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6章 世族子弟齊發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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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文書頂不住壓力要跪下的時候,外面傳來吵吵鬧鬧的聲音。
“縣衙重地,是誰在外面吵鬧?”文書第一個跳起來。
要不是陳觀心态超穩,肯定會被文書吓一大跳。
衙門的大門就是敞開的,世家子弟遠遠的就亮明身份,哪個衙差敢攔着他們?
然後就被他們長驅直入的進了衙門。
“裴去疾呢,讓裴去疾出來……”外面開始叫嚣。
陳觀心中了然,這應該就是裴大人所說的麻煩。
“出去看看。”
陳觀出去的時候,沒見到裴大人,也沒聽說裴大人要走,想了下,就明白了。
裴大人應該是想用這件事考驗他,看看他的能力。
“什麽人在衙門喧嘩?無故在衙門鬧事者,廷杖三十。敢在衙門動手,襲擊官差,廷杖五十,若是無緣無故,可當場斬殺。”
陳觀早已經把唐律倒背如流,尤其是事關衙門的律法,更是每日拜讀。
他一聲有理有據,底氣也足的話,當場就給世家子弟,小小的震懾了一把。
“你是誰?裴去疾呢?”
陳觀沒有回答,而是嚴肅道:“直呼大人名諱,掌嘴二十。你可有功名?可為官?為官至幾品?敢如此咆哮公堂,直呼欽差大人名諱?”
他嚴肅的樣子,确實唬住了不少人。
這些人下意識的順着陳觀的思路走,他們有的人有功名,更多的人,是沒有功名。自然也不曾為官,更不曾做到幾品。
即便是他們再不通俗物,也知道咆哮公堂是一種罪名。
“你吓唬誰呢?我是太原張家,張棟,你是誰家的?”
在世家中,太原張家赫赫有名,這可是曾經跟随太祖皇帝一同打江山的百年世家,底蘊比現在的皇家都要深厚。
陳觀皺着眉頭:“我不是世家子弟,只是出身鹿鳴書院的學生。”
太原張棟上下打量了陳觀一眼,口出污言:“原來是個窮酸書生。”
張棟眼神一閃,重新醞釀底氣道:“就算你是太原張家,也不能嘲諷有功之人,也不能對朝廷命官,口出污言穢語。”
張棟知道陳觀不是來自世家以後,立即嚣張起來。
“就你還有功之人?你一個酸書生,擺譜擺到我們張家人面前來了,也不問問,你配不配。”
陳觀不卑不亢道:“太原張家确實是功勳之家,但是你可有對朝廷做過貢獻?”
張棟一時詞窮。
陳觀步步緊逼:“你可曾救助過百姓,對一方百姓,施以過援手,做出過讓一方百姓受惠的事?”
張棟再次詞窮。
“我是沒做過,你有嗎?”誰不是年紀輕輕的,他現在沒有,不代表以後沒有。
陳觀:“有。”
“我在揭陽救過旱災,為乾渴的百姓親手挖過水井。為了能從西域交換到水源,我曾入過西域。”
“我親眼盯着西域的水源,一點點流進咱們大唐的境內。有枯草擋着,我跳進水渠裏,冒着被水沖走,被凍死的危險,把枯草撿走。為了能讓揭陽的百姓喝到水,我現在腿上還有一條疤。”
陳觀把褲腿撩起來給這些人看。
“冬日裏,為了能讓一城的百姓,有糧食充饑,半人高的積雪,我們跳進去清理,後面還有,我就不說了。”
“我就想問問你們,這算不算功勞?”
一聲聲質問,配上陳觀一臉實事求是,讓人信服的臉,再次把這些世家子弟給震懾住了。
他們很想說些什麽,話在肚子裏,在嘴邊,就是說不出來。
就是他們,因為西北乾旱,怕死在西北所以延遲上任。就是他們又因為西北雪災,怕凍在路上吧,繼續延遲上任。
現在旱災沒有了,雪災也沒有了,他們來了。
陳觀的話,聽在他們耳朵裏,簡直就像是在譴責,在質問。
有良心的,沒良心的,有抱負的,沒抱負的。有算計的,沒算計的,在這一刻,都說不出話來了。
裴去疾就在後面聽着,估量着差不多了,從後面走出來。
“剛才我好像聽見有人叫我的名字?”他仿佛沒有聽見剛才的對話一樣,不急不緩的走到近前。
就站在陳觀與張棟對峙的中間。
“剛才誰叫的我?”他又問了一句。
陳觀趕忙拱手:“裴大人,是他們叫的。”
裴去疾在他們這些人裏面,看到了幾個熟面孔。
在揭陽鬧騰過的。
或許是因為心虛,也或許是被陳觀一身的氣勢,跟腿上的傷疤震懾住了,張棟收斂起了嚣張的氣焰,老老實實的拱手。
“裴大人,這是我等的任職文書。”張棟先把文書掏出來,後面的世家子弟,像是想起來什麽一樣,趕忙把文書拿出來。
裴去疾拿過張棟的看了看,之後陳觀上前把那些人的文書也拿來呈上。
“我記得你們當中有些人,是錯過了到任期限的吧?”
那幾個人眼神閃躲,心虛的垂下頭。
裴去疾看了幾份以後,就把文書合上不看了。
“我也記得,在揭陽的時候,我跟你們說過,你們只是錯過了到任的時間,揭陽又危在旦夕,朝廷不得已做出決定。”
“只是讓人頂上,而不是罷免你們的官職。你們仍舊可以回吏部,讓吏部再行安排。”
陳觀:“這件事,之前就有先例。某官員因為山洪阻斷了道路,不得已繞行,錯過了限期到任時間。等赴任的時候,已經有人接任。只好返回吏部,再行安排。沒過多久,有了空缺,這名官員,就去上任了。”
裴去疾:“所以啊,我就很不明白,你們為什麽一定要盯着西北不放?”
張棟等人,有人面色通紅,有人難以啓齒,有人不知所措。
“裴大人,不是我們盯着不放,是吏部并無安排,還說,吏部沒有接到更換官員的聖旨。”
沒有聖旨,自然是不認這些安排的人。但是實際情況又是,裴去疾安排的人,已經上任了。
這就造成了,他們卡在中間,進也不是,退也沒人承認的境地。
裴去疾臉色冷了:“是哪個吏部官員說的,名字報給我,我這就派人拿着聖旨去查問。”
張棟脫口而出:“是吏部主事方無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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