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你愛她

四周都是羅浮洛特的人, 尤利安他們也不敢随意亂動。

唐懷瑟被壓制在地，滿是怒火看向羅浮洛特：“我一直以為你是真的對愛麗好，而且愛麗也把你當家人一樣看待, 不想離開這裏，所以我才只是留下來陪她！要是早知道這樣, 我肯定會把愛麗帶走的！”

“家人啊。”羅浮洛特聽完輕聲一笑, 也不知道在嘲諷誰, 然後冰冷的俯視唐懷瑟說, “你是帶不走的。”

就像是反駁剛才唐懷瑟說要帶走愛麗的話。

護衛隊手下摁住的唐懷瑟掙紮着，他不能就這麽讓羅浮洛特帶走愛麗, 否則以後更難救出愛麗了。

唐懷瑟的反抗引得護衛更重的下手。

原本就無法接受現狀, 被羅浮洛特困在鳥籠中的愛麗忽然尖叫起來, 展開翅膀猛烈扇動, 那些曾被羅浮洛特精心呵護的羽毛也愛麗激烈的拍打鳥籠欄杆時掉落。

“愛麗，冷靜點，聽話。”羅浮洛特此時的聲音顯然有了能被人察覺的慌亂。

但不管是愛麗也好，還是唐懷瑟, 三位當事人沒人在意。

“我不會對他怎麽樣的。”

盡管羅浮洛特這麽承諾，但愛麗沒有停下，聲音一聲比一聲尖銳。

“唐懷瑟！唐懷瑟！”這是鳥類小聲而又尖銳清脆的聲音。

羅浮洛特在聽懂愛麗的呼喚聲的一瞬間, 失手将鳥籠掉在了地上。

這次在他耳中不再是以往愛麗的“啾啾”聲，而是清晰明白的聽到了魔族的語言。不只是羅浮洛特，在場的每一位，除了原本就能與愛麗交流的唐懷瑟和尤利安以外, 所有人都被愛麗突然出現的魔族語言驚訝到了。

只是精致好看, 卻并不實用結實的籠門, 被撞在地上的沖擊打開。

愛麗沖破了鳥籠, 飛向了天空。

“原來她能說魔族通用語嗎？”庫狛詫異。

他們即使是知道唐懷瑟喜歡上了一只鳥，也無法真的把愛麗當人來看。

而與愛麗相處更久的羅浮洛特和老管家就更是驚訝了，他們從沒有聽過愛麗說過話。

羅浮洛特想到了這種變化出現的可能原因，嘴唇微動，終究還是沒有出聲。

愛麗一頭紮進了唐懷瑟的懷裏，唐懷瑟連忙将她護住。那些護衛隊不敢對愛麗動手，又怕唐懷瑟帶走愛麗，僵持在那裏，等着羅浮洛特的吩咐。

眼看着又要再次起沖突，尤利安走出來，伸手提出：“羅浮洛特城主，我能和你單獨聊聊嗎？”

羅浮洛特看了尤利安一晌，他确實也需要時間來整理一下麻團一般的心情，于是點頭同意。

兩人避開其他人，走到旁邊小路上。

“你想和我聊什麽？”羅浮洛特停下腳步。

尤利安往前走，然後轉身：“我只是在猜測，羅浮洛特城主你，是不是喜歡愛麗？愛上了她？”

身為局外人，他看得更加全面且沒有偏見。

羅浮洛特瞳孔驟然一縮，眼神明明滅滅，幾個呼吸，已經在腦袋裏想好了幾種回答和之後可能應對的狀況。

“當然，我也并不是要你給個答案。”尤利安擡起雙手，表示不繼續追問。

羅浮洛特抿着唇，然後開口：“看在你之前幫助了愛麗的份上，我可以告訴你，是的，我愛她。”

尤利安也有一絲詫異，即使是很大可能性的猜測，他也很難相信，羅浮洛特一個無法和愛麗溝通的人，真的愛上的一只鳥的愛麗。

“不過，我沒想到你會認識唐懷瑟，還是說，現在你也要為他說話？”羅浮洛特的态度很快轉變，死盯着尤利安。

尤利安頂着他的壓力：“你剛才說的那些話一半真一半假。真的是你為愛麗做過的事，和不想放手愛麗的心情。但假的是你并不真的只是因為愛麗是薩諾美防禦，而留下她。你從一開始就沒把愛麗只是當鳥來看，我相信這段時間，你為愛麗的擔心，身體的疲倦是不會作假的。”

“沒錯，我愛她很久了，即使她什麽也不知道，我依舊愛她的純潔天真。”羅浮洛特很坦然。

那尤利安疑惑了：“那你為什麽阻攔他們？”

羅浮洛特摸了摸胸口：“或許是一份嫉妒，嫉妒唐懷瑟和愛麗相愛；或許是一份不甘心，明明是我陪了她那麽就，但他們愛上，卻只需要一天；但更重要的是我不舍得。”

“不舍得？”尤利安想到之前羅浮洛特說過的，“如果你是怕她之後生活不好，比起這些她更在意的是人。”

羅浮洛特冷笑一聲：“這些确實不是最重要的，但愛麗身體的轉變并不僅僅只是因為這些。”

雖然不清楚愛麗究竟從以前到現在變了多少，但聽羅浮洛特的語氣，并不簡單。

“她不能戀愛，一旦愛上某人，她就會從薩諾變得平凡，即使是這樣，她一如既往是我的愛麗，但更嚴重的是……”

羅浮洛特沒有說下去，從他的用詞上，羅浮洛特想要留住薩諾的愛麗，或者說，是愛上唐懷瑟之前的愛麗。

因為他知道，他現在已經留不住了。

羅浮洛特雖然沒有說完，尤利安聽完後，沉默了一會兒，對他說：“我知道你對愛麗身上出現的變化感到擔心，或許你能聽一聽這些，是關于唐懷瑟的……”

尤利安講了唐懷瑟身上的變化：“你不覺得很巧嗎？兩人身上都出現相同的變化。”

“相同？”羅浮洛特只覺得好笑，“愛麗也付出了壽命的代價，卻是變得平凡，而他變得好看了？”

“不能這麽說。首先，唐懷瑟不是沒有付出代價，他的代價是壽命。其次，愛麗應該也不只是變得平凡，她确實會将沒有防禦能力，但我大膽的猜測一下，她也許能有人形，剛剛她已經能說魔族通用語了不是嗎？”

尤利安因為知道兩人都是荊棘鳥，看他們的變化，他猜測荊棘鳥應該是繁殖期前雄性和雌性相差過大，以至于被其他人分為了兩個種族，但繁殖期開始進行蛻變後，會逐漸相互吸引靠近，就連生理也會變為相同。

如果按照他這麽猜測，那麽愛麗将會有一個很大的蛻變期。

羅浮洛特一把将尤利安抓住，抵在牆上，眼底盡是陰霾：“你究竟知道多少。”

尤利安被勒住脖子，咳嗽幾聲：“看來我猜對了。你剛才說謊了，你父親找到了愛麗的種族，而且也告訴了你，愛麗是不是和唐懷瑟一個種族，她是荊棘鳥。”

“住嘴！”羅浮洛特無力地怒吼。

“你可以毫不介意地告訴我們愛麗沒有防禦你依舊愛她，但你在在意什麽！”尤利安大喊，想要把他喊清醒，“愛麗尋找她的愛情，愛麗能夠變成人形，你為什麽要阻止？打造一個完美的鳥籠，把她關在裏面，你覺得愛麗就會幸福嗎！”

“不是的！”

羅浮洛特松開抓住尤利安的手，尤利安掉下來喘了口氣。

他往後倒退幾步，完全失去了城主的風姿，仿佛一瞬間變得極為狼狽：“你知道我父親告訴我什麽嗎？愛麗她是荊棘鳥，她所有的變化我都知道，雌性荊棘鳥一旦開口說話，蛻變就已經不可逆，即将完成了，而荊棘鳥一生只會愛一個人……”

“原來我只是不想承認這一點啊。”羅浮洛特掩面，像是要哭了一般。

尤利安竟一時不知如何是好，只得等他情緒釋放完。

羅浮洛特恢複平靜後，他說：“取代愛麗的防禦從我父親那時候就已經在計劃準備了，一早就有了雛形，只是沒想到會來得這麽早。”

“你應該是與庫狛·卡梅倫一起，目标是來借防禦吧。就像你說的我不打算再留下愛麗了，讓她追尋她的愛情。如果你們還想要借的話，等我先把這裏的事情處理完，之後再來讨論吧。”此時，羅浮洛特已經恢複了原來的模樣。

看來他心裏是有了決定了。尤利安跟在離開的羅浮洛特身後。

回去，羅浮洛特讓護衛隊放開了唐懷瑟，愛麗還是害怕羅浮洛特的模樣。

羅浮洛特耐心的等待，直到愛麗小心翼翼地從唐懷瑟背後探出頭來：“羅浮洛特，你沒有生氣了吧？”

羅浮洛特沒有想過會聽到愛麗叫他一次名字，平生第一次沒有因為愛麗的蛻變而感到悲傷。

“聽懂你在喊我名字，原來是這種感覺。”羅浮洛特像往常一樣伸出手，笑着說，“沒有生氣了，剛才是我的錯。”

直覺告訴愛麗，羅浮洛特沒有說謊，她終于能飛過去了。

“剛才我也不該吵你的。”愛麗也道歉，不過她還是害怕剛才的羅浮洛特，朝他問，“但你也不能傷害唐懷瑟。你能承諾嗎？”

羅浮洛特看着愛麗在他面前變得膽怯，羅浮洛特心中知道自己該放手了。

“嗯，和你說好了。”羅浮洛特轉頭問唐懷瑟，面對這個奪走愛麗心的人，他也沒有好語氣，“你要來城主府暫住嗎？”

庫狛暗中戳了一下尤利安：他這是鴻門宴嗎？

尤利安對他搖頭。

庫狛：你們剛才去聊什麽了？

尤利安：等下你們就知道了。

唐懷瑟并不想去羅浮洛特的地盤，但又怕愛麗遇到什麽事，還是不得不同意了。

一行人從薩諾之美廣場向城主府移動，羅浮洛特留在原地，看着薩諾的石雕。

他有三件事沒有和愛麗說。

第一件，他愛她。但他不會再對任何人說出口了。

第二件，他知道愛麗是荊棘鳥，而她一生只會愛一個人。他不打算告訴愛麗或者唐懷瑟任何一人。

而第三件……他希望永遠不會發生。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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