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我養的狗

沈星野抓起一瓶啤酒，用牙齒咬開瓶蓋，“咕咚咕咚”灌了兩大口，然後用瓶底敲了敲桌子：“你們說，澤哥現在到底在乾嘛？”

“不是說了麽，”何凪把玩着手裏的酒杯，透明酒液在杯壁上挂出細密的淚痕，“吃好的去了。”

“我賭五毛錢，他絕對在穆衍舟那兒。”沈星野豎起一根手指。

“五毛錢你也好意思賭？”何凪嫌棄地看了他一眼。

“那你說賭多少？”

“至少五萬。”

沈星野被噎了一下，翻了個白眼，抓起桌上的果仁朝何凪砸過去。

何凪偏頭躲開，果仁砸在沙發上彈落在地。

沈星野不甘心，又抓了一把，這次瞄得更準——何凪沒躲開，被砸了個正着，幾顆果仁挂在他頭發上，狼狽又好笑。

“沈星野你是不是有病？”何凪拍掉頭發上的果仁渣，抓起手邊的靠枕就朝沈星野砸過去。

沈星野沒來得及躲，被靠枕糊了一臉，嗷嗷叫着從沙發上彈起來，抄起另一個靠枕反擊。

兩個人隔着茶幾你來我往，靠枕裏的羽毛從裂口裏飛出來，在空中飄飄揚揚，落了一地。

林沐宸端着氣泡水，默默往旁邊挪了半個身位，避開漫天飛舞的羽毛，語氣平靜得似在播報天氣預報：“打完了記得收拾，我不想被服務員看到這副樣子。”

“林沐宸你到底站哪邊的？”沈星野一邊防守一邊喊。

“我站乾淨的那邊。”

何凪趁沈星野分神，一記精準的靠枕暴擊正中他的臉。

沈星野整個人往後倒，砸在沙發上，頭發上沾滿了白色的羽毛，就像一只被炸開的藍白色公雞。

“操……”沈星野躺在沙發上，有氣無力地罵了一句，“何凪你等着，遲早有一天我要把你那些破事全抖出來。”

“我有什麽破事？”何凪拍了拍手上的灰，重新坐回沙發，端起那杯還沒喝完的威士忌，姿态優雅得仿佛剛才什麽都沒發生過。

“你上次喝醉了抱着電線杆喊媽媽——”

何凪的臉色瞬間變了，抓起手邊最後一個靠枕朝沈星野砸過去，力道大得羽毛炸了一地。

“沈星野你今天是不是想死在這裏？”

林沐宸端着氣泡水，看着滿地的羽毛和兩個打得不可開交的人，輕輕嘆了口氣。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機，屏幕上沒有任何新消息。

郁承澤的頭像安安靜靜地躺在列表裏，就連回複和已讀都沒有。

林沐宸把手機屏幕按滅，又擡起頭，透過落地窗看向外面燈火輝煌的城市夜景，面上興味十足。

看來今晚，他是真的不會來了。

……

穆從昏迷中迷迷糊糊睜開眼，發現自己還躺在車椅上，小腹有些脹脹的。

“醒了？”郁承澤胳膊撐在他上方，專注地看着他。

穆衍舟和他對視了兩秒，擡手擋住自己的眼睛，悶啞的嗓音：“這一定是夢。”

丢在車座下面的校服口袋裏，手機忽然震動了幾下。

這個時候，誰會給他發消息？

郁承澤彎腰，修長的手指伸進校服口袋，将手機夾了出來，屏幕的光映在他臉上。

“做這種事的時候，竟還有人給你發消息。”他的聲音低低的，帶着一絲玩味，“讓我看看是誰。”

穆衍舟把胳膊從眼睛上放下來，伸手去搶。

郁承澤将手機舉高，另一只手不緊不慢地扣住他的手腕，按在座椅上。

穆衍舟察覺到什麽，身體僵了一下，不敢再動。

“密碼多少？”郁承澤把玩着手機，屏幕的光在他指尖旋轉跳動。

穆衍舟抿着唇，偏過頭不說話。

穆：＜(｀^′)＞

郁承澤短促地笑了一聲：“不說的話……那我們就再來一輪吧。”

“0617！”

郁承澤在屏幕上點了幾下，屏鎖“ber”的一聲解開了。

穆衍舟側頭，聲音發悶：“密碼告訴你了，沒什麽好看的，可以松開我然後出去了嗎？”

郁承澤沒理他。

他先把自己發的那條好友申請通過了，然後長按穆衍舟的頭像，點了置頂，改了個備注——【我的Enigma】。

簡單直接，沒有商量的餘地。

聽到穆衍舟的話，他的手還按着對方沒動，身體依舊抵着他，視線落在屏幕上，慢慢往下翻。

“這個昵稱叫［日行一善積大德，日行兩善積積大大德］的人是誰？”

穆衍舟默念了一遍，腦子裏像被漿糊糊住了，根本想不起來哪個好友叫這個名字：“不認識啊。”

而且這個名字念出來怎麽感覺怪怪的。

“是嗎？”郁承澤将手機屏幕放到他面前，語氣不冷不熱，“他還問你到家了沒，他的新名字怎麽樣，還說財財一定會在另一個世界陪你。”

他頓了頓，目光從屏幕上移到穆衍舟臉上。

“財財是誰？”

穆衍舟一看聊天記錄，立馬認出來了——這他媽不是周鑫瑞是誰？

那家夥什麽時候改了個這麽奇葩的名字？

“財財……是我養的一只狗。”

郁承澤按着他手的動作頓了一下。

“狗？”他俯身逼近穆衍舟，眼眸中湧出的暗火不加掩飾，嗓音低沉而危險，“你背着我養了別的狗？”

穆衍舟身子扭動掙紮，又氣又煩：“不是……是高二的時候撿到的狗——”

郁承澤愈發狠厲，不給他喘息的機會，逼問道：“高二的時候就有了？你寧願要撿的那只也不要我？我什麽都能給你……”

“養、養的就是我背景圖片的那只！”穆衍舟的音調變了，語速很快，生怕說慢了又要被折騰。

郁承澤直起身，偏頭看着穆衍舟，淺灰色的眸子裏閃過一絲微妙且難以言說的情緒：“你是說你養的是個真的狗？”

“那不然呢？”穆衍舟氣得聲音都在發抖，“你以為是什麽？”

郁承澤沉默了。

他松開了穆衍舟的手，但還沒出去。

合着他剛剛和一個畜牲争寵？和一只白色毛茸茸，在吐着舌頭小泰迪？

穆衍舟怒瞪着他，眼眶泛紅，唇角溢出音調澀啞：“這就是你羞辱我的手段嗎？”

郁承澤并未回答。

他的手指在手機屏幕上慢慢滑動，目光落在那個“日行一善積大德，日行兩善積積大大德”的聊天記錄上，一條一條地往下翻。

周鑫瑞的頭像是他自己的自拍，笑得很燦爛，黑色校服，青徽，寸頭，看起來陽光又無害。

“給你發消息的人是周鑫瑞吧。”郁承澤的聲音忽然響起，不鹹不淡，“他從開學就一直離你很近，你們關系很好？”

穆衍舟愣了一下，沒想到他會忽然問這個。

“他和我是好兄弟。”穆衍舟的聲音恢複了平靜，但語氣裏帶着一絲警惕，“你問這個做什麽？”

郁承澤沒出聲，他把手機屏幕按滅，随手放在一邊，然後垂下眸子，直直地看着穆衍舟。

那目光太沉太重，就像一張無形的網，将人從頭到腳地裹住。

“他對你有想法？”郁承澤的聲音像在自言自語。

“你有病吧？”穆衍舟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他是Alpha，我也是Alpha，他對我能有什麽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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