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14 ? 這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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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這家

◎狗都不回!◎

陸驚瀾看着眼前的星輝結晶,手不自覺的抖了一下。

明淵仲順着青年的視線,目光落定在這枚幽藍色晶體上。

這一刻,他的目光恍惚穿透了時空,看向了某個遙遠的,滿是硝煙的虛影。

銀狼秦域,前帝國傳說級哨兵,帝國最鋒利的一把刀。

哨兵的世界信奉嚴苛的系統化訓練,從不迷信所謂的天才。

除非那個天才叫秦域。

秦域是罕見的天賦哨兵,他沒上過一天軍校,卻在連飯都吃不飽的年齡,從貧民窟的強制征兵中脫穎而出。

覺醒、變強、殺戮……對秦域而言,就像吃飯喝水一樣自然。

他的向導,甚至不是按照帝國軍部的要求,在基因匹配後的最佳選擇,僅僅只是他在平民窟相依為命的舊友。

按照《帝國哨向匹配法》,秦域必須更換一個與他精神力相匹配的高階向導。

但天才總是離經叛道。

秦域拒絕了匹配,他提着刀闖進了中樞。

秦域拿着刀去威脅了AI。

他把刀插在了帝國中央主腦的控制臺前:無所謂,他什麽級別,我就做什麽級別的任務,我家流雲怎麽評級,你們看着辦。

AI妥協了。

畢竟秦域的精神阈值早已突破理論極限,是一個能在無向導狀态下維持戰鬥的怪物。

而帝國,太需要銀狼這把刀了。

結果就是,秦域的向導季流雲評到了天階。

可事實擺在那裏,銀狼的向導,遠沒有天階的實力。

軍部的知情者對此非議不斷,向導拖累了秦域的說法也從未停過。

對此,秦域的回應簡單粗暴:哪個再閑的多管閑事,來競技場打。

秦域依舊我行我素。

但事實就是,銀狼的向導,從不上火線。

銀狼獨自接敵,獨自殺戮,再完美的獨自歸來。

秦域強得令人戰栗,他仿佛根本不需要向導。

官方檔案稱他為“擁有向導的黑暗哨兵”。

明淵仲指尖輕撫過結晶表面,語氣唏噓:

“銀狼是個天才。相較于他那恐怖的水平,他的向導……太弱了。”

“為了保護那個脆弱的錨點,銀狼拆分了自己的本源力量。”

明淵仲低垂下眼眸:“可結果,你應該也在歷史課本上學過。”

那是著名的【暮光之戰】。

那場戰役中,聯邦情報局破獲了帝國前敵指揮所的坐标,并發起了有史以來最成功的斬首行動。

随着帝國的前敵指揮所被攻破,那個被秦域保護得很好的向導,死在了亂軍之中。

緊接着,噩夢開始了。

戰場前線的秦域陷入崩潰。

事實證明,秦域并非不需要向導。

他既是深淵,又被光牢牢拴住。

而那一天,鎖鏈斷了。

帝國踏入神域的乾級哨兵,陷入了不可逆的神游狂化。

失控的巅峰哨兵,遠比任何核武器都要可怕。

明淵仲的聲音變得冰冷:

“那一戰,聯邦引以為傲的明光盾衛兵團,整整三萬人,犧牲殆盡。”

“整個賽博矽星,在秦域的精神風暴下,淪為了一片至今無法涉足的輻射焦土。”

他緩緩擡起頭,視線意有所指地落在陸驚瀾身上,一字一頓:

“驚瀾,聽懂了嗎?”

“想要保護一個人,該有與之匹配的覺悟和實力。強大如銀狼,把命都分給了對方,最後也還是失敗了。”

“而你呢?”

“你想保護你哥?你想保護這個家?”

“就是靠嘴上喊着‘哥我保護你’,然後心安理得地坐在餐桌前,等着你哥給你剝蝦嗎?”

陸驚瀾嘴唇 動了動,想要反駁,卻發現自己連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事實勝于雄辯。

在這個家裏,他确實是一直被保護的那一個。

氣氛僵持到了極點。

“你哥不會一直保護你。”

明淵仲的聲音在死寂的房間裏突兀地響起,帶着某種預言般的篤定:

“他會死。”

陸驚瀾猛地瞪大眼:“你在說什麽鬼話!!”

少年怒極:“你他媽——!!”

明淵仲甚至都沒動一下,他的聲音仍在繼續:“這枚晶體的主人已經是黑暗哨兵了,你懂這是什麽意思吧?”

黑暗哨兵的覺醒,通常意味着向導的精神鏈接已經徹底崩潰,甚至死亡。

那位巅峰哨兵,失去了他的向導,才變成了黑暗中的獨狼。

明淵仲一語中的:“連秦域那種踏足過神域的天才,都護不住自己的向導。”

“驚瀾,你難道比他更強嗎?“

明淵仲凝視着他:”這才是真實的世界。”

明淵仲:“你很強,但不夠強。”

他聲音漸沉,如低語命運:“和平的假象麻痹了所有人。這樣的溫室環境,正在抑制你的天賦,正在讓你這把絕世好劍生鏽。”

明淵仲緩緩起身,走到他面前,用一種近乎神棍的的語氣,說出了最關鍵的臺詞:“鲲鵬是上古神獸,部分鲲冥皇族,有預知未來的能力。”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砸在陸驚瀾心上:

“我看過一個未來。”

“在那個未來裏……”

“而你會失去一切。親人、朋友、老師、戰友……”

“你會看着陸霁風死在你面前,而你只能跪在地上哭,你什麽都做不了。”

“你會看着第一艦隊全軍覆沒,你會看着這座城市淪為焦土。”

他看着陸驚瀾那雙眼睛,已經從憤怒轉向不安。

扔出了最後的誘餌:“因為,你不夠強。”

一聲凄厲的嗚咽打破了死寂。

原本趴在陸驚瀾腳邊裝死,試圖降低存在感的精神體,渾身的毛都炸了起來,

像是感應到了某種來自未來的巨大恐怖,那只威風凜凜的銀灰色霜狼,喉嚨裏發出恐懼的嗚咽聲。緊接着,這只S級精神體完全顧不上狼王的尊嚴,瑟瑟發抖地把自己縮成一團,拼命往陸驚瀾的腿後面藏。

明淵仲瞥了一眼那只慫成球的狼,淡淡評價道:

“看來你的狼比你更懂事。它已經知道害怕了。”

“想知道那個未來裏,到底發生了什麽嗎?”

“想知道……怎麽改變它嗎?”

氣氛已經烘托到了極致。

絕望、宿命、無力感,像一座大山壓得這位少年喘不過氣來。

那個如惡魔低語般的聲音再次響起。

只見這位剛剛還在預言世界末日的皇子殿下,突然從懷裏掏出了光腦,調出了一個亮閃閃的……收款碼。

“少年,我看你骨骼驚奇,是萬中無一的哨兵奇才。”

陸驚瀾:“……哈?”

明淵仲把收款碼怼到了陸驚瀾面前,語氣熱絡,活像是火車站門口推銷黑車的司機:

“想要逆天改命嗎?想要守護全世界最好的哥哥嗎?”

“現在辦理明氏特訓班至尊VIP年卡,不要998,也不要98。”

明淵仲笑眯眯開口:

“只要你把你哥的工資卡交給我保管。順便簽了把你自己賣給我的訓練協議。”

“怎麽樣?這筆交易,是不是很劃算?”

陸驚瀾:“…………”

陸驚瀾看着那個閃爍着的二維碼,又看了看明淵仲那張寫滿了宰肥羊的臉。

剛才那股悲壯的宿命感,瞬間碎了一地,連渣都不剩。

他顫抖着手指,指向明淵仲,憋了半天,終于從牙縫裏擠出了一句帶着哭腔的咆哮:

“……我要報警了。這裏有詐騙犯!!”

---

接下來的日子,陸驚瀾的生活,被明淵仲無情的強行劈成了兩半。

一半是虛假的榮光,一半是名為特訓的地獄。

傍晚六點,聯邦第一軍區。

模拟艙的液壓門嗤地一聲開啓,白色的冷凝霧氣散去。

陸驚瀾肩章上的将星,在光暈中熠熠生輝,襯得他整個人宛如戰神降臨。

“恭喜陸少将!再次刷新了單兵突圍的最高記錄!”

“太強了!!僅僅用了三十分鐘就全殲了敵方旗艦!這就是S級天才的統治力嗎?”

“陸少将,請問您保持巅峰狀态的秘訣是什麽?”

一群新兵,星星眼圍了上來。

陸驚瀾一只手随意地抓了抓被汗水打濕的黑發,他微微仰起下巴,帶着三分慵懶七分傲氣,露出一個漫不經心的的戰神笑:

“這種程度的模拟戰……”

他接過副官遞來的冰咖啡,語氣淡淡,帶着一種渾然天成的凡爾賽:

“連熱身都算不上。下次這種強度的推演就別喊我了,浪費時間。”

周圍頓時響起一片抽氣聲,和更加狂熱的崇拜驚呼。

陸驚瀾享受着這份榮光,邁着長腿,沐浴着衆人的贊美走向更衣室。

然而,當更衣室的大門合上,陸驚瀾挺拔如松的脊背瞬間垮塌。

他單手撐住衣櫃,另一只手顫抖着,從兜裏摸出一瓶恢複噴霧。

涼涼的藥霧噴灑在肋骨上。

“嘶……”

這位剛剛還不可一世的聯邦戰神,痛得面部表情都扭曲了一瞬。

該死的明淵仲!該死的特訓!

五分鐘後。

藥效吸收,痛感稍減。陸驚瀾深吸一口氣,重新整理好衣領,對着鏡子調整出那個無懈可擊的表情。

“走了。”

他低聲喚上一聲,準備叫上自己的精神體回家。

然而,空氣安靜。

腳邊空空蕩蕩。

陸驚瀾眉頭一皺,疑惑地環顧四周。

狼呢?

就在這時,更衣室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少将。”

陸驚瀾轉過身,只見他的副官走了進來。

副官的身上,正挂着一坨……毛茸茸的屍體。

不,那不是屍體。

那是陸驚瀾引以為傲的S級精神體,可樂。

他那只本該嘯傲山林的S級精神體,此刻正處于一種極度無恥的液體狀态,用兩只前爪死死抱着副官的脖子,軟趴趴地把自己挂在副官身上。。

最過分的是,當它看到陸驚瀾的那一刻,不僅沒有下來的意思,反而把腦袋往副官的頸窩裏狠狠縮了一下。

那抗拒的眼神裏,只有一種看破紅塵的決絕:

這日子沒法過了!那是狼過的日子嗎?

我不回去……那不是家,那是刑場。

這家,狗都不回!

陸驚瀾嘴角抽搐,試圖解釋:“沈晝,它……”

副官嘆了口氣,語氣裏充滿擔憂:

“您的精神體剛才在走廊裏試圖裝死,我不抱它,它就賴在地上嚎。”

“少将,您最近……是不是壓力太大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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