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你的戰場不在此地

裏奇正準備開口繼續說下去, 在他們不遠處傳來呼喊聲。

“這裏還有活着的人！”夾雜着朝他們奔來的跑步聲。

尤利安他們朝發出聲音的地方看去，在被石柱擋住的背後，現出前來的人影。

人影逐漸變大, 他們才看清來人竟然是是諾。諾從石柱上滑下，跑過來看到了尤利安, 眼睛一亮：“原來你們還活着, 真是太好了。”

他擦去臉上的灰土, 在這危險的戰場随意跑動更加危險。

尤利安還記得之前也是諾喊住他們, 在他們頂着箭雨前往卡梅倫要塞的時候。

那時他還對諾說了很嚴重的話，尤利安現在道歉說：“之前那麽說你……”

尤利安開口, 諾就知道他想說什麽, 他打斷, 擺手道：“沒關系, 畢竟你們有你們的事。但是現在林恩出了大問題，突然的爆炸死傷了好多人。幸好沒有被完全爆炸，只是被旁邊山體爆炸波及，但也很危險。你們跟我來, 塞西爾讓還活着的人都聚集到了大廳那裏，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卡洛斯只是就近找了個躲避的地方，如果林恩大廳有人在一起确實比這裏更加安全。

三人跟着諾往原本大廳的位置走去, 沿路全是搖搖欲墜的危牆和坍塌的磚石。

“這爆炸範圍也太大了吧。”尤利安感嘆道。

卡洛斯：“吉恩，不，斯蒂芬斯引爆的範圍不止是四周的山上，看來還有林恩的地下吧。”

他們跟着諾沿路走, 在前方能看見, 位置大概是林恩大廳的地方在這一片毀壞的殘垣中仿佛一處未被魔手摧毀的淨地。

雖然不能說是完全被有被破壞的痕跡, 但整體的建築基本結構還能支撐, 只是外圍稍有被波及一點，掉落了外層的牆皮。

“大廳沒被毀壞，還算幸運了，不然都大家都不知道能待在哪裏。”諾說着，他們也發現了因為爆炸改變了空氣環境，這裏變成了瘟疫區域，但是所有人集中在大廳能夠借助大廳的一些布置延緩‘感染’速度。

尤利安疑惑：“但是為什麽只有大廳是好的，在這裏太突兀了。斯蒂芬斯有那麽好心？還是說故意留下的。”

諾的腳步一停，手抓在胸前：“不知道。如果是故意的，要趕緊告訴塞西爾他們才行，現在所有的傷員都在那裏！”

諾焦急擔憂，往前走的速度明顯加快。

裏奇看着被爆炸坍塌的各處和差不多完好的大廳，思考後他說：“林恩這裏沒有像山體那樣完全爆炸，可能是因為我吧。”

“诶？”

裏奇指着後方地面，他們走過來的地方說：“我之前從地下爬出來不是和你們一樣被爆炸掩埋了，而是本來就在地下。”

“這還要從我們剛到林恩的傍晚時說起……”

*

裏奇和尤利安他們和巴維利亞商會的一行人剛到林恩，奧斯特和塞西爾離開後，由吉恩帶他們去住處，中途裏奇就偷偷離隊去探查鬼烈酒的事。

尤利安在懸崖上看到的魔人強盜傾倒鬼烈酒，那一定與林恩有關系。

即使尤利安說林恩派人倒掉鬼烈酒，是發現了鬼烈酒有問題。裏奇還是相信林恩還存放有鬼烈酒，也許還有線索。

于是他和之前對巴維利亞商會隊伍的貨車進行搜索一樣，也偷偷跑去了林恩的各個倉庫，轉悠了一圈确實沒看到有鬼烈酒的堆放。

也許是他路癡的原因，裏奇沒有找到林恩放鬼烈酒的地方，也找不到更多的類似倉庫之類的房間。就在裏奇準備放棄回去的時候，看到了吉恩的身影。

當時正好是在傍晚，血月還沒升出來，吉恩在走廊上像是要陷入黑暗之中一樣，這引起了裏奇的注意。

這時候裏奇根本還不知道吉恩不是林恩的魔人，更不知道他其實是人類的身份，和之後即将炸毀林恩進攻卡梅倫要塞的事。

他當時只是想着也許吉恩是要去什麽隐秘的地方，跟着他能找到林恩的秘密之地。

就這樣，裏奇遠遠地跟着吉恩，在記不清楚怎麽走進去的路線，花了許久的時間，他發現了林恩地下隐藏的路。

那是條小路，僅容一人通過。不是林恩隐藏通往外界的大路，更像是有人秘密打通的隧道，在林恩的地下。

因為離得遠，再加上到了地下後，道路變得複雜，裏奇跟丢了吉恩，只能随意找了附近的房間，更像是洞xue的地方進去。

然後裏奇發現了各個房間裏或多或少都堆積着成百上千的鬼烈酒，這些酒桶的堆放像是有規律的排布，層層疊疊，擺成圓形，讓人看到就像是魔法陣一般。

這些房間分散在林恩的地下，大概隔上幾百米就有一間，而且還延伸向更遠處，裏奇怕把自己繞暈了找不回來，就沒去更遠的地方。

除了更遠的地方裏奇不打算去，也還有他無法去的房間。

裏奇朝估摸着吉恩消失的方向，在那裏找了一個特別的房間，打不開，需要特別的開啓鑰匙。看這間房的樣子不像是其他堆放鬼烈酒的房間一樣粗糙得像洞xue，它更加精致，而且裏奇靠在門外都能隐約感覺到裏面有什麽不一樣的、潛藏着的東西。

只是無法打開，裏奇只能放棄。他在最近的幾間房間裏将堆放的鬼烈酒搬離了出去，準備帶着這些‘罪證’去找其他人。

就在這個時候，一陣地動山搖。他所處的地道完全坍塌，要不是裏奇機靈地找着空間躲起來，不然就直接活埋了。

……

時間回到現在。

聽完裏奇的見聞，尤利安聯系現在已經發生的爆炸和漫天彌漫的光元素，摸着下巴說：“也就是說，你看到的那些像洞xue的房間裏對方的鬼烈酒正是斯蒂芬斯準備的‘炸藥’？”

“我都不知道林恩地下竟然會有這麽，這麽……這種事情塞西爾他肯定也不知道！”

諾難以置信，他從沒想過吉恩會背叛他們，但事實就擺在眼前，他雖然不認識斯蒂芬斯的手杖，但相處了那麽久，而且吉恩還曾經救過他，他一直對他抱有感恩之心，平時也走得很近，所以諾才能認出來。

雖然外貌和神情有些變化，但更多的是他所熟悉的，那些都在告訴諾，斯蒂芬斯就是吉恩。

“鬼烈酒就是‘炸藥’，很有可能。”一個不屬于在場人的聲音忽然出現。

尤利安、卡洛斯、裏奇和諾都望向突然出現的來人，那個林恩的當家，雖然平時吊兒郎當不成型，但在這種危急時刻卻是林恩定心丸的人，塞西爾。

諾驚訝地大喊，朝他撲過去：“塞西爾！你的傷沒事了嗎？”

塞西爾一把接住諾，給他展示自己身上已經包紮好的繃帶回答說：“已經不礙事了。”

說完他将諾抱到一邊，朝裏奇和尤利安走來：“剛才的談話我已經聽到了。實在沒想到在我這裏竟然會被人入侵到如此地步，就連地下被人布置了那麽多的隐患我都不知情實在是……”

“以無心算有心這也是沒辦法的。”裏奇沒怎麽與塞西爾相處過，也不知道他會怎麽做，更何況自己本是去調查對方的，哪怕現在結果變成這樣了。

可能已經接近大廳的緣故，或者是裏奇破壞了那些鬼烈酒，這附近沒有産生爆炸，也遠離了其他爆炸區域，環境裏的光元素濃度沒有之前的大。

“但是現在我們還是要解決這裏的光元素，不然所有人都會被侵蝕感染的。”尤利安伸手感知空氣，然後對塞西爾說。

塞西爾點頭：“那當然。就目前而言，林恩的損失很大，但繼續下去将會變得更大，必須阻止。”

對塞西爾來說，最早先是阿瑞斯的偷襲，也許這也可能和吉恩有關。他帶領人與阿瑞斯的戰鬥，本就産生了損傷，就連他自己一個人對上三人也只是堪堪受點輕傷。

但是爆炸後，林恩整體受到損毀，許多人下落不明，死傷慘重。盡管現在和阿瑞斯默契的停火了，而突然出現的瘟疫區域導致他們現在受到嚴重威脅。

“鬼烈酒有問題是我早就在懷疑的。”塞西爾說。

奧斯特過來承認：“他也有問過我，但是巴維利亞商會确實不知道這件事情。”

塞西爾接着說：“林恩懷疑鬼烈酒不只是因為那批貨，是從更早就在調查了，只是那時候還不知道是鬼烈酒。”

“什麽意思？不是調查鬼烈酒的話那會是為什麽？”裏奇疑惑，病弱的魔人們都是因為喝了鬼烈酒，所以他才會懷疑，而塞西爾卻說不是因為鬼烈酒。

尤利安倒是能知道塞西爾的思路：“難道剛讨論完鬼烈酒和瘟疫的聯系就忘了？塞西爾應該是在調查瘟疫的事情吧。”

塞西爾看了一眼尤利安，沒想到他已經把瘟疫和鬼烈酒之間深層的聯系搞清楚：“嗯，因為卡梅倫要塞的突然建成，卡梅倫軍隊禁止邊界與內陸聯通，嚴重到敢闖過去的人都殺無赦之後，我就只能封鎖林恩，不能讓人白白去送死。”

尤利安看了旁邊的諾一眼，塞西爾确實如他所說是真的為了保護邊界的人群。果然他沒有猜錯，當時看到懸崖上的強盜在那渺無人煙的地方傾倒鬼烈酒，尤利安就在想下達這種指令的人會是什麽樣的人。現在看來塞西爾不愧是能一手建起林恩，還敢從瘟疫裏救出那麽多孤兒的強者。

“但是這樣不能根本解決問題，要麽瘟疫完全蔓延邊界，所有人死亡，要麽反抗卡梅倫将瘟疫帶入大陸，要麽只能找到消滅瘟疫的辦法。”塞西爾開始講述他所知道的事情，他托出了他與阿奇博爾德合作的事實。

他告訴在場的所有人：“林恩确實與卡梅倫合作了。我知道很多人都是被卡梅倫燒毀的瘟疫村莊幸存的人，先不說卡梅倫他們做法的對錯，就目前我們必須解決瘟疫，而卡梅倫知道得更多，只能與他們聯手。阿奇博爾德是個不錯的将軍，并沒有完全摧毀邊界，而是調查瘟疫的根源。”

“我和他一起在調查瘟疫的途中，發現了很多奇怪的地方，那批鬼烈酒是可疑的一點。剛才經過裏奇的描述後，基本上能确定鬼烈酒與這次的爆炸直接相關。那應該是魔法的手段，因為裏奇移動了鬼烈酒的存放位置這裏才沒有爆炸。”

裏奇一錘手，懊惱說：“早知道我就跑完所有的房間，把全部的鬼烈酒都搬走！”

尤利安搖搖頭：“如果你行動太大反而會被斯蒂芬斯知道，也許正是只改變了一兩個，他才不會在意的。”

“可惡！那就沒有我能做的了嗎！”裏奇咬着牙，該引爆的都引爆了，已經錯過了的他還能做什麽。

“不，還有我們能做的。”

裏奇聞言看向塞西爾。

“你沒能進去的那個房間，一定是比存放鬼烈酒更重要的地方。”

裏奇：“那我們現在就去！”

塞西爾問諾：“我們現在還有多少戰力？”

諾擺頭：“不多，還需要分出人手照顧傷員。”諾揚起頭，“但是我能一起去！”

塞西爾思索一番：“不需要太多人，裏奇和諾兩人就夠了。”

“诶？為什麽？”尤利安疑惑，他還以為他們也一起去的。

“斯蒂芬斯之所以能在這裏和阿奇博爾德打成平手，是因為這這裏濃郁的光元素。在我和阿奇博爾德的眼目下能瞞過帶進來的鬼烈酒能有多少？”塞西爾看向戰場，“最初的爆炸應該就是全部了，但光元素的濃度沒有下降，想來是有哪裏源源不斷的補充。”

尤利安：“所以塞西爾的意思是裏奇沒能進去的房間是維持傳輸光元素的中轉站？”

“中轉站？為什麽不是産生光元素？一般這樣思考更加合理吧？”裏奇說。

尤利安看向他：“你認為這裏是能安全生産光元素的地方？光元素的來源肯定不在這裏。”

“尤利安說得沒錯。現在我們需要兩頭行動，一，去裏奇發現的地方毀壞傳送陣，但按估計不會只有幾個，分頭去找。二，找出光元素的真正來源。”塞西爾指向場中戰鬥的斯蒂芬斯，“要将這裏的光元素降低，不只是為了保護我們自己不被感染，也是為了他。”

所以他們是要去找那光元素的來源。尤利安看着地上的黑色土地，不會在林恩，會是在哪裏？

“我們也許能幫上你們。”沃爾夫被人扶着走了過來，他受了重傷。

看見沃爾夫的出現，尤利安和卡洛斯都有些驚訝。雖然在知道偷襲林恩的是阿瑞斯的時候就看到了，但直接面對上直被捆綁的那夜來還是第一次。

“現在阿瑞斯和林恩停戰了，或者說這樣子不停戰也不行。”沃爾夫乾笑了一下。

笑完他對塞西爾道歉，“阿瑞斯本來攻擊林恩是以為林恩聽從卡梅倫的指示要讓邊界的人在瘟疫中自生自滅，但是沒想到原來你們是保護的想法，還在查找解決瘟疫的辦法。對不起。”

沃爾夫的道歉，塞西爾沒有接受。面對現在林恩的傷亡，沃爾夫倒也能理解：“但是現在變了，我們來此的目的是對付卡梅倫，讓他們知道我們雖然是村民卻不願被犧牲放棄，但現在我們更應該齊心解決目前的困境才是。”

“這些就不要再說了，你說能幫我們的是什麽？”塞西爾伸手打斷他，直接拉出問題重點。

沃爾夫讓扶着他的人走近：“我們得到的消息有卡梅倫有一支小隊前去了林地某處，那裏是個老舊的酒廠。根據你剛才說卡梅倫也在找瘟疫根源的話，他們應該是找到了光元素的産地。”

酒廠……“鬼烈酒的酒廠！”尤利安脫口而出。

卡洛斯：“鬼烈酒的産地，鬼烈酒裏有光元素，那就是光元素輸送的源泉。”

“卡梅倫的小隊，阿奇博爾德應該知道的。那等他們解決酒廠不就沒事了？”諾比較歡快的說，“我們都能得救了！”

塞西爾搖頭：“斯蒂芬斯的突襲很成功，阿奇博爾德被他拖住了，而且我也知道有卡梅倫小隊派出去的事……看來我們都小看了這次的發現。”

“阿奇博爾德和我一樣沒有重視這件事，他沒有派後續的增援過去，更何況現在卡梅倫要塞成了這個樣子，還是不要指望卡梅倫了。我這就帶人去追……”

塞西爾的話未出口，遠方一聲巨響彰顯了他們的存在感——斯蒂芬斯和阿奇博爾德。

阿奇博爾德被斯蒂芬斯打在了卡梅倫要塞上，身體完全嵌入了石壁之中。

“一開始阿奇博爾德就被斯蒂芬斯偷襲了一次，然後面對要塞的爆炸又是他一個人抗下的。在滿是光元素的不利環境中還與斯蒂芬斯打了那麽久……”尤利安擔心阿奇博爾德扛不住。

就目前形勢看，阿奇博爾德已經受了重傷，對上斯蒂芬斯處于下風，是劣勢啊。

塞西爾握住腰間的彎腰，手指緊了緊：“我得過去幫他。人類的目的就是為了打破要塞，将瘟疫傳到內陸去，要是阿奇博爾德死了，要塞根本擋不了多久。那時候即使是我們找到了酒廠，破壞了傳輸陣也為時已晚。”

塞西爾要加入那邊戰場的話，那就意味着……

“酒廠那邊的增援怎麽辦？”

塞西爾看了一圈，最終停留在尤利安和卡洛斯身上：“那就交給你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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