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拜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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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門被敲響,節奏沉穩而克制。
門外傳來下屬的聲音,語氣恭敬:“何少,有件事需要您處理。”
“嗯,知道了。”何凪應了一聲,伸手揉亂了沈星野的頭發,掌心在他發頂多停了兩秒,“你先去洗漱,然後下樓吃飯。我去處理點事。”
沈星野被揉得眯起眼睛,打了個哈欠,故作大度地擺了擺手:“行吧。”
他從床上滑下去,赤着腳踩在地板上,腿酸的他差點栽跟頭,吐槽了幾句晃進浴室。
門沒關嚴,很快就有刷牙的聲音。
何凪收回目光,臉上的溫柔一點一點褪去。
他打開門,帶着屬下穿過走廊,進了書房。
門關上,他坐到書桌後面的椅子上,沒有表情,手指交叉擱在桌面上,指尖輕輕敲着自己的手背。
“什麽事?”
屬下面露難色,斟酌着開口:“您和沈少在巷子裏的照片被人拍到了,發在了網上,現在傳得很快。有記者寫了标題——”
他話語停下,在猶豫該不該說。
何凪擡眸看他,壓迫感很強:“什麽标題?直接說。”
“震驚!兩個Alpha當街摟抱,倫理道德何在?豪門少爺竟公然違背性別秩序——”
何凪的眉心擰了一下,手指停了下來。
不是因為生氣,而是因為他早就預料到了。
“這件事所有人都知道了?包括聖赫爾曼的學生?”
屬下低頭,聲音更輕了:“看起來是這樣。”
“去,把熱搜撤了。找到那個記者是誰,聯系他的主編——人不必再留了,封殺。所有轉載的平臺,一律發律師函。”
屬下應了一聲,轉身退了出去,門在身後輕輕關上。
書房裏安靜下來。
何凪靠在椅背上,手指交叉放在桌上,拇指抵着下巴,視線落在窗外的天空上。
“會是誰拍的照片呢?”他自言自語。
醫院裏,穆衍舟被郁承澤扶着在病房裏慢慢走路。
胸口縫了五六針,留下一道淺粉色的疤痕,橫在左胸上方。
疼痛感已經好了很多,但走快了還是會扯着疼。
“慢點,別走太快。”郁承澤的手始終護在他腰側,掌心的溫度隔着病號服傳過來,讓人安心。
穆衍舟穿着拖鞋,一步一步地往前挪,步子很小,但走得很穩。
“我發現我現在走路的速度,跟蝸牛差不多。”
“蝸牛也挺好的,至少不會扯到傷口。”
“你是在誇我還是在罵我?”
“誇你。誇你走得很符合醫囑。”
穆衍舟被噎了一下,正要反駁,病房門忽然從外面被推開了。
“穆同學,聽說你受傷了,所以我來看看。”
林沐宸站在門外,手裏提着一個果籃,笑容溫和,金絲框眼鏡在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他的目光從穆衍舟臉上掃到郁承澤護在腰側的手上,又收回來,笑意不變。
穆衍舟和郁承澤同時回頭。
還未開口,走廊裏忽然傳來一男一女的争吵聲,嗓門大得整層樓都能聽見。
林沐宸側身向外看去,一個黑色波浪卷的女人正對着面前衣冠楚楚的男人甩臉色,金絲框眼鏡在燈光下反着光,語調急沖。
“我找誰關你咩事啊?你由香港追到我嚟呢度,陰魂不散!”
男人西裝革履,頭發梳得一絲不茍,被罵得臉紅脖子粗,卻不甘示弱地頂回去:
“你點解可以撇咗我,然後去搵個有錢人啊?你睇下人哋啲女朋友,邊個唔系将男朋友變成有錢人?”
“你父母二十幾年都冇将你變成有錢人,你叫我将你變成有錢人?”韋羅妮聲音提高,手指戳着男人的胸口,一字一頓,“我唔系你媽,冇撫養你嘅義務!”
男人張了張嘴,臉漲成了豬肝色,一句屁都憋不出來。
穆衍舟和郁承澤也走到了門口。
穆衍舟認出了那個黑色波浪卷的女人——韋羅妮,在醫院照顧過他的那個香港律師。
他偏頭問郁承澤:“那個男人是誰?”
“羅妮姐的前任。”郁承澤嗓音平淡。
“他倆都是Beta?”
“對。”
林沐宸靠在門框上,目光在兩人之間打了個轉,嘴角彎起一道莫測的弧,語氣裏透着分寸剛好的不解。
“這是……在鬧別扭?”
韋羅妮回頭看到了他們,目光在林沐宸身上停了一瞬,然後看向郁承澤,用粵語問了一句:“呢個系你朋友?”
郁承澤想了想,神色看不出情緒,只吐出一個字:“嗯。”
韋羅妮話音剛落,那個男人就追了上來,手指直直地指向郁承澤,聲音尖得刺耳:
“韋羅妮,呢個就係你新歡?佢會比我有錢?你為咗佢就撇咗我?”
郁承澤沒想到會被點名,眉心微微蹙了一下。
穆衍舟的臉瞬間垮了下來,他聽懂了大概,那個男人以為郁承澤是韋羅妮的新對象。
韋羅妮被氣得冷笑了一聲,雙手抱胸,下巴擡得高高的,語速快得像連珠炮:“我哋嘅事關人哋咩事?你唔好亂指!佢根本唔係我新歡,我冇你咁cheap,分手就即刻搵下家!”
郁承澤在一邊給舟舟翻譯,“我們倆的事跟別人有什麽關系,你別亂指,他根本就不是我的新對象,我沒你這麽掉價,分手就立刻找下一任。”
那個男人被噎了一下,臉色更難看了。
他目光從郁承澤身上移開,落到穆衍舟和林沐宸身上,嘴裏的每一個字都帶着酸腐的惡意:“咁佢兩個呢?邊個係你新歡?定係你一次過釣幾個?韋羅妮,你幾時變得咁——”
“啪!”
韋羅妮一巴掌甩在他臉上,清脆響亮,走廊裏回蕩了好幾下。
男人的頭被打偏向一側,臉上浮起一個紅通通的手印,整個人愣在原地,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
“你聽住。”韋羅妮聲音冰冷,讓人後背發涼,“我韋羅妮分得清咩係垃圾,咩係人。你係垃圾,唔好再嚟煩我。”
她轉身推着郁承澤,一手拉着穆衍舟,一手拽着林沐宸,把三個人一起推進了病房,自己最後進去,“砰”的一聲把門關上了。
男人站在走廊裏,面對着一扇緊閉的門,臉上火辣辣地疼,喉嚨裏卡着的話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他在門口站了好一會兒,直到護士過來趕人,才灰溜溜地走了。
腳步聲漸漸遠去,消失在走廊盡頭。
郁承澤看向韋羅妮:“他在糾纏你?”
韋羅妮點了點頭,用笨拙的普通話說,“對呀,他從香港一直追過來,煩死人了。”
穆衍舟聽懂了,皺着眉頭問:“羅妮姐,他為什麽糾纏你?”
韋羅妮抱胸,哼了一聲,普通話和粵語混在一起,磕磕絆絆的:“肯定覺得我身上有所圖咯——貪我錢,貪我屋企嘅關系,貪我可以幫他發達。成日谂埋啲唔實際嘅嘢,煩到死。”
林沐宸靠在窗邊,語氣随和,“确實像只煩人的蒼蠅,拍不死,趕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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