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愛麗絕唱

那句話變成了唐懷瑟的最後遺言。他說完後, 就閉上了雙眼，再也沒有睜開過。

尤利安原本被人拉住的衣角那瞬間失去了拉力，唐懷瑟的手無力地掉了下去。

愛麗醒來時, 睜眼見到的就是唐懷瑟死去的模樣，她本就是受驚的小鳥, 不停地往唐懷瑟的懷中拱去。

這是一眼就能看清的狀況, 尤利安不知道如何安慰。

愛麗悲痛欲絕, 身體不斷顫抖。

尤利安以為她是哭得太傷心, 根本沒有想到此時愛麗渾身顫抖，也是蛻變期的一種過程。

當他發現的時候, 愛麗已經疼痛得無法做出任何動作。

她的身體開始發燙, 皮膚下的骨骼在生長變化。羽毛開始褪去, 原本翅膀的地方, 逐漸演化成手臂的形狀。

其他地方也是，尾魚羽消失不見，取代雙爪的是雙腿。因疼痛而生長的脖頸，也變得光滑, 呈現優美的曲線。

要不了多久，原本鳥類形狀的愛麗完全被少女模樣取代。

尤利安和其他人震驚地看着她的變化。

此時，傷勢好了一點的羅浮洛特愣愣的走了過來：“愛, 愛麗？”

被呼喚名字的愛麗，轉過頭來，在她的臉上滿是淚珠。

“唐懷瑟，唐懷瑟……”她哭着喊道, 然後身體撲在了唐懷瑟的屍體上。

斯蒂芬斯饒有興致地看着愛麗的轉變：“這就是荊棘鳥的成體形态了？”

抱着他逐漸冰冷的身體, 愛麗不得不認清了現實。

悲痛過後, 随之而來的是無法釋懷的悲傷。

唐懷瑟是為了救她死去的, 她的愛人，她的一切……

愛麗抱着唐懷瑟，低頭開始歌唱。

輕輕的歌聲從她嘴中唱出，所有聽到這個歌聲的人，在此時都能夠回想到自己曾經最悲傷的時刻。

她的歌聲直震心靈。

尤利安伸手接到自己眼角滑下的淚珠。

羅浮洛特哭着，崩潰的朝她喊到：“別這樣，愛麗，不要這樣！”

沉浸在悲傷中的尤裏安茫然的轉頭看向他。

“愛麗！這樣唱下去你會死的！”羅浮洛特朝她大喊，而愛麗陷入在唐懷瑟的死之中無法自拔。

羅浮洛特的話将尤麗安從愛麗的歌聲中拉出來。

為什麽羅浮洛特會說愛麗會死？

不過現在的情況也是愛麗依舊沒有停止唱歌。

她的歌聲一直持續着，持續着，環繞了整個薩諾美城市。

所有這個城市裏的人都聽到了她悲怆的歌聲，走在街上的人和屋裏的人都留下了眼淚。

一股無言的悲傷籠罩了這裏。像是愛麗一個失去了唐懷瑟的心情，讓所有人都感受到了。

愛麗唱到口吐鮮血，還沒有停止，旁邊的羅浮洛特抓着她，想讓她停下。

鮮血從她的嘴角越流越多，愛麗的氣息也越來越弱。

直到最後，她動人的歌聲戛然而止，愛麗的身體也無力地倒下，覆在了唐懷瑟的身上。

這一首竟是她的絕唱。

羅浮洛特跪在她身邊，雙手拂面：“我早就知道了，但我還是沒有阻止她……”

“荊棘鳥一生只會愛上一人，如果那人死去，它們會在死亡的愛人身邊唱歌，直到自己生命的盡頭。所以我才不想讓她與唐懷瑟見面，可是我……”羅浮洛特萬分懊惱地自言自語，也許是在自責。

尤利安沉默地看着前面兩具匍匐在一起的屍體，唐懷瑟為了愛麗死去，愛麗在失去唐懷瑟後也跟随而去。他忽然想起了系統曾經給出的顯示，‘荊棘鳥象征愛情’。

确實是愛情，生命與愛情的同時終結。他說不出這是好是壞，祝福他們永遠的在一起了。

羅浮洛特還沉浸在愛麗的死亡和對自己的自責之中，斯蒂芬斯并沒有離開。

尤利安見到了他手中的手杖便認出了他的身份，哪怕他現在頂着的是老管家的面孔。

如果這裏發生的事與斯蒂芬斯無關，尤利安是絕對不信的。

“城主，城主。”好在與羅浮洛特一起趕來選美決賽現場的下屬喊醒了他，“那個頂着亨利先生臉的人……”

羅浮洛特終于再次看向了斯蒂芬斯：“你究竟是什麽人？對我做了什麽？”

“我是什麽人你不用知道，”斯蒂芬斯一揮手，讓臉上老管家的模樣變回了他原來的樣貌，“原本還以為你現在會什麽都不知道，待在城主府呢。”

羅浮洛特憤怒地看着斯蒂芬斯：“那麽多馬腳露出來，我總不可能視而不見吧。”

“放心，你身上的只是黑亞燕的毒素，效果只是短期的，也就只能讓你偶爾失去一下對體內魔力的控制。”

黑亞燕的毒素除了針對性的試劑是很難檢查出來的，但黑亞燕的毒素卻也是魔界很難見到的毒藥。不過對于人類的斯蒂芬斯來說，這東西在人界倒是很常見。

尤利安這才明白為什麽剛才羅浮洛特倒在旁邊，沒辦法救下唐懷瑟。如果不是他們趕得及時，不，他們還是來晚了一步，愛麗和唐懷瑟最後還是死了。

而且再加上斯蒂芬斯變化成老管家的模樣，他肯定是早有準備。那麽以老管家的身份接近，能在羅浮洛特在身上做手腳，也就是很正常的了。

殺死愛麗和唐懷瑟的真正兇手是斯蒂芬斯。

“你現在狀态怎麽樣？”尤利安詢問羅浮洛特，庫狛他們本就要比他和唐懷瑟晚到，再加上受到剛才愛麗歌聲的影響，現在也還沒有到。

斯蒂芬斯會出現在這裏，人類肯定打着某種算盤，看樣子很可能在愛麗身上。也就是之前蒂娜所說的人類進行的實驗。

但現在愛麗已經死了，不知道斯蒂芬斯還會做出什麽行動。

羅浮洛特體內的毒素并沒有消除，就像剛才一樣，随時可能會無法使用魔力，變成一個廢物。

他沒辦法留下斯蒂芬斯，不過斯蒂芬斯本來過來也就只是驗證一下他對愛麗變化的猜測。

早在之前，他就已經抽取到了愛麗的血樣，确實是荊棘鳥。

而剛才愛麗在他眼皮底下的轉變，無異告訴了他為什麽他們之前對荊棘鳥的尋找那麽不順利。

“沒想到成體和幼體的區別變化這麽大。”斯蒂芬斯摸着下巴，“難怪之前那些廢物什麽也沒找到了。”

庫狛在聽到愛麗那麽悲傷的歌聲之後，也明顯感覺到是出了什麽事，在掙脫歌聲的影響後，連忙和卡洛斯、默一起跑向尤利安那邊。

一沖過來，正是看到了死去的愛麗、唐懷瑟和恢複原本面貌的斯蒂芬斯。

庫狛當然不會忘記那個在邊界散播瘟疫，攻擊卡梅倫要塞的人！

“是你！斯蒂芬斯！”

“哦？這裏竟然有人認識我？”斯蒂芬斯聽到聲音向庫狛看去，想了幾秒，“是沒有印象見過的呢，那估計就不是什麽重要的人物了。”

斯蒂芬斯随意地一揮手杖，一道光刃就朝着庫狛斬去。

“小心！”尤利安直接開啓技能，半路攔截下那光刃。

這道光刃是以吸收空氣中的游離能量不斷積蓄，增強效果的技能。也就是說，攻擊距離越遠，在空中飛行的時間越長，威力就越大。

所以尤利安直接在半路攔截，威力不是很大，只是讓他的手臂感到麻了一小會兒。

但是要到了庫狛那裏，估計就不只是麻手臂了。

尤利安已經比之前提升了很多，但是面對斯蒂芬斯，他仍然感到受到壓迫。

這人真的很強！

第一次見面時，尤利安甚至不敢對視，不敢使用鑒定技能，怕被他感知到。

現在或許可以試試。

尤利安看向斯蒂芬斯，正想使用技能。

斯蒂芬斯很敏銳地看向他，尤利安馬上停止釋放【鑒定】。

沒想到他的精神力竟然會這麽強，只是試探性技能都快被他察覺到了。說起精神力，尤利安倒是想起了第一次見到斯蒂芬斯，不是在卡梅倫要塞前，他和阿奇博爾德的對戰，也不是在林恩裏，僞裝成的藥劑師。

而是在懸崖下看到他殺死了林恩強盜，之後還被他找上門來，尤利安在系統的幫助下以裝睡騙過去了。那個時候，斯蒂芬斯就對他用過催眠類的技能，只是因為有系統的存在，抵抗住了。

所以，其實斯蒂芬斯在精神方面很強。剛才尤利安想要鑒定他是莽撞了。

不過尤利安這一擋，一看，直接把斯蒂芬斯的注意力從庫狛身上吸引到了他這裏。

“你……好像在哪裏見過。”斯蒂芬斯端着手，抵着下巴，“啊，想起來了，是之前在河邊遇到的那只小老鼠啊！”

尤利安動動嘴角，他倒是希望斯蒂芬斯想不起來，畢竟當時的催眠完全沒起作用，萬一露出什麽馬腳來……

“很奇怪啊，剛才你就盯着我的手杖看，難道是早就認出我來了？”斯蒂芬斯沒有遺漏之前，尤利安趕來時看到他用手杖殺死唐懷瑟，注意力有一瞬被手杖吸引了過去。

“我應該是對你催眠過的，而你還有記憶的話……”斯蒂芬斯低聲緩慢地說着，讓尤利安背後汗毛倒立。

恰巧這是羅浮洛特聽到了他們的對話，過來：“你們認識他？”

庫狛直接回答，沉重地看着面前的斯蒂芬斯：“他是人類，之前在邊界搞出的那一大攤都是他弄的，而且還想打破卡梅倫要塞進入內陸來。”

“什麽啊，原來是那群小鬼。”斯蒂芬斯終于想起來，他之前變化身份進入林恩，遇到了他們。

既然這小鬼和他是一起的，果然這兩人都是那天催眠的對象。

尤利安在暗中吐出一口氣，幸好剛才庫狛的反應沒有讓斯蒂芬斯懷疑，畢竟斯蒂芬斯對庫狛的催眠是起效了的。那也會以為他也一樣。

羅浮洛特聽說了前段時間邊界的事，面色變得很是凝重：“那他出現在這裏就說明……”

“是的，我們已經有很多人進來了。”斯蒂芬斯很是自信，即使透露了這點也不在乎。

尤利安和庫狛知道他在說什麽，他們之前去過的瑪麗酒館說不定就是他們的中轉地之一。

斯蒂芬斯拍拍手：“好了，反正我這次來只是為了荊棘鳥的事，既然事情已經結束，就讓我們愉快的分別。不要鬧起來，我很嫌麻煩的。”

想留下他卻做不到的羅浮洛特：“你！”

“那就到此為止了。”斯蒂芬斯舉起他的手杖，默念咒語之際，正好看到了手杖上的荊棘圓環，是他的神的象征。

忽然，他停下了念咒，眼神冰冷的看向尤利安：“原來你就是那個殺死了維克托的魅魔！”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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