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4章 功過相抵

封賞的聖旨接連送到西北赈災一行人的家中，所有男子官升一級，女子則是以女官的身份，正式記錄在冊。

這個女官，不是後宮掌管吃穿住行的女官，而是真真正正的朝堂官位。

就記在工部，程滿月之下。

程滿月同樣官聲一片，随着聖旨一同送到的還有，相應的官服官印等。

女帝提拔女子的風已經不止吹了一兩年了，早在她給程滿月送女子典範牌匾，開設女子書院，就已經開始布局。

循序漸進下來，已經無人阻攔。

以程滿月為首的女子，做出來的功績顯而易見，誰要是阻攔，不要說朝臣們家眷不乾，街上的百姓也不乾。

甚至都不用百姓們開口，這些官員的家眷們，就先把他們擺平了。

就問問，他們哪一個沒有乾過阿娘帶回家的手工活，沒有乾過妻子帶回家的手工活。

就算是沒有乾過，街上的百姓們手裏拿的，他們看不到？

官員是很威武厲害，但是一旦跟團結一心的百姓們對上，會不會贏？

盛世不顯，亂世的時候，百姓們承認你是官，你才是官，百姓們不承認，你就什麽都不是。

收到聖旨的女子們，第一時間找到程滿月。她們臉上的笑容，想收起來都收不起來。

直接是笑着把話說完。

“聖旨，聖旨……”她們以後就能光明正大，用自己姓名，站在陽光下了。

真好。

程滿月也替她們高興，為這個時代的女子高興，她們用自己的努力，向前争取了一大步。

但是有個知道內情的人，臉上閃過擔憂，那就是周雲芳。

她已經知道朝廷上的事了，也知道裴去疾在被針對。

甚至她們來之前，她也聽到了奉上。

看程滿月臉上的笑容，很顯然，還不知道這些。她想着要不要告訴她。

“滿月，裴大人不在家嗎？”周雲芳問了一聲。

程滿月：“早上就出去了，不知道去哪裏了，我也沒問。”

周雲芳看看聖旨，又看看笑容滿面的姐們們，真不想在這麽高興的時候掃興。

“雲芳，你是不是有事要說？”

不止周雲芳知道，其他人也知道。她們的背景以及現在的位置，都比程滿月知道的多。

她們也是不想掃興，這次拿着聖旨來，就是單純的想讓她高興的。

“有的。”她選擇不瞞着了。

程滿月看到她們關心的眼神，就知道怎麽回事了。

“是裴去疾嗎？”

周雲芳說了狀告多日的事，然後又說了大致的結果。

“很有可能的是，功過相抵。”

程滿月有些不能接受了。

“他有什麽過？”

周雲芳把朝堂上大臣說的罪狀列舉出來。

剛才這些罪狀已經說過了，只不過是程滿月沒有想到會這麽嚴重。

“他們眼瞎嗎？還嚣張跋扈？裴去疾哪一點嚣張跋扈了？給我指出來，我看看。”

“裴去疾是占了他們家的地，還是搶了他們的官位，或者是公然出言侮辱，無緣無故毆打他人？”

周雲芳：“都沒有。”

程滿月：“都沒有，哪兒來的嚣張跋扈？”

其他女衛：“有些事情別人沒做，你做了，就是嚣張跋扈，就是獨斷專行，就是各種罪名。”

程滿月很難理解：“那些事他們不敢辦，沒有本事辦，裴去疾做好了，做成了，反倒成了不對了？”

世事有時候就是這樣，不做就是對，做了就是錯。

“他們發癫了。”

江紅袖：“行了，消消氣吧，要是有人想找茬，随随便便就能找出很多毛病。”

“裴大人要是普通的百姓，怎麽着也找不出這麽多罪名啊。”

程滿月：“他優秀，反倒是他的錯啦？”

江紅袖：“要不然有句話叫做木秀于林風必摧之呢。”

程滿月是真真的無力了。

但是她也抱着期許，陛下可是對裴去疾抱以厚望的，萬一周雲芳說的只是猜測呢？

等待的過程并不長，很快程滿月她們就知道了結果。

裴去疾官升一品，只不過負責的事務變了。

“這是讓你去整理卷宗？”明升暗降。

裴去疾倒是坦然接受，臉上甚至還笑容平和。

“這樣豈不更好，之前太忙了，現在能有時間陪家裏人了。”

他倒是挺會自我調節，自我安慰。

程滿月把眼睛裏的擔憂藏起來，變的一片清澈。

“對對對，工錢不少，還能少乾活，這樣的好事，哪裏去找。”

之後她也把官升一級的事說了。

“升不升的，其實我不大在意……”話都沒說完，哐啷一聲，碗摔在地上的聲音響起。

緊接着程母跟裴母從屋裏跑出來，又是激動，又是小心翼翼。

裴母更是對兒子手下不留情，哐哐哐捶了好幾下。

“你這孩子，這麽大的事，怎麽也不早說。”

“你看這事鬧的，挺懂禮的人，怎麽能犯這樣的錯事。”

“對不住真對不住，是我們裴家對不住你們程家……”

程滿月跟裴去疾聽的一頭霧水。

什麽意思啊？

直到程母小心翼翼的扶着女兒要坐下，程滿月看着凳子上的軟墊子，慢慢回過味來了。

不是吧？

誤會這麽大？

“阿娘，裴大娘，你們想到哪裏去啦？”

“我剛才說的是升官。官升一級。”這倆人不愧是好姐妹，連聽錯都能聽到一塊去。

程母裴母先後尴尬。

“這樣啊？”

“哎呀，我這個耳朵，可能是最近天乾，上火。”

“我也是，晚上咱們煮一些綠豆湯喝喝，降降火。”

兩人說話間就要走，還挺會給自己緩解尴尬。

“哎，不對勁啊……”程滿月大叫。

程母裴母同時僵住。

“你們怎麽知道我們什麽關系？”

裴去疾挑眉，這麽不明顯嗎？

“阿娘，裴大娘，你們一點都不吃驚嗎？”她與裴去疾呀！

用現在的話來說，就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身份差了十萬八千裏呢。

裴母程母對視一眼，她們可是過來人，這倆小的走的這麽近，她們又不是眼瞎。

還是程母更豁達一些。

“我們早就知道了。”

知女莫若母，女兒是什麽性子，程母能不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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