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好裝易以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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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IT冠軍邀請賽,顧名思義,只會邀請各個賽區的春季賽冠軍參加。所以它雖然是僅次于NI世界賽的國際重要賽事,賽程卻并不算長,一共就只有八支戰隊,從小組賽到決賽,打完不過兩周的工夫。
落地紐約後,孫劭的電子木魚就沒停過,每天還遠程指揮留守在國內的工作人員,給基地的那尊趙雲像上香,神神叨叨得不行。
訓練間隙,左樂誠喝水路過,實在忍不住說:“劭哥,你這玩意兒要真管用,我們還訓練乾嘛?”
“你懂什麽?我這是求簽!”孫劭頭也不擡,手指繼續在屏幕上機械敲擊,“CIT賽制看着簡單,但八個戰隊分兩個小組,抽簽能決定一半的命運!”
“抽到誰不都得打?”易以盛還是那句話。
“你別不當回事!”孫劭頂着一臉過來人的滄桑,“JW有一年,就是同時和北美、歐洲抽到同一組了,差點小組賽都沒能出線。”
“但那年JW不是拿了CIT冠軍嗎?”左樂誠難得和易以盛站到同一戰線,無所謂地揮手,“證明抽簽根本不重要。”
噎得孫劭狠狠瞪了他兩秒,又低頭猛敲幾下電子木魚,仿佛在敲這兩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兔崽子。
“抽簽還是挺重要的。”池勉剛結束一局,活動着脖頸接話。
“看吧?看吧!”孫劭瞬間找回底氣,挺直腰杆。
“如果WAR都和紙面實力較弱的隊伍抽到一組,很有可能小組賽都打不出他們的新東西。”池勉悠悠地把話補全。
還在排位中的秦思朗和李跡,聽完也附和着點了點頭。
孫劭沒想到池勉是這意思,氣鼓鼓地叉腰,環視一圈,“合着你們都默認自己能小組出線了是吧?這麽有信心呢?”
池勉張了張嘴,沒來得及開口。
“不是冠軍沒意義。”易以盛卻替他先把話說了。
池勉側過頭,看易以盛一副冷然又理所當然的神情,不禁輕輕挑了下眉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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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白天剛拍了宣傳片,隔日又是抽簽儀式,REX的訓練時間被壓縮到了晚上。
紐約的夜沉得很快。
打到後來,左樂誠的肚子先扛不住了,“好餓……”他把下巴擱在鍵盤邊沿,有氣無力地哼哼。
池勉剛和丁志巡聊完幾個指揮上的問題,一回來就聽見他這句,順口接道:“我那兒有泡面,你要餓的話,可以先墊墊。”
“好啊!”左樂誠瞬間坐直,“不過勉隊你不是不愛吃面嗎?居然還帶了泡面?”連他都嫌這邊的海關麻煩,竟然不讓帶肉制品,索性什麽吃的都沒放進行李箱。
“沒帶多少。”池勉避重就輕,從外套口袋裏掏出房卡。
卻被一只骨節分明的大手截走。
“我去拿。”易以盛已經起身,順手把房卡揣進褲兜。
“嗯?”池勉愣了愣,随即心照不宣地沖他笑笑,“好,還有些豆乾,你知道放在哪兒吧?就是我之前放煙……”
“我找得到。”
-
能帶過關的泡面,自然都是純素的。
左樂誠捂着蓋子等面泡開,無聊地嘆氣,“劭哥雖然找了中餐館,但手藝真沒咱基地阿姨做得好……泡面也是,連個肉味都吃不上……”
“不愛吃別吃,”易以盛往自己桶裏扔了兩塊豆乾,“當我願意分你?”
“什麽叫你分我?這明明是勉隊給我的!”左樂誠迅速搶走一塊,得意地晃了晃,“而且我是在吐槽餐館,又不是嫌棄勉隊的泡面!”
易以盛懶得理他,低頭倒了熱水,餘光卻一直在往池勉身上瞟。
他剛有借着拿泡面的機會,看了眼池勉平板的屏幕使用時間,每晚和自己說了晚安後,确實又多熬了一會兒,但沒熬太晚,睡眠時間應該是足夠的。
池勉沒跟着他們一塊兒泡面。
他把丁志巡剛才說的幾個問題又過了一遍,然後松了松右肩,打算開一局排位。
剛要點下準備,一只手忽然按住了他的鼠标。
“你等我吃完。”易以盛不知何時挪了過來,嘴裏還嚼着東西,“我倆把那套煙霧彈和燃燒瓶bo再練練。”
池勉收回手,往椅背上一靠,“行。”
以為易以盛是真想要練配合,池勉便安靜坐在旁邊等他吃。
結果平常五分鐘就能解決掉一桶面的人,今天吃了快十分鐘,面條一根一根往嘴裏送,嚼得慢條斯理,跟品鑒米其林似的。
池勉盯着看了一會兒,終于反應過來,“易以盛……”他無奈地敲了敲桌子。
“馬上。”易以盛不慌不忙地擡眼看他,那表情分明在說:我就是故意的,你能拿我怎樣。
池勉被他這副樣子弄得沒脾氣。
自打開始備戰CIT,自己每天的訓練時長都在超量,但易以盛從沒開口阻止過,大概是知道阻止了只會讓他更焦慮。
但這人總有辦法,讓他中途不得不停下來喘口氣。
比如現在。
易以盛提出的那套煙霧彈加燃燒瓶bo,确實不是随便找的借口。這套配合需要池勉先手封煙,易以盛再把燃燒瓶準确投入煙霧範圍,讓敵方無法判斷火勢落點,才能打出最好的效果。
說起來簡單,做起來難。
易以盛現在的反應速度和手速都太快了,加上前兩年積攢下來的實戰經驗,很多時候根本不需要池勉指揮,他自己就知道該往哪走、該打誰。
但這bo偏偏得等——等池勉的煙。
好在,易以盛也沒有說為了遷就他而放慢速度,而是單純地陪着他一遍遍多練,讓池勉适應節奏,利用默契預判時機,去填補肩傷所造成的遲緩。
一桶泡面吃得再慢,也只多休息了五分鐘。
池勉幫易以盛把空桶扔進垃圾桶,又順手抽了張紙巾遞給他,“快點吧,隊長,快陪我練練配合吧。”
易以盛被這黏黏糊糊的語氣,喊得耳根有些發熱,“你別亂叫。”然後乖乖坐回電腦前。
“又沒叫錯,開始吧,隊長。”池勉緊跟着把組隊邀請也甩了過去,“早點練完,咱早點一起睡覺。”
易以盛頓住,“什麽一起睡覺?”
“就是你回你房間,我回我房間,同時閉眼睡覺的那種,一起睡覺。”
“……”就知道池勉是在故意逗他,易以盛沉默兩秒,點下接受,“等打完CIT再收拾你。”
池勉笑得彎起了眼,不等繼續調侃,又聽見易以盛開口。
“對了,明天宋淼到了,你記得空出時間,讓他先給你檢查理療一下。”
那點翹起的弧度,微微落回一點,“好。”
-
第二天,CIT抽簽儀式,全球同步直播。
REX抵達場館的時候,其他戰隊基本都到了,只剩WAR還沒出現。倒不是WAR耍大牌,而是因為他們本土作戰,會直接從基地過來,全程沒住酒店。
這幾天大家陸陸續續都在酒店打過照面,進場後互相點頭示意,便沒再多寒暄。
REX按流程進休息室化妝,其實也就是打個底,防止上鏡反光。
左樂誠撺掇着化妝師幫李跡畫了眉毛,“對,弄淡點,跟他的發色更适配……對對對,就像我臉上這種。”
好不容易才偷得一會兒閑,大家正鬧着,休息室的門被風吹開,居然和路過的WAR撞個正着。
易以盛坐在沙發上,聽見動靜,只擡了擡眼皮,一眼就認出了Gavin,和他那頭标志性的棕黃色卷毛。
外面的人見是REX,也停下了腳步。
Gavin的目光穿過人群,很快找到池勉,接着張開雙臂就要迎上來,“Hey, Mian! Miss you! How is it going?”
池勉轉身,及時擡起手,“打住啊,Gavin。”
Gavin被擋在半路,笑呵呵地收回手臂,只是眼睛還黏在池勉身上,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好幾遍。
他身後的隊友也都很熱情,并且也都認識池勉。
那個叫Ken的輔助沖池勉比了個手勢,另外的狙擊手也跟着揮手,還有人用蹩腳的中文說了句“你好”。
池勉一一叫出名字,淡淡地沖他們笑,“剛到?”
“到一會兒了,正準備去候場。”Gavin回答。
恰逢此時,官方預熱宣傳片開始播放,整個場館響起聲音。
開場就是WAR戰隊的部分。
畫面裏,Gavin坐在采訪椅上,手裏捏着張紙條,看完後直接笑出聲,“那肯定是Mian啊。”
鏡頭外有人追問了一句什麽,他把紙條往旁邊一扔,“我和Mian還用多說嗎?上次我看網上有句話,說冠軍是電競CP的結婚證,我和Mian可是有最權威的結婚證的。”
休息室內外安靜了一瞬。
除了左樂誠和秦思朗這種英語苦手,還在盯屏幕、找字幕,其他幾個能聽懂的人,表情全都微妙了起來。
想笑,又因為當事人就在自己面前,只能尴尬地憋着,畢竟大家都知道,Gavin是故意說的這種賽前垃圾話。
池勉甚至回頭瞥了眼牆上挂着的大屏,看清楚了Gavin說這話時的模樣。
太松弛了。
Gavin身上的松弛完全不是裝出來的,是那種真正站在山頂上的人才會有的輕松。他對着鏡頭胡說八道的時候,眼睛裏沒有一絲多餘的緊張或者算計,就是純粹的……享受。
池勉收回目光,正好對上易以盛的視線。
易以盛的表情不太好看。
主要是他那天錄制垃圾話,抽到的問題跟WAR半毛錢關系都沒有,憋了一肚子想說的話愣是沒機會說。
現在又聽見Gavin在這兒“結婚證”“Mian啊”什麽的,那點火氣便蹭蹭地往上竄。
池勉走到他身邊,不動聲色地扯了扯他衣擺,“他不知道我性取向,我沒告訴過他。”
易以盛偏頭看他。
池勉無辜地眨了眨眼。
好哄的易以盛,炸開的毛瞬間順了大半,撇了撇嘴角,“那你倆關系也沒多好。”
兩人聲音壓得低,說的又是中文,站在對面的Gavin刻意用手掌擴在耳旁,裝作偷聽。
易以盛繼而看回他,微微揚起下巴,表情挑釁中又帶有一絲深意,“只有現在過得不太好的人,才那麽喜歡懷念過去,我就沒怎麽聽Mian提起過你。”說完,他還意有所指地把目光轉向Gavin身後的Ken。
外國人反應了好一會兒,才搞懂這話裏的彎彎繞繞。
Gavin急忙誇張地舉起雙手,捂在腦袋兩側,“Oh no, Ken,你別聽他挑撥,咱倆也是有結婚證的!”
Ken配合地板起臉,還往旁邊挪了半步。
惹得WAR其餘的人哈哈大笑。
這一通鬧下來,兩隊之間的硝煙味倒是散了點。
Gavin收起玩笑的神情,認真看了易以盛好幾秒,又看向池勉,“我看過你們最近的比賽,他跟兩年前,完全不一樣了,Mian,很期待能和你們交手。”
池勉挑了挑眉,欣然迎戰,“當然,我現在有Fearless,确實不像你懷念我那樣懷念你。”
“我的天,”Gavin捂住胸口,“你們還要給我來個call back暴擊。”
這時,工作人員突然出現,提醒他們該上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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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勉已經不是REX的隊長,于是就和隊友們一起待在候場區,等着最後的集體亮相。
舞臺中央,八個戰隊的隊長分列兩側,易以盛沒什麽表情地站在靠近中間的位置,插着兜,站姿随性卻又不覺得散漫。
官方邀請的嘉賓開始抽簽。
第一個被抽出來的是WAR,A組第一簽。
孫劭立刻掏出他的電子木魚,念念有詞:“B組,B組,B組……”
也不知道是确實有作用還是巧合,下一個被抽出來的還真是REX,B組第一簽。
但緊接着,歐洲、澳洲、韓國——這些曾經在世界賽事上獲得過較好成績的戰隊,全落進了B組。反觀A組,除了WAR,剩下的全是東南亞之類的外卡戰隊。
左樂誠盯着抽簽記錄,又看看孫劭手裏的木魚,表情複雜,“劭哥,你這東西……怎麽又準又不準的?”
簡直了,不能說抽得不好,但又确實不太好,正是池勉之前說過最不想看到的情況。
池勉不自覺地蹙起眉。
但舞臺上的易以盛,卻低下頭,漫不經心地整理袖口,燈光打在他的眉骨上,把他優越的骨相體現得淋漓盡致。
主持人舉着話筒,想讓他說句給自己隊伍加油打氣的話。
易以盛接過話筒,沒有立刻開口,而是緊盯對面的Gavin,不走心地扯了扯嘴角,“決賽等你們。”
他把話筒移開一點,又像是忽然想起什麽,重新湊近,“噢還有,加油,別進不了決賽了。”
詭異的靜默。
然後不知道是誰先吹了聲口哨,接着是一陣壓不住的笑聲和議論聲,因為這話明明該是Gavin對着易以盛說的,畢竟被抽到死亡之組的是REX,不是WAR。
“好裝啊,易以盛。”左樂誠在側幕看得目瞪口呆,“他都被黑子剪過多少被打臉的片段了,還敢這麽放狠話。”
可不是呢。
易以盛就是敢。
池勉剛才還因為分組有些憂心,此刻卻被易以盛身上不可一世的氣勢給蓋了過去,甚至想沖上去捏一捏他的臉。
“不愧是Fearles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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