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番外一 夢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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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晚上,裴燼拉着她在川寧街的這張舊床上。
做了個昏天黑地。
時吟無數次覺得如果這張床還是他以前那張破床,一定會塌下去的。
但這張床早就已經換成了她挑選的,堅固的黑色鐵架床。
任憑上面的人怎麽造作,也只是在身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咿呀聲響罷了。
時吟也再一次覺得,自己幾年前買的那個空調無比明智。
不然今晚她就會熱死在這裏。
但喘息間,他的力道也越來越重,她忍無可忍,還是咬了他一口。
随即,她的指尖劃過他腹肌上硬朗又堅硬的線條,卻猝不及防地摸到一處存在感極強的疤痕。
她一愣,猛地連忙想起身。
這個疤痕是不是他當時捅自己幾刀的時候留下的?
但沒來及看清楚,問清楚,緊接着卻又被男人不容置疑地壓了回去。
“上床都不專心?”他氣息灼熱,低啞的嗓音帶着懲罰的意味,“看來以後我都把你綁着再操,嗯?”
最終,她也沒來得及看清楚他腹部上的傷疤,便在極致的疲憊中沉沉睡去。
裴燼抱着清洗乾淨,光溜溜的女孩躺下後,也睡了過去。
也許是躺在這張久違的床上,他難得的夢見了以前小時候的事。
——
六歲的他,在川寧街裏跌跌撞撞地活着。
他沒有家,整日裏就蜷縮地睡在了川寧街附近的一個小垃圾場裏。
垃圾場很髒,排洩物,腐爛的瓜果,一灘爛泥似得發出直沖腦門的惡臭味。
可是還是糯米團子的裴燼依舊固執的從那一團肮髒裏,竭盡所能的清掃出一片乾淨的空地。
這片空地被他圈起,從此這就是他的家。
每當他傷痕累累回到家時,躺進這片空地,即使四面漏風,只有一個并不能遮住風雨的頂棚,也依舊能感受到安心。
畢竟這是這個世界上唯一屬于他的容身之處。
直到有一天,他在垃圾場裏撿到一只兔子玩偶。
玩偶非常乾淨,它白潔,柔順,乾淨地不像是屬于川寧街這個地方的東西。
他把兔子玩偶從垃圾場裏撿起來,小心翼翼的抱在自己懷裏。
這是裴燼第一次除了食物以外,第一次強烈的渴望想擁有的東西。
六歲的他,懵懂地明白了“喜歡”的滋味。
他喜歡這個玩偶。
只是,到了後來,他再一次外出覓食歸來時,卻被川寧街裏其他的混混惡霸找上門來。
他那被圈起的“家”早已經又變得肮髒不堪,上面堆滿了無數的混合垃圾。
連他那只,他細心找乾淨紙盒裝在裏面的兔子玩偶,也被其他混混給弄髒,随意丢在了污穢之中。
它的毛發再也不乾淨整潔,潔白的絨毛沾滿了泥濘。
就在那一刻。
那群半大的混混嬉笑着圍了過來,看着呆立一旁,雙拳緊握的裴燼,發出誇張的哄笑。
“喲喲喲,你個小不點,住在垃圾場裏還想要乾淨?做夢呢吧!”
一個看上去也不大的吊毛,用兩指嫌惡地夾起那只破爛的兔子玩偶,然後惡狠狠地丢在地上,擡腳碾了上去。
兔子玩偶在他腳下反複被鞋底蹂躏,破敗不堪。
裴燼也被他們推搡着打倒在地。
可他的眼睛卻死死地盯着那雙踩在玩偶上的腳。
眼見玩偶被折騰地越來越破敗。
下一秒,他就像頭被激怒的小獸,直接不管不顧的撲上去,狠狠地咬住了那人的小腿。
牙齒深陷皮肉,咬的那人小腿上的肉都快掉下來。
一時間其他混混看到這場景也驚呆了。
他們連忙上去阻止這個只有六歲的孩子,誰也沒想到以前怎麽欺負也不反抗的小破孩會突然咬人。
原因只是因為踩了一只破玩偶。
那個被咬掉小腿肉的人痛的嚎哭,鮮血直流。
其他人慌了神,七手八腳拖着他就往川寧街唯一的診所上跑。
“媽的,之前怎麽沒看出來,這小崽子還他媽是個瘋子!”
等那群人一散,裴燼才艱難地從地面上爬起來。
他沒顧得及自己身上的灰塵灰土和傷口,第一件事便是沖過去,先一步撿起了那只幾乎不成形的兔子玩偶。
但它此時眼珠都搖搖欲墜,絨毛髒污糾結。
但,還好,它還留在自己身邊,還好,它還在他手裏。
童年的回憶算不上美好,只有一地污泥和肮髒。
肮髒的只是做夢就能感覺到,那種巨大的壓抑沉痛和苦苦掙紮卻依舊逃不脫的夢魇。
但他知道,這都不是夢,這是真正存在過的現實。
也是讓在他六歲那年就明白。
心愛的物品,必須完全掌控在手中,才能避免重蹈覆轍。
——
這一夜,時吟也墜了入夢境。
夢裏,她好像又回到了川寧街,只是這次她像個幽魂一樣,以旁觀者的身份看着她面前,只有六歲的小男孩。
她看見渾身穿着破爛的小男孩一直在垃圾堆裏翻找着,好像在尋找食物。
等他似乎終于翻到了半塊被人丢棄的面包後,便轉身走向一處比較乾淨的角落,坐下就開始狼吞虎咽。
男孩擡起頭來,灰頭土臉,卻掩蓋不住精致的五官,尤其是那雙眼睛。
時吟心頭一顫。
裴燼?
可男孩對她視若無睹,只是急切地吞咽着面包,顯然餓極了。
他一小口一小口的迫不及待的吞咽。
時吟看着他狼狽的模樣,就像是八百年沒吃過東西一樣,心口開始陣陣抽痛。
她就這樣盯着他吃東西,但突然低頭,發現自己手上始終拿着一個物品。
時吟一看,才發現她手裏竟一直緊緊拽着一只特別可愛的兔子玩偶。
再一擡頭,剛剛還坐在那裏吃東西的裴燼早已不見人影。
時吟輕嘆,把她手上這只玩偶輕輕放在他方才坐過的不遠處。
下一秒,場景變換。
這次,她手裏拿的不再是玩偶了,而是一個裝着黑色的助聽器的盒子。
并且此時此刻,她就站在裴燼的家裏。
只是這個家破爛不堪,正如她第一次踏進時的那樣。
她小心翼翼地把裝着助聽器的盒子放在他那張硬紙板的床上。
之後,夢境裏再無其他。
——
天光大亮,陽光照進狹窄的空間。
兩人幾乎同時在床上睜開了眼。
時吟先一步鑽進男人溫熱的懷抱,汲取着他的溫度與氣息。
她聲音很悶,“裴燼,我夢到小時候的你翻垃圾了。”
夢裏的場面即使如今醒來,也依舊記憶如新,清晰的令人心碎。
她接着說,“我還夢到我給你送了一只兔子玩偶,那只小兔和我們養的奶油一樣,很可愛。”
男人摟着她肩膀的手一頓。
她抱着他,蹭了蹭他的下巴,“裴燼,我們快點起床回家吧。”
從今以後,她和他會有一個全新的家。
虞甜總說,當你覺得一個人又慘又壞卻又心疼得放不下時,這輩子大概就栽在他手裏了。
時吟深以為然。
她只覺得從今天起,就算裴燼再對她做什麽,她都只會比前一天更多一點愛他。
男人回擁着她,身體再次覆壓上來,将渾身酸軟的她困在身下。
他湊近她耳畔,溫熱的手掌已然撫上她的腰間的曲線,低沉的嗓音帶着些未盡的欲望。
“那小兔子,我們再做一次。”
不幸的過往又如何,如果能換來她的愛,他可以再狼狽一點。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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