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只要你想

齊頌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松開他的肩膀，轉身看向林沐宸三人。

他平時那副吊兒郎當的惡劣模樣全沒了，臉上的表情認真得不像同一個人。

他張了張嘴，像是斟酌了很久才開口：“謝了。”

只有兩個字，但分量比平時說的一百句都重。

林沐宸微微點頭，語氣平靜：“人沒事就好。”

齊頌的目光落在何凪包紮好的手臂上，白色的紗布在袖口下面露出一截，上面還滲着淡淡的血色。

沈星野擺了擺手，把大致過程說了一遍——李強那夥人怎麽被抓的，何凪怎麽替他擋的刀，警察怎麽把人帶走的。

何凪靠在牆上，輕描淡寫地補了一句：“他們已經被帶去警察局了，後面的事林沐宸打過招呼了。”

齊頌的眼裏閃過一絲狠厲，好似刀子藏在袖口裏随時準備見血的那種。

他沒有多說，只是點了點頭：“我先帶阿楠走。回學校了再好好感謝你們。”

他脫下自己的皮衣披在阿楠身上，衣服太大，把阿楠整個人罩住了，只露出一張蒼白的臉和一雙紅通通的眼睛。

阿楠縮在那件皮衣裏，手指攥着衣領，像是找到了一個可以躲起來的地方。

齊頌攬着他的肩膀往外走，阿楠的腳步有些踉跄。

齊頌便放慢了速度，始終走在他外側，擋住了走廊裏來來往往的視線。

兩個人消失在電梯口。

沈星野打了個哈欠，伸了個懶腰，藍毛在燈光下晃來晃去：“折騰了一晚上，累死了，我得回去補覺。”

何凪看了他一眼，嘴角動了動，最終什麽都沒說。

林沐宸低頭看了眼手機，屏幕上沒有新消息，他把手機揣回口袋：“都回去吧，明天還有課。”

三個人走出醫院大門，夜色已經深了，街道上沒什麽人。

沈星野走在最前面，何凪落後他半步，林沐宸在最後面。

誰都沒有說話，到了路口，沈星野頭也沒回地擺了擺手算是告別，拐進了左邊的巷子。

何凪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站了兩秒，才轉身往另一個方向走了。

林沐宸站在路燈下，把兩個人離開的方向各看了一眼，輕輕呼出一口氣，白色霧氣在夜風中散開。

他最後看了一眼手機屏幕，依然沒有新消息。

郁承澤的頭像安安靜靜地躺在列表裏。

林沐宸把手機收好，雙手插兜，獨自走進了夜色裏。

……

穆衍舟睜開眼睛時，窗外已經大亮了。

陽光從落地窗傾瀉進來，在地板上鋪了一層淺金色的光。

他眨了眨眼，看着天花板上那盞陌生的水晶吊燈，意識一點一點地回籠。

啧……這是在哪？

他擡手想擋住刺眼的光——噼裏啪啦的聲音驚動了他。

他偏頭，發現自己的手腕上被一條手指粗的銀色鎖鏈鎖住了，鏈子的另一端固定在床頭的雕花欄杆上。

穆衍舟：“……？”

是不是他還沒睡醒？還在夢裏？

房間安靜了兩秒。

他不信邪地坐起身，渾身都酸痛讓他身子僵了一下。

他低頭在自己胳膊上咬了一口——疼痛感清晰地傳來，牙印泛着紅，他倒吸一口涼氣。

“嘶……不是夢。”

他想擡起左手來捂住傷口，嘩啦一聲，才發現左手和右手一樣。

穆衍舟的瞳孔微微震動，猛地看向床邊，發現自己的兩個腳踝上，銀色的鏈子十分明顯。

四條鎖鏈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光，似某種精致而殘忍的首飾。

咋回事？穿越了？一覺醒來成為重犯了？

四條鏈子綁着他，他不過是和一個Boy睡了一覺，罪不至死吧？

正想着，房間門被推開了。

罪魁禍首郁承澤端着熱氣騰騰的蛋花羹出現在門口，白襯衫一塵不染，淺灰色的眸子在晨光中顯得格外溫柔，讓人看着有些恍惚。

“醒了？”郁承澤走進來，将蛋花羹放在床頭櫃上，瓷器碰觸木質桌面發出輕微的聲響，“吃點東西吧。”

穆衍舟一直盯着他，那雙眼睛裏有質問、有不解、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委屈。

他張了張嘴，聲音有些啞：“你不打算解釋一下？”

郁承澤在床邊坐下，修長的手指撫上穆衍舟被鎖鏈綁住的手腕，指腹輕輕摩挲着那片被勒紅的皮膚。

他垂下眼睫，聲音很淡：“解釋什麽？”

“為什麽要鎖着我？”

“王叔。”郁承澤沒有回答，偏頭朝門口吩咐，“去把私人醫生叫來。”

管家出現在門口，低頭應了一聲，腳步匆匆地離開了。

穆衍舟看着門被帶上，轉過頭來，聲音加重了幾分：“回答我。”

郁承澤的手指停了一下，然後擡眸看着他。

那雙淺灰色的眼睛中沒有半點開玩笑的意思，認真得讓穆衍舟心裏發毛。

“這樣你就不會離開我了。”郁承澤的聲音很低，似是在說一個藏了很久的秘密，“也不會受傷。不愁吃，不愁穿，我可以照顧你。你想要什麽我都可以給你——錢，權利，地位，甚至我的命。”

他故意頓了一下，拇指在穆衍舟的腕骨上畫了一個圈，“除了自由。”

穆衍舟聽着這些誘人的條件，差點就要心動了——差點。

他甩了甩頭，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甩出去，打斷他：“你是要把我養成廢物嗎？”

郁承澤點了點頭，伸手将他攬進懷裏，下巴抵在他的發頂，聲音沉悶，夾雜着一點不易察覺的委屈：“嗯。只要你能多依賴我。”

穆衍舟被他抱得有些喘不過氣，但沒有掙紮。

他靠在那具溫熱的胸膛上，聽着對方沉穩的心跳聲，忽然問出了一個藏在心裏很久的問題：“你為什麽對我這麽執着？”

他以為會聽到“因為你的顏值”“因為你的身材”“因為你的性格”之類的答案。

畢竟他們才認識幾天，能有什麽深刻的理由？

“因為你是穆衍舟。”

郁承澤的回答簡短得像一把刀，乾淨利落地切開了所有的猜測和猶豫。

穆衍舟愣住。

他說什麽，沒有別的原因？沒有附加條件？只是因為他是穆衍舟？

“沒有別的原因？”他不死心地追問。

“沒有。”

穆衍舟微微出神。

難不成……他真的喜歡自己？他暗自分析，按理來說不可能。

這又不是小說劇情，霸道總裁愛上我，他對自己這樣肯定是有所圖的——雖然他身上确實沒什麽好圖的。

所以自己不能被他騙了。

不過既然他這樣說，他得再探一下底。

“我要什麽你都給我？”穆衍舟從他懷裏擡起頭，直視那雙藏着欲望的眼睛。

“只要你開口。只要我能做到。”

穆衍舟嘴角彎了一下，好似在逗一只太過認真的大型犬：“如果我要你的命呢？”

郁承澤沒有絲毫猶豫，他伸手拉開床頭櫃的抽屜，從裏面拿出一把水果刀。

在穆衍舟震驚的目光中，他将刀柄塞進了穆衍舟的手裏，然後握住他的手，将刀尖抵在自己的胸膛上。

白襯衫的布料被頂出一個淺淺的凹陷，只要再往前一寸，就會刺破皮膚。

“只要你想，”郁承澤嗓音平靜沒有起伏，“随時都能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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