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放着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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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衍舟哪見過他這樣子,差點心軟。
他咬了咬舌尖,逼着自己繼續演下去:“我不過是看你心情不好,想幫你吹個頭發,為你做點什麽……”
随後語氣弱了下去,帶着一種刻意展露的脆弱,“你知道的,我從小就爹不疼娘不愛,很可憐,弱小,無助,被欺負了只能挨着……”
郁承澤的呼吸重了幾分。
他猛地将穆衍舟緊緊摟進懷裏,力氣大得像要把人揉進骨血裏,口氣又急又啞,帶着自責和心疼:
“我錯了,都是我的錯。如果我早點把你接在身邊,你就不會吃那麽多苦,都怪我……”
穆衍舟又茫然了。
早點?為什麽要說早點?難道他很早之前就認識自己了?怎麽可能?
“對不起……”郁承澤的聲音悶在他鎖骨上,帶着一絲壓抑的顫抖。
穆衍舟感覺到了鎖骨上的濕潤,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他哭了?這個人,郁承澤,竟然哭了?
“你……哭了?”穆衍舟的聲音有些發飄。
郁承澤埋在他鎖骨上沒有吭聲,呼吸又重又燙,打在皮膚上,濕漉漉的。
穆衍舟心裏忽然軟了一下,反手摸了摸他的腦袋,聲音不自覺地放柔了:“好了好了,我都沒哭你哭什麽?都過去了,這又不怪你,那時候你還不認識我呢。”
“認識。”
穆衍舟的表情第三次空白。
他花了整整三秒才消化掉這個字的意思——他說他認識,意思是小時候就認識?他怎麽不知道這件事?
郁承澤從他鎖骨上擡起頭,淺灰色的瞳孔含着水光看着他,像被雨水洗過的琉璃,讓他有些不自在地移開了視線。
“在照片上見過你。”他的語氣帶着極致的後悔和心疼,“我很早就見到你了。”
“有多早?”穆衍舟嗓子發緊。
郁承澤用鼻尖蹭着他的臉頰,像一只在确認領地的大狗,動作親昵又帶着點試探:“在你六七歲的時候吧。”
穆衍舟被他蹭得有些發癢,偏了偏頭,卻沒有真的推開。
六七歲,他六七歲的時候還在孤兒院裏,白天去小學上學,穿着不合身的衣服,吃着大鍋飯,晚上眼巴巴地等着有人來領養自己。
而郁承澤,已經在一個他無法想象的世界裏,看到了他的照片。
“你在我小時候就認識我了?”穆衍舟感覺尾音飄起來了。
郁承澤舔了舔他的耳垂,動作自然得像在做一件理所當然的事,給自己謀福利的同時還不忘“嗯”了一聲。
他的聲音低沉而黏膩,帶着回憶的溫度:“小時候的你就很出衆,看過之後我再也忘不掉了。”
穆衍舟想從他懷裏掙脫出去,以失敗告終。
郁承澤的胳膊像鐵箍一樣環着他的腰,不緊不松,剛好讓他動彈不得。
穆衍舟放棄了掙紮,無奈道:“然後呢?”
“我一直暗中看着你,打聽你的消息。”
郁承澤的語調弱了下去,埋在他頸窩裏,沉悶,“可那時候的我沒有足夠的能力,除了資助,別的什麽也做不了。”
他收緊了手臂,将穆衍舟又往懷裏按了按,聲音裏帶着一絲藏不住的脆弱,“你別離開我好不好?”
穆衍舟不知道他經歷了什麽,不知道那些年他是怎樣一邊長大一邊在暗處看着自己,也不知道“沒有足夠的能力”這幾個字背後藏着多少無能為力的夜晚。
他只知道,這個人的懷抱很暖,心跳很快,口吻很鄭重。
“嗯,我不離開你。”穆衍舟口頭上說得很認真。
他忽然意識到什麽,“原來資助我九年的人是你。”
他垂下眼睑,手指無意識地在郁承澤的胸口畫着圈,“我欠你的太多了,郁承澤,我快還不清了。”
郁承澤俯身在他脖頸上吸了幾口,留下幾枚淺淺的紅痕,看起來在蓋章,标記所有物。
他的話語從穆衍舟的皮膚上滑過去,沙啞而篤定:“笨,不必償還。你的到來,就是歲月最好的饋贈。”
穆衍舟聽到這句話,心裏某個一直擰着的地方忽然松開了。
他想起了論壇上那些評論,想起了那些“配不上”“晦氣”“嫌他”的字眼。
世俗會将他們分開嗎?會的。
那些聲音不會消失,那些目光不會散去,他們之間的鴻溝不會因為一句“我喜歡你”就被填平。
可是此刻,在這個人懷裏,他忽然覺得那些都不重要了。
以後的事以後再說,至少現在,他想珍惜眼前的這些。
睡覺的時候,郁承澤摟着他,沒有進一步的動作。
穆衍舟以為今晚就這樣了,正要閉上眼睛,就聽見頭頂傳來一個低沉帶着克制的嗓音。
“衍舟……我能不能只放着?我不鬧你。”
穆衍舟匪夷所思地擡眸看着他。
只放着不鬧他,他第一次見這種要求,奇怪之餘又覺得這個人怎麽連這種事都說得這麽理直氣壯?
他本想拒絕,可是對上那雙寫滿了渴望的眼眸時,拒絕的話就在嘴邊打了個彎,又咽了回去。
他還是太寵郁承澤了。
“……行。”穆衍舟偏過頭,耳根燒得通紅。
郁承澤躺在床上掀起被子,瞟了眼裏面兩人的身下,得逞笑了一下,愉悅又滿意的蓋住兩人。
他收緊了手臂,将穆衍舟整個人圈在懷裏,下巴抵在他的發頂,閉上了眼睛。
……
城市另一邊的何家別墅裏,客廳的水晶燈把整個房間照得亮如白晝。
沈星野趴在沙發上,下巴抵着抱枕,兩條腿翹起來晃來晃去,嘴裏嘟囔個不停:“這都什麽年代了還有人口失蹤案?回個消息能浪費他幾秒鐘?”
何凪靠在單人沙發裏,受傷的胳膊輕輕地擱在扶手上,另一只手端着一杯溫熱的紅茶。
低頭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口,聲音不鹹不淡:“你這是打算在我家過夜了?”
沈星野從沙發上翻了個身,回頭賤兮兮的看他,嘴角彎起一個邪惡的弧度,十分欠揍:“咋了?我們從小一起長大,小時候在廁所跟我比大小比不過我,現在不敢讓我睡你家是怕我發現什麽嗎?”
他眨眨眼,故意拖長了尾音,“放心,我們都是Alpha,我不會把你怎麽樣的。”
何凪端着茶杯的手頓了一下,面無表情地看着他,眼神像在看一個智障。
他沉默了兩秒,把茶杯放回茶幾上,靠回沙發裏,吐出兩個字:“随你。”
直到睡覺時,沈星野破防了。
“卧操!你有病吧沈星野拉我內褲乾什麽!”
“何凪你什麽意思?背着我偷偷長啊,憑什麽你比我長,你是不是去不正規的醫院做手術了!”
“滾開別拽啊!操!!我的胳膊!”
“何凪!你今天必須給我一個說法!”
何凪被拽得一個趔趄,傷口撞上沙發扶手,疼得倒吸一口涼氣,咬着牙去掰沈星野的手指:“沈星野你松手——你是狗嗎?見什麽咬什麽?”
沈星野不松,眼眶都紅了,也不知道是氣的還是別的什麽。
“你他媽才狗!你全家都狗!憑什麽從小到大什麽都比我長——小時候比我高,分數比我高,現在連這裏都比我長——”
“你是不是偷偷去做手術了?你老實交代!”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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