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離開之事

尤利安簡直無法相信自己聽到的, 但系統的解說合情合理。

所以歸根到底，默其實是因為他才死的？尤利安突然愣在原地。

如果不是因為他對默使用了【魅惑】，默就不會被迫進入繁殖期, 也不會因此消耗完自身能量而死。

這是他的錯嗎？還是魅魔的錯？

默的身體在尤利安手下随風飄散，最後剩下了一顆白色的蛋, 尤利安撿起了它。

系統鑒定後, 這是就是默孕育的未完成體。為了減少能量消耗, 自行讓其他的未完成體死亡, 只留下了一個，這延長了默生存的時間。而且這個未完成體已經幾乎失去了活性, 它和默彼此消耗能量, 僅剩的最後一點, 遠不足以讓它存活下來。但尤利安還是留下了他。

尤利安這才發現, 難怪後面默越來越少的使用能力了，以前他都沒有發現。因為默很少主動出現，表達自我，在有庫狛和卡洛斯的時候, 他就像是跟在身後影子，直到庫狛和卡洛斯的離去，尤利安與默的相處也并不多, 而現在最後的夥伴也離開了。

他在原地靜默地呆立了一會兒，然後帶着那顆蛋離開了。

默的死亡正如他本人一樣，不是轟轟烈烈，也不刻苦銘心, 就像安靜凋謝的花, 漸漸凋亡。

回到城堡, 尤利安找到戴安問了老卡爾圖斯在哪裏, 他是時候該走了。

尤利安輕輕敲門。

“進來。”

老卡爾圖斯躺在床上，翻閱着書本。見到是尤利安，放下手中的書：“今天怎麽是你來了？”

尤利安走到床邊坐下。

“別，先別開口。我怎麽感覺找我不是什麽好事情。”老卡爾圖斯嘟囔着，“但是最近領地你不是照顧得很好嗎？圖森也和我說了你很有想法，也有能力。那些制作出來的東西很有新意，對平民的生活很有幫助，就連我這裏也會讓人留下一些。也許你不知道，你被領地裏的子民敬仰愛慕着。”

尤利安開口說：“領主，你應該知道我來是要說什麽的吧？”

老卡爾圖斯嘆了口氣：“我說那麽多不都是為了讓你打消念頭嗎？”

尤利安點點頭：“那你是知道我這次來視線來告別的了。”

“這裏有什麽不好的嗎？”老卡爾圖斯反問。

“都很好。只是我沒有理由留在這裏了。”尤利安摸着領結，現在發聲已經很穩定了，沒有後顧之憂，“圖森做的魔法發聲器很好，的确有一部分原因是無法說話的麻煩才留下的。”

“我早就說過不要讓他那麽早給你了，可他偏不聽。要是為了精益求精，至少還能在留你一個月吧。”老卡爾圖斯說着這種話，一點也不覺得無恥。

尤利安淡淡地反駁：“不管有沒有，遲早都得在這個時候離開。因為留下來最重要的理由已經基本解決了。”

老卡爾圖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是因為幫助我們趕走了惡魔族，然後發展得不錯了？”

尤利安愣了一下：“您為什麽會知道？”

“那你說說，你為什麽會認為我會不知道？”老卡爾圖斯等了一會兒，沒有等到尤利安的回答，才無奈地開口，“因為覺得不用虧欠卡洛斯了？”

聽到這話，尤利安立馬站起來，推到了身下的椅凳：“您早就知道了？”

老卡爾圖斯轉頭沒再看向他：“早就知道了。從見到你第一面的時候……”

尤利安一直以為老卡爾圖斯也是和阿尼一樣，以為他是卡爾圖斯家族遠方的親戚，流着一個祖先的血脈，才會有相同的氣息，才會承認他的。

而老卡爾圖斯說從見到他的時候就知道卡洛斯死了，尤利安摸着自己的胸口：“您既然早就認出了卡洛斯的氣息為什麽不認為是我殺了他，反而還把我留下，對我這麽好？”

如果老卡爾圖斯不是對他怎麽好，尤利安也會認為他留下他只是為了拖延時間，再去查找卡洛斯的蹤跡。而他的行為太自然了，完全沒有任何不好的私心，所以尤利安完全不能理解。

“魔核這種東西，被迫吸收和主動給予是不一樣的。在你的氣息裏，我感受到了卡洛斯的祝福。他是自願把魔核給你的，他在祝福你。”老卡爾圖斯說着哽噎，“我知道我那兒子的心思，如果你真是不可信任的人，他又怎麽可能會祝福你。你一定是他很重要的人吧。”

尤利安無法回答他，和默一樣，他們原都可以不用死亡，只是因為和他這個魅魔牽扯到了一起才會這樣。他又怎麽好意思說出這些話呢。

老卡爾圖斯和尤利安相處了一段時間，也知道了他不說話不意味着他對卡洛斯不重要。情緒是複雜的。即使抛開關于卡洛斯的事，老卡爾圖斯也很看好尤利安。

“卡洛斯死前說他想回來看您。”尤利安告訴老卡爾圖斯卡洛斯最後的遺言。

老卡爾圖斯眼眶中的淚水不争氣的湧了出來：“可他到死走了也沒有回來過一趟！他怎麽心腸就這麽的硬！就這麽看不起我們生活的方式？就這麽覺得自己的親人很是殘忍？”

尤利安任由老卡爾圖斯說着，但他知道老卡爾圖斯不過是在發洩，他現在就是個失去唯一親人的老人。他沒有真正生卡洛斯的氣，不過是怪他沒有回來，怪最後沒有看他一眼，送他一程，怪他這個白發人送黑發人……

老卡爾圖斯發洩了很久，才慢慢平複。也許從見到尤利安的那一刻就想像這樣的傾瀉感情了，只是當時小惡魔族被奴役的時機，不允許他示弱。

“是我失态了。”

尤利安将床邊的手帕遞給他。

老卡爾圖斯終于消化了卡洛斯去世的事情，才慢慢回來。

“你現在是一個有不得不去做的事情吧？”不然尤利安也會繼續留下來，老卡爾圖斯看得清楚，尤利安在這裏生活的日子很開心。即使他從頭到尾用面具掩飾着他的真面目，後來又假裝成失聲。

老卡爾圖斯不是什麽也沒有感覺到，找了很多醫者來看，尤利安的一切都完好，他也懷疑過失聲的真相，只是後來的相處讓他覺得，真相好像也沒那麽重要了。

一開始就不脫下面具的理由、後面假裝失聲的理由和現在要離開的理由，應該是相同的。

尤利安沒想到老卡爾圖斯會知道這麽多，他現在确實有事要做。他要去知道為什麽魅魔會是這個樣子，這些都無法改變嗎？成為魔王後的蛻變會不會改變這些？

他想到了魔王候選人鑰匙和火之門，他可以前往魔王殿去尋找魅魔種族的出路。

看到尤利安的表情，老卡爾圖斯還有什麽不明白的。他扭過了頭，不再看向尤利安：“要走就走吧，就像卡洛斯一樣。”

“不，我會回來再看您的。”尤利安起身，鄭重地和他道別。

尤利安沒有再見其他人，他怕見到了阿尼、戴安他們就無法這麽堅定的離開了。

就這樣離開了卡爾圖斯，尤利安走了很遠，找了個安靜無人的地方，拿出了火之門，然後從體內凝聚出魔王候選人鑰匙。

一回生二回熟，這次尤利安沒有等到脫力就取出了鑰匙。他将鑰匙對準火之門的中心孔，剛剛好能夠放進去。注入魔力，輕輕旋轉，只聽‘咔噠’一聲，火之門打開了。

四周的魔力被火之門快速吸收，形成了看不見的魔力旋渦。當魔力吸收充足後，空間慢慢扭曲，在尤利安面前形成了一道魔法空間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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