慣,喜歡自己動手,就是不喜歡方便。”
“原來是這樣。”
懷文煞有介事道:“我說他啰嗦他還不認,說自己是在享受生活。”
應青木也學着他點點頭,說:“我覺得你說得對。”
“是吧,我一眼就看出來咱倆是同一陣營的。”
魏若熙洗完,從廚房裏面出來,聽見懷文的這句話,他說:“是不是又在給小應洗腦?”
懷文:“才沒有!”
應青木說:“我們在讨論魏哥為什麽不用科技改變生活。”
“都是些小事,順手就做了。”他把身上的圍裙解下來,換上了另外一條圍裙,“今天心情好,小應有什麽特別喜歡的小蛋糕種類嗎,我會做的還蠻多的。”
懷文立刻舉手:“我想再加一組蛋撻。”
魏若熙無情扭頭:“出門右拐去買兩個雞蛋糕得了。”
懷文:“……”
應青木懵懂地看着他們二人,說:“随便什麽都行,我不挑。”
懷文熱情地摟住他的脖子,說:“小應,這麽随便啊。”
“對呀,只要好吃我都可以。”
懷文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那人也是一樣?對你好的,你就會喜歡?”
應青木愣愣地笑了一下,嘴巴長了張,最後說:“……是吧。”
他并不能完全理解懷文的意思。
但魏若熙眉頭微皺着轉頭,沉聲道:“懷文。”
懷文:“哎呀呀,你看你們兩個,一個呆傻,一個精明,我都不好糊弄咯。”
他的問題在魏若熙看來有些尖銳,之前應青木離開之後,這附近有個白家在大張旗鼓地找人,雖然沒有明着說找誰,但是他們的動作迅速隐秘,很快就沒了消息。
再後來有傳言,說白家死了個重要的人,發喪之後就銷聲匿跡了,白家名下的産業,則是一直由掌權人的二把手主持,至今還不知道後面的繼承人是誰。
那時候魏若熙有些擔憂,不知道怎麽,他把應青木和白家人聯系在了一塊,後來又有個男人找上門。
那個男人什麽也沒做,只是在店裏坐了一會,冷冷地看了他一會就離開了,走時還扔下一句“不過如此”。
魏若熙不明所以,但是懷文知道,他說:“那正是白家的掌權人,據說之前一直病重,後面找了個媳婦沖喜,沒想到人居然還真好了。”
這個時候魏若熙才有點切實的猜測,恐怕應青木真的和白家有關系。
但是冬天快過去的時候,他還是死了,這個消息,魏若熙依舊是在懷文的口中得知。
懷文說:“白家得罪了人,那人就是要白家消失,不過掌權人都死了,這場恩怨,應該也快結束了。”
魏若熙有些擔憂,丈夫死了,那他沖喜的妻子,一個人留在這豪門大戶裏頭,恐怕不好過。
如今看來,應青木過得還算不錯。
只是他擔心應青木難過,便一直沒提過之前發生的事情,但不知道懷文是出于哪種心思,竟然就這麽直接說了出來。
魏若熙敢說,應青木對那個死了的男人絕對有感情,不然也不會在那人逝世之後還留在白家。
應青木并沒有第一時間察覺出懷文的意思,他只是覺得這個問題有點奇怪,喜歡對自己好的人,那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
一開始他就很喜歡白燼,那人對自己那麽體貼溫柔,随後後面改變了許多,但是只要喜歡過就會留下痕跡,并不像随便什麽東西一樣,說丢就能丢掉了。
不過白燼死了,應青木想,如果現在有別的人對自己好,那自己說不定會喜歡別的人呢。
魏若熙見應青木的神情并沒有什麽不對,就轉身進了廚房。
懷文仰躺在沙發上,拿出了手機,說:“小應,咱們還沒加聯系方式呢。”
“哦哦。”應青木也從口袋裏把手機拿了出來。
懷文一看見他的手機,立馬坐起身,視線在他的手上掃了一圈,神情嚴肅:“這個手機有問題!”
應青木一凜:“什麽問題?”
“是我買不起的問題!”
應青木:“……”
懷文哈哈大笑,說:“你看你,又被我逗到了吧。”
應青木有些不好意思,他微微低下頭,聲音很小:“好吧,如果你想要的話,我可以用我的零花錢給你買。”
“哎,別這麽客氣,就開個玩笑,小應這麽大方,零花錢很多?”
應青木點頭:“很多,我這輩子應該都花不完了。”
懷文笑笑,說:“怎麽會花不完,金錢和情誼,可是這世界上最容易消磨掉的東西。”
應青木啞然,不知道怎麽反駁,只好點頭認同。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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