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就那麽差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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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以盛立刻松開了握着門把的手,寒風從小陽臺半開的門縫擠進來,吹拂在他臉上,讓他冷得難以呼吸。
“勉隊!”
就在這時,樓下傳來一聲清亮的呼喊。
池勉越過欄杆,探出腦袋,看到左樂誠咋咋呼呼、拎着個紙袋朝他揮舞的模樣,後面還跟着李跡。
“我買了榴蓮大福!”
隊裏唯二愛吃甜品的兩人,樓上樓下的眼神一對,瞬間達成某種默契。
“快上來吧。”池勉笑着回應,随後轉身朝何泯厲囑咐,“除了思朗,那幾個都不知道這些事,厲哥你千萬別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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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品同盟”一前一後地溜進訓練室。
左樂誠顯擺似的将他買到的口味一個個擺出來,池勉随便拿了一個,走到易以盛旁邊。
“吃嗎?”他稍微挪了下易以盛的耳機。
易以盛随即扭頭。
只是看向池勉的眼睛,眼白部分布着幾縷明顯的血絲,像是用力閉過眼,或者掉落進睫毛、被手揉紅了似的。
“怎麽了?”池勉擡手,正想幫他看一下。
易以盛已經迅速轉回頭,“不吃,在打排位。”
池勉這才看清易以盛已經沒打自定義了,而是在和人雙排,于是瞥了眼隊友ID,認出是FOX的DuDu。
“行吧,不影響你。”知道易以盛本來就不愛吃甜食,池勉也沒有勸,僅僅用手指點了點屏幕右下角提醒道,“三點訓練賽,這把打完差不多該準備了。”
訓練室的門又被推開,稍晚一步回來的何泯厲,簡單地同李跡、左樂誠互相點頭示意,然後便拉過椅子坐到秦思朗旁邊,繼續幫他找問題。
“勉隊,這兒還有巧克力脆皮口味的。”
“來了。”
池勉走回桌前,拆開手裏的雪媚娘大福,咬了一口。飽滿的榴蓮奶油內餡,瞬間将腮幫子填得鼓鼓囊囊,沖淡了他剛剛和何泯厲談論的話題,所帶來的些許悵然。
左樂誠湊到他旁邊,自顧自地講着陪李跡去銀行調支出限額的事。
“……那個VIP櫃臺的妹妹,長得真的超乖!态度也好得不得了,說話聲音甜甜的,笑起來還有酒窩……”
他正說得起勁,旁邊的李跡忽然伸手,拿走了他面前最後一塊榴蓮大福。
“诶?”左樂誠一愣,随即像被踩了尾巴似的跳起來,“你不是說你不吃榴蓮這種反人類水果嗎?”
李跡面不改色地一口咬掉半個,“現在吃了。”
“還可以這樣?”左樂誠不可置信地瞪圓了眼,“你早說我多買兩個啊,那塊貓山王的我都還沒嘗過。”
池勉看着這一幕,忍不住低笑出聲,随後瞥了眼時間,發現已經快三點了。“付揚呢?”他環顧訓練室,“還沒下來?丁教不是安排他先上訓練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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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頭的易以盛,雖然戴着耳機,卻一直豎着耳朵在聽身後的動靜。
和他連着語音的DuDu也聽清了池勉的聲音,立刻“哇”的一聲,開始旁敲側擊,“Shadow先上?那後天跟我們打,也是Shadow首發?勉神不上了呀?”
易以盛眉頭一擰,直接掐斷了語音。
游戲內,好友私聊窗口幾乎是瞬間跳動。
【DuDu:???】
【DuDu:不是!盛哥,我就随口一問。】
【Fearless:該你問?】
【DuDu:……我錯了,哥。】
【DuDu:就是開個玩笑!訓練賽陣容保密這規矩我能不懂嗎?】
DuDu似乎察覺到他語氣不對,趁着回城補給間隙,噼裏啪啦地打了一長串字來解釋,透着一股小心翼翼。
這局排位本就已經接近尾聲,在易以盛帶着點發洩意味的越毒強殺後,他們很快推掉敵方守護石。
【Fearless:下了。】
【DuDu:等會兒!盛哥!】
對面急急發來消息。
【DuDu:有個事兒……我琢磨半天,覺得還是應該跟你說一下。】
【DuDu:跟勉神有關,但我不敢直接去跟勉神講。】
易以盛的鼠标點在退出鍵上,看見“勉神”兩字,雙眸眯了一下。
【Fearless:你說。】
對話框安靜了一會兒,正在輸入的光标閃了又閃。
【DuDu:就是我們有個小群,沒多少人,全是我們同年打進FPL的幾個。】
【DuDu:Shadow也在裏面。】
【DuDu:可能你們最近幾場比賽都是他上,他……好像有點飄,說了些不太合适的話。】
DuDu措辭謹慎。
易以盛眼神一冷。
【Fearless:他說了什麽?】
【DuDu:這個】對面發來一個撓頭的表情,似乎很為難。
【DuDu:話裏話外,大概意思,勉神現在是他替補之類的……】
【DuDu:具體我不太好說,反正那話說得有點不太尊重勉神。】
易以盛盯着屏幕,眼底愈發的沉。
【Fearless:把截圖發我。】
【DuDu:不太好吧盛哥!群裏就幾個人,你拿去找Shadow對峙,他一看不就知道是我傳出去的?】
【Fearless:我不給他,你先發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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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天後,前往成都的飛機上。
池勉剛好和易以盛挨着坐在靠近過道的一側。
他伸手,想去拿易以盛幫他保管着的背包,把身份證放進去,指尖卻不小心碰到易以盛的手背。
易以盛莫名往後縮了一下,又裝作沒事,“要用包?”
“嗯。”池勉疑惑地看他一眼,晃了晃手裏的身份證。
易以盛沒再多說,直接拉開背包拉鏈,讓池勉放進去。
因為他們的背包都裝着外設,怕放在行李架上會被磕碰,易以盛又将兩人背包,一起小心地擱到自己腳邊,甚至用腳踝攏了攏,确保不會滑動。
池勉垂眼看去,自己這邊空空蕩蕩,而易以盛那大長腿,被兩個背包擠得,明顯有些局促。
“我自己……”
“沒事。”不等池勉說完,易以盛就像知道他會說什麽似的,直接打斷,“系好安全帶。”
池勉也不糾結,伸手抓起兩人中間的鎖扣,結果發現對不上,他錯拿成易以盛那根了。
一只手接過帶子,利落地“咔嗒”一聲,替他扣好。
手臂幾乎環過腰側,卻沒任何觸碰。
池勉眉頭微挑,這人前兩天還直接掀他衣服,摸他後背上的汗,現在倒規規矩矩的了。
“常規賽而已,不用緊張。”池勉以為易以盛是因即将對陣FOX而感到壓力,寬慰了一句。
易以盛沒應。
這時,機艙廣播響起空乘的播報聲,提示飛往成都的航班即将起飛。
易以盛望着前方,在引擎的低鳴中,忽然沒頭沒尾地說:“上次咱倆一起坐飛機,也是往返成都。”
池勉不由自主地怔愣。
成都?
他很快記起,是NI7世界賽的時候,REX遺憾止步四強。也就是在那之後不久,他和易以盛因為轉會的事開始頻繁吵架,最終落得分手。
“今年得坐好幾次,”池勉順着他的話,望向窗外開始緩緩移動的機場地面,“說不定還得坐國際長途。”已經有小道消息稱,今年的世界賽很有可能落地北美。
他剛說完,飛機加速滑跑,産生一股強烈的推背感。
池勉閉上眼,“我睡會兒,昨晚看FOX錄像看得太晚。”
機艙內燈光變暗,易以盛側過頭,近乎貪婪地凝視着池勉的側臉。
耳根的兩顆痣,低垂的睫毛,微微抿緊的雙唇,他不可避免地又想起池勉說後悔和他在一起的話。
為什麽?
他就那麽差勁嗎?
差勁到讓說過“只喜歡Fearless”的人,最終只剩下“後悔”二字?
大概是他真的很糟糕吧,很讓人失望,才會讓那已經牽起他的手,寧願選擇松開。
飛機平穩爬升,前座的旅客忽然拉開遮光板,陽光刺了進來。
池勉被晃了雙眼,在睡夢中蹙起眉頭,無意識地往易以盛的方向躲了躲。接着他又腦袋一偏,發着呓語般的鼻音,親昵地靠上易以盛肩頭。
發梢蹭過脖頸,易以盛一動不動。
細微的癢,纏緊了他的呼吸,激起一陣滞澀又洶湧的悸動。易以盛也閉上雙眼,心底有一個荒謬的聲音在呼喊,想讓那些發絲能纏繞得再緊一些,将他綁死才好。
他能怎麽辦呢?
他就是喜歡,一直都很喜歡,沒有停止過地喜歡池勉。
确認池勉睡熟了,易以盛才重新睜眼,小心翼翼地調整有些僵硬的肩,讓池勉靠得更穩。然後他擡起手,手指落在柔軟的發間,很輕地順了一下。
-
飛機降落成都,REX一行人入住官方指定酒店,一刻不停地直接開啓訓練。
密集的戰術讨論和實戰演練填滿了所有時間,沒空讓易以盛再想別的。
與FOX對陣的首發名單,經過商讨,最終定下付揚。丁志巡沒繞圈子,徑直作出安排:“第一局Shadow上,看看效果,如果不理想,池勉随時準備。”
訓練一直持續到深夜。
易以盛擔心池勉不适,特意叫了外賣,買了些冰袋。他下樓去前臺取,卻意外在電梯裏,撞見了同樣要出門的付揚。
付揚穿得一身整整齊齊,甚至不是隊服,頭發明顯還噴了不少發膠。
都快淩晨三點了,易以盛覺得詭異,不禁問道:“你去哪兒?”
付揚眼裏閃過一絲心虛,随即又想起,他現在已經坐穩REX首發了,就憑池勉那樣的傷病情況,拿什麽和他搶?更不用去看易以盛的眼色!
于是付揚罕見地硬氣回怼,“關你什麽事?”
易以盛本就因為DuDu發來的截圖,壓着一肚子火,只是考慮到馬上要和FOX比賽,才強忍着沒發作。
此刻見付揚這副态度,他更是沒必要維持體面,嘴像淬了毒,“你死外面我都懶得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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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第二天下午,孫劭挨個叫大家下樓集合,準備坐車前往場館時,卻怎麽都敲不開付揚的房門。
打手機,也一直沒人接。
左樂誠正和李跡、秦思朗并肩走過,嘴裏還在遺憾地念叨着,“來了成都居然沒機會整頓火鍋!這不科學!”
秦思朗提醒,“賽前吃火鍋,吃壞肚子怎麽辦?”
“我們重慶崽兒,吃個成都火鍋還能拉肚子?開什麽玩笑!”左樂誠擡眼,瞧見孫劭一臉焦急地守在付揚房門口,“咋了?劭哥。”
“你們誰看見付揚了?”孫劭手裏的手機還在不停撥打電話。
“沒在房間嗎?”秦思朗意識到不對勁,“是不是睡太死了?要不讓前臺開門看看?”
池勉和易以盛各自從房裏出來,正巧聽見。
“沒在房間?”池勉問。
易以盛的臉色瞬間變得極為難看,不好的預感湧上來,目光掃過衆人。
“我昨晚快三點碰見他下樓,他不會……整晚都沒回來吧?”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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