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瞞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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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訓練賽開始和付揚輪換後,池勉總算能稍微喘一口氣。至少晚間的自主訓練,他可以心安理得地提前離開,不必再硬撐着熬到深夜。
而易以盛似乎也默許了這一變化。
他沒再要求池勉加練或者陪練,也沒有追問過池勉提早回房的緣由,只是在池勉收拾東西起身時,他會偏過頭來淡淡地瞥上一眼,随即又專注于自己的訓練,仿佛一切都是理所當然。
元旦過後,春季賽賽程如期發布。
果然如衆人所預料,REX首戰的對手正是JW。
消息一出,網絡上讨論熱度迅速攀升,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這場充滿話題的對決上。
尤其JW這賽季還引進了歐洲選手Kyle,大家都迫不及待地想看看,這位風格兇悍的外援和FPL公認的T0級輔助Mian之間,究竟誰能更勝一籌。
一片期待聲中,只有極小部分付揚的粉絲,在角落裏大罵REX,指責它既然簽回了池勉,就應該放付揚轉會,而不是讓他淪為替補,白白浪費選手的黃金期。
但這些微弱的聲音,很快便被主流的熱議淹沒,沒能掀起任何水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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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賽前,按照聯賽慣例,每支戰隊需要派一名選手參與官方宣傳片的拍攝。
孫劭一大早就在餐廳找到池勉和易以盛,“喏,宣傳片拍攝,你倆誰去?”
“我不去。”易以盛剛吃完,正要把碗放回廚房,聞言毫不猶豫地拒絕。
池勉拿着勺子,輕輕攪動碗裏的馄饨,思索了一會兒後才擡頭,“有專門聯系你,必須是我或者隊長去嗎?”
“那倒沒有,常規賽宣傳片就是走個過場,各家派個代表去露個臉就成。”
“這樣,那你叫思朗去吧。”
孫劭轉念間,便明白了池勉的用意。
在REX現役隊員裏,除了池勉,就數秦思朗資歷最老。但他似乎總缺了點明星運,人氣一直不溫不火,官方的各種活動也鮮少輪到他。這次拍攝,也确實是個增加曝光的好機會。
“行,思朗是合适。”孫劭點點頭,出于尊重,他還是抻長脖子又問了問易以盛,“那我叫思朗去了啊?”
易以盛從鼻子裏哼了一聲,話都懶得回,插着兜轉身上了樓。
“他最近什麽毛病?”孫劭見狀不滿地小聲嘀咕,“上次打探完你的事後,就開始對我愛答不理的。”
“沒事,”池勉笑笑,“他對我也一樣。”
等确認易以盛已經完全上樓,孫劭才又拉開椅子坐下,把聲音壓得更低,“對了,丁志巡和我說,第一場打JW,你不準備上?”
池勉輕輕“嗯”了一聲,“昨天和教練組讨論過了,JW那邊……太清楚我的情況,萬一被針對得太明顯,讓其他戰隊有樣學樣,後面會更麻煩。”
“好吧。”孫劭憂心忡忡地嘆氣,道理他都懂,可一想到即将面臨的輿論壓力,還是感到頭疼。“我提前做準備吧,不過這場無論輸贏,估計都免不了挨罵。”
“又不是沒被罵過。”池勉倒是看得很開,視線卻不由自主地飄向樓梯方向。
比起網絡上虛無缥缈的謾罵,他還是更擔心易以盛知道後的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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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傳片拍攝當天,秦思朗直到傍晚才回到基地,他手裏提着大包小包,一進門就朝樓上大喊:“快下來,我買了燒烤!”
大家聞聲而動,很快聚集到餐廳。
“秦媽——”左樂誠本來是和李跡肩并肩着走進來,等看清桌上的東西,立刻撒丫子般沖上前,抱住秦思朗直晃,“媽,你不是秦媽,你是我親媽!還買了我最愛的烤鳝魚。”
“媽什麽媽,叫爹。”秦思朗擡手敲他板栗。
“我不管,粉絲都能叫,我為什麽不行!”左樂誠一邊歡呼,一邊幫忙拆包裝盒,雖然他平時總嚷嚷着減肥,但此刻美食當前,也顧不上了。
易以盛是最後一個下樓的。
等走進餐廳時,大家已經圍坐得差不多,只剩池勉右手邊和對面有空位。他遲疑了一下,還是選擇坐到對面,與池勉隔着一張桌子的距離。
餐盒一一打開,烤串的香氣彌漫開來,秦思朗又變戲法似的拿出一盒蝴蝶酥,“看這家店排長隊,不知道好不好吃,随便買了點大家嘗嘗。”
左樂誠繼續捧場,“還是秦媽會照顧人,去哪都想着我們!不像某些人……”他故意朝着易以盛撇了撇嘴,“專門拜托他帶個東西都嫌麻煩。”
“有吃的都堵不上你的嘴。”
“停停停……”秦思朗怕他倆又吵得人頭疼,急忙把話題拐到池勉身上,“要說會照顧人,勉隊不也是?當初你倆剛來的時候,他自掏腰包給全隊換床墊的事,你們忘了?”
正小口吃着蝴蝶酥的池勉,猝不及防聽見“床墊”二字,心頭一顫,然後不小心咬到了舌頭。
“嘶——”他疼得倒吸涼氣。
易以盛幾乎是下意識就要起身,但坐在池勉左側的左樂誠動作更快,一邊遞水一邊湊近,“快,伸舌頭!我看看嚴不嚴重!”
确認只是輕微咬傷後,左樂誠把手一攤,忍不住吐槽,“看吧,勉隊只在和游戲有關的事上靠譜,平時他連自己都照顧不好,經常洗了頭不吹乾就跑來訓練室。還有一次,他把白T恤和牛仔褲放在一起洗,晾衣服時我剛好路過,他還抓着我問有沒有覺得顏色不太對勁……”
易以盛默默聽着,心想何止這些。
池勉對待自己的事一向随便。套被套永遠分不清長邊短邊,被子不是空着一截就是疊兩層的;他還總會忘記給電動牙刷充電,經常拿着沒電的牙刷當手動刷;就連系鞋帶也只會打死結,每次穿脫都靠硬塞硬扯……
那邊的左樂誠說到最後,也不禁好奇發問,“所以勉隊當初為什麽突然想起給大家換床墊?我還以為你本來心細,後來發現根本不是,就有點想不通了。”
池勉眨眨眼。
他舌頭的疼痛已經緩解了些,但此刻被追問原因,一時心虛,不知該如何解釋,只好悄悄瞄了眼另一位當事人。
結果那人正意味不明地盯着自己,眼底幽深的情緒,濃得讓人捉摸不透。
情急之下,池勉索性再次吐出舌頭,“啊啊呃呃”地擺手,表示自己還說不了話。
易以盛笑了,他看着池勉裝模作樣,又看那殷紅的舌尖蜷縮着,上面清楚可見一個細小傷口,滲着血絲,心疼之餘忽然湧起一陣隐秘的懷念。
特別是那些床墊還和他有關。
喉結不禁滾了滾,易以盛好不容易克制下悸動,強迫自己挪開視線。
這時,付揚正好伸長手臂,想去拿他面前的烤牛油。易以盛迅速起身,“你坐我這兒吧。”他借口去冰箱拿水,回來時,自然而然地擡腳走向池勉右側的空位。
然而就這半分鐘不到的功夫,話題已經變了。
秦思朗在和池勉聊白天的事,“我拍宣傳片時還碰見Kyle了,他特意讓我給你帶話,說他非常期待在賽場上和你交手。”
“那可能要讓他失望了。”池勉笑着搖頭。
易以盛聽見,正要坐下的動作猛地滞住,下意識追問道:“為什麽?”
“嗯?”池勉扭頭,這才發現易以盛不知何時站在了自己身側。
他身材高大挺拔,由上而下看人時,總是壓迫感十足,何況易以盛現在還是一副緊繃着的淩人姿态,逼得人完全無法開口。
但池勉知道這事瞞不了多久,最晚後天教練也會正式公布,便竭力用平靜的語氣回答:“打JW,由付揚上。”說完,他還朝對面的付揚擡了擡下巴。
被叫到的付揚正把一串牛油送到嘴邊,一下子愣住,難以置信地用簽子指了指自己,“我……我上嗎?”
“對啊,”池勉遞給他一個鼓勵的笑容,“又不是沒打過JW,去年夏季賽不是贏過嗎?現在JW沒了我,說不定對你們來說更容易打。”
經他一提醒,衆人都想起了去年那場常規賽。
當時的JW風頭正盛,一路連勝,卻意外地在REX手上栽了跟頭。但那場勝利,很大程度上要歸功于易以盛天神下凡般的爆種發揮,如今REX的指揮由周擎義換成了付揚,結果如何,還真不好說。
不過大家都明白池勉是在鼓勵付揚,默契地沒有點破。
付揚聞言果然精神一振,腦子也終于轉過了彎,至少春季賽開局,他依然是REX當之無愧的首發輔助。這個認知讓他瞬間志得意滿,連腰杆都不自覺地挺直了幾分。
“好!”他揮舞着手中的烤串,“到時候一定把那個Kyle打得屁滾尿流!”
就在付揚沉浸在突如其來的喜悅中口若懸河時,易以盛已經不動聲色地退到了餐廳門口。
只有坐在靠門位置的秦思朗注意到了他的動靜,連忙小聲喊住他,“易隊?不吃了嗎?還有這麽多呢。”
“你們吃吧,我沒胃口。”易以盛扯了扯嘴角,到底忍住了當衆質問的沖動,大步離開餐廳。
餐桌上喧鬧依舊,其他人并未察覺,唯獨池勉仿佛背後長了眼睛。
良久,他轉過頭,望向那空無一人的樓梯口,心底微微嘆氣。
要命。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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