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無法解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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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承澤提着熱乎乎的飯菜回來的時候,休息室的門還保持着半掩的樣子。
他推門進去。
床上只剩下淩亂的被褥,枕頭被壓出一個淺淺的凹陷,床單上還殘留着幾道褶皺——人已經不見了。
那只提着一袋子昂貴餐盒的手,忽然失去了力氣。
袋子從指間滑落,飯菜灑了一地,熱騰騰的香氣從碎裂的餐盒裏冒出來,彌漫在安靜的休息室裏。
郁承澤站在原地,看着那張空蕩蕩的床,淺灰色的眸子一點點暗了下去,似是有什麽東西在眼底碎裂了,無聲無息。
他走了。
……
穆衍舟腳步飛快地走在校園的林蔭道上。
他腦子裏很亂。
昨天在物理器材室裏被咬破月泉體的感覺還殘留在後頸,那片皮膚隐隐發燙,就像有個印記烙在他身上。
他現在才反應過來,那個竟然是臨時木示記。
虧他當時還真的以為Alpha之間,高對低可進行安撫。
他想去醫院,但出校園要請假條,而請假條必須經過會長過目。
去找郁承澤開請假條?不如讓他去死。
所以只能去醫務室了。
周圍的同學紛紛側目,三三兩兩湊在一起竊竊私語。
“就是他吧?校園論壇上很火的那個……”
“本人比照片還好看啊。”
“銀徽那個?這顏值也太會長了吧……”
穆衍舟低着頭,假裝什麽都沒聽見。
他打開手機裏的校園地圖,在一座偏僻的教學樓找到了醫務室的指示。
上二樓,走廊盡頭。
醫務室的門敞開着,裏面比想象中熱鬧。
幾個受傷的學生坐在長椅上等着包紮,角落裏有幾個進入易感期的Alpha正在購買抑制劑,臉色潮紅,呼吸粗重。
還有幾個Omega,脖頸上戴着銀色的抑制環,安靜地坐在另一側,彼此之間隔着一個空位的距離。
穆衍舟單薄的身影穿過走廊,在一排門牌前停下來。
醫務室分為三間——Alpha、Beta、Omega,各走各的門。
他站在Alpha醫務室門口,等裏面的人走了出來,才低頭走了進去。
醫生是個看起來三十多歲的女性Alpha,戴着一副金絲邊框眼鏡,頭發松松地挽在腦後,氣質溫柔而乾練。
她看到穆衍舟進來,放下手裏的筆,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
“您好同學,請坐。”
穆衍舟在她對面坐下來,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膝蓋上的布料。
填完基本信息後,醫生照例詢問。
“哪裏不舒服?”她的言語很輕很柔,讓人不由自主放松身心。
“……”穆衍舟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別緊張,醫務室的記錄是保密的,不會随便透露給學生或老師。”醫生似乎看出了他的顧慮,推了推眼鏡,“當然,會長那邊有權限調取,但他一般不會看——他沒那麽閑。”
穆衍舟垂下眼睫,沉默了好一會兒。
“醫生。”他終于開口,聲音有些發緊,“我想問一下……”
“嗯?”
“怎麽解除……”他深吸一口氣,好似用盡了全身的力氣,“Enigma的臨時标記?”
醫生聽到他的問題,先是愣了一下,和藹的面容上浮起一絲驚訝。
“Enigma?”她推了推眼鏡,語氣裏帶着明顯的意外,“那可是極其稀有的性別。迄今為止,我們學院還未出現過有Enigma性別的學生。”
她的目光在穆衍舟臉上停留了片刻,“穆同學,你的意思是——你被一個Enigma臨時标記了?”
穆衍舟沒有說話,垂下眼睫,算是默認了。
女醫生靠在椅背上,思索了一會兒。
Enigma天性高傲,目空一切,怎麽會輕易标記一個人?
眼前這個學生雖然是個頂級Alpha,長了張好看的臉,可僅僅憑這些,就能讓一個Enigma放下身段去标記他?
想不通。
不過她在醫務室乾了這麽多年,什麽稀奇古怪的事沒見過。
一個E标記了一個A,雖然罕見,但也不是什麽值得大驚小怪的事。
她只當這是一個普通的臨時标記案例來處理。
“Enigma的标記,目前沒有解除的辦法。”醫生搖了搖頭,語氣變得鄭重起來,“對于Enigma的研究還不夠到位,醫學界對這類性別和他們的标記機制了解非常有限。別說解除了,連徹底消除标記痕跡的手段都沒有。”
穆衍舟的手指攥緊了膝蓋。
“而且——”醫生看着他,斟酌了一下措辭,“被Enigma标記不是小事。臨時标記的有效期是七天。這七天裏,越接近最後一天,你就會越難以控制地想要靠近标記你的那個Enigma。”
“常規抑制劑在标記期間無法起到作用,你的身體只能靠那個Enigma的信息素來安撫。”
穆衍舟猛地擡起頭:“什麽?常規抑制劑無法起作用?”
他忽然想起那天回宿舍打完抑制劑後,藥效來得異常快——不,那不是抑制劑的效果。
那是郁承澤的臨時标記在安撫他!從頭到尾,抑制劑根本就沒起作用!
“是的。”醫生鄭重地推了推眼鏡,“所以我的建議是——你和那個Enigma把關系處理好。至少在這七天裏,不要激怒他,也不要刻意遠離他。否則你的身體會很難熬。”
穆衍舟不死心地追問:“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醫生搖頭:“目前沒有。”
穆衍舟沉默了很久,最終站起身,聲音有些發緊:“謝謝醫生。”
他轉身走出了醫務室。
女醫生看着他單薄的背影消失在門口,手指在桌上輕輕敲了兩下,猶豫着要不要把這件事告訴會長。
畢竟學院裏出現了一個Enigma标記Alpha,這可是很轟動的事——
“許醫生!”門外有個護士探進頭來,“有人找你。”
“哎,來了。”許醫生應了一聲,站起身,順手把穆衍舟的病歷塞進了抽屜裏,匆匆離開了。
那扇抽屜沒有上鎖。
病歷安靜地躺在裏面,被淹沒在一堆紙張之下,和從來沒有存在過一樣。
穆衍舟捂着後頸,一路忐忑地走回了教室。
他不确定周圍的同學能不能聞到郁承澤殘留在他身上的信息素。
那股烏木沉香像是刻進了皮膚裏,怎麽都散不掉。
經過走廊的時候,有人多看了他一眼,他的心就提到嗓子眼,腳步也不自覺地加快。
坐到座位上之後,他才發現手心裏全是汗。
臨時标記,七天,越接近最後一天,就越想靠近那個Enigma。
常規抑制劑無效,只能靠對方的信息素安撫。
穆衍舟趴在桌上,把臉埋進胳膊裏,腦子裏亂成一團。
難道這七天……他真的只能去找郁承澤了嗎?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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