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 ? 吸血男妲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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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全是空xue來風。◎
陸驚瀾仰頭灌上一口酒, 試圖麻痹自己正在被法條□□的大腦。
三個穿着考究的男人端着酒杯湊了過來。
“哎呀,這不是陸少将嗎?”
為首的男人自來熟地拉開椅子,一屁股坐到陸驚瀾對面, 滿臉驚訝與關切:
“怎麽一個人在這裏喝悶酒?這種時候, 您不應該在統帥部主持大局嗎?”
陸驚瀾擡起頭,眼神迷離地看了他們一眼,大腦還在處理剛才的法律條款:“……哈?主持什麽?”
那幾人見陸驚瀾這副模樣, 反而交換了一個果然如此的眼神。
“陸少将, 我們這些老人看着心痛啊!”
男人痛心疾首地拍了拍大腿, 開始輸出早就準備好的離間話術:
“現在外面都在傳, 宴行舟那個外人要騎到陸家頭上了!您可是陸帥的親弟弟, 是正統的S級哨兵天才啊!憑什麽讓他一個沒根基的小子當候選人?”
另一個人立刻跟進,壓低聲音, 陰恻恻地拱火:
“那個明淵仲也不是什麽好東西。他就是個帝國來的外姓人,是個男妲己!他現在扶持宴行舟,分明就是為了架空陸帥, 為了吞并陸家的軍權!”
“是啊陸少将!”
幾人圍着陸驚瀾,你一言我一語, 情緒激昂, 仿佛全都是陸家的忠臣孝子:
“聯邦統帥這個位置,本來就該是您的!您要支棱起來啊!只要您振臂一呼,我們要錢給錢,要人給人, 幫您把那個宴行舟拉下來!”
“您才是聯邦未來的統帥!”
陸驚瀾握着酒杯的手僵住了。
他愣愣地看着眼前這幾個人。對方正口沫橫飛,臉上就差沒寫上四個大字:快造反吧。
空氣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那幾人以為陸驚瀾被打動了, 正準備再接再厲。
突然, 陸驚瀾擡起手, 做了一個打住的手勢。
“……稍等。”
陸驚瀾放下了酒杯。
那幾人大喜:成了!陸少将要覺醒了!
然而下一秒。預想中的拍案而起并沒有發生,青年哆哆嗦嗦地打開了自己的個人終端,撥通了一個置頂號碼。
嘟——嘟——
通訊接通的瞬間,陸驚瀾的聲音帶上了哭腔,像個在外面受了委屈找家長告狀的小學生:
“沈晝!!救命啊!!”
通訊那頭,背景裏還夾雜着密集的鍵盤敲擊聲:“少将,如果您是在會所沒錢買單,請聯系艦隊的財務顧問。我正在處理輿論數據。”
“不是買單的事!!”
陸驚瀾看了一眼面前那幾個呆若木雞的策反者,對着通訊器崩潰大喊:
“沈晝,我要被明淵仲逼瘋了!!他不是人,他是魔鬼!!”
“他讓我背了一晚上的《選舉法》,我就跑出來透了一會兒氣……”
陸驚瀾伸出手,指着面前那幾個滿臉懵逼的人,悲憤欲絕:
“結果這裏突然冒出來一幫人!他們居然說讓我當統帥!!”
陸驚瀾越想越怕,邏輯在這一刻完成了驚人的閉環:
“肯定是明淵仲派來的人!他是故意的!他知道我最讨厭看文件,最讨厭開會!他居然下套逼我去當統帥!!”
“沈晝你快來接我!我要是當統帥,你也會忙死的!!我回去背書還不行嗎!我不要當統帥! !!”
“……”
卡座周圍,那幾個原本準備好了一肚子黃袍加身戲碼的林煥黨羽,此刻仿佛被雷劈了一樣,石化在原地。
手中的酒杯顯得格外燙手。
不是……劇本不是這麽寫的啊?
正常人聽到權力,不都應該兩眼放光嗎?為什麽這位陸少将聽到當統帥這三個字,反應比聽到去坐牢還恐懼?!
通訊那頭,沈晝顯然也沉默了兩秒。
随後,傳來一聲微不可查的嘆息:
“好的,少将。定位已收到。鑒于您目前的精神狀态,建議您不要再飲酒。我十分鐘後到。”
頓了頓,他又補了一句:
“另外,明先生并不想讓您當統帥。請您放心。”
挂斷通訊,陸驚瀾長舒了一口氣,仿佛劫後餘生。
他轉過頭,看着那幾個已經風中淩亂的人,眼神裏充滿了警惕和嫌棄:
“你們幾個,離我遠點!告訴明淵仲!!我是不會屈服的!!“
---
淩晨二點,夜風微涼。
靜瀾宮的大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一條細縫。
陸驚瀾蹑手蹑腳順着門縫擠進屋,生怕弄出一點動靜,把某個熱衷于搞應試教育的帝國皇子給招惹出來。
客廳沒開主燈,陸驚瀾剛松口氣,餘光又瞥見沙發那邊還亮着。
借着光,陸驚瀾看清了沙發上的人,宴行舟穿正盯着面前懸浮的五六個數據屏,在虛拟鍵盤上敲出一片殘影。
陸驚瀾探出半個毛茸茸的腦袋,像個試探陷阱的土撥鼠:“那個……明淵仲睡了嗎?”
宴行舟看向陸驚瀾,語氣平鋪直敘:“本來沒睡,一直坐在你現在趴着的那個位置,說要等你回來,抽查什麽背書進度,結果十二點整的時候時候……”
宴行舟揉了揉眉心,語氣裏帶着些許被強行塞了狗糧的麻木:
“被陸帥以熬夜影響精神力恢複為由,連人帶茶杯,強制薅回主卧睡覺了。”
陸驚瀾如蒙大赦。
他長長舒出一口氣,吧唧一下,癱倒在客廳的長絨地毯上。
安全了。不用背法條了。活着真好。
他翻了個面,仰天長嘆:“大哥,這都幾點了你還不走?”
宴行舟語氣冷淡:“警衛剛給我發了消息,晏遲睡了。我如果回去,大概率會把他吵醒。而他一旦在這個時間點醒來,至少會作妖到淩晨四點。”
他重新将視線投向全息屏:“不如在你家安靜的加個班。”
“……”
陸驚瀾雙手抱頭,把頭發揉得亂糟糟的,語氣悲憤:
“你卷就算了!你特麽還要在我家卷我?!”
陸驚瀾重重捶了一下地毯:“明淵仲明天早上起來,看見你熬了個大通宵在這兒為了競選發光發熱!他絕對又要拿你的KPI,來蕩滌我的靈魂!”
抱怨歸抱怨,陸驚瀾還是從地毯上爬起來,湊到沙發背後,探頭往那幾塊懸浮的全息屏幕上瞄了一眼。
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星網論壇的實時監控數據。
左邊屏幕:#冷血酷吏 #抵制特務頭子乾政
右邊屏幕: #扒一扒陸帥背後的寄生蟲 #十二萬一兩的天價大紅袍
陸驚瀾盯着右邊那塊屏幕愣了兩秒。
“……不是,這屆網友造謠都不用腦子的嗎,好歹也做點背調吧?!明淵仲?十二萬一兩的大紅袍?”
陸驚瀾像是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滿臉不可思議: “他個鐵公雞,摳到靜瀾宮花園裏那些除草機器人,他都要卡着半夜電費低谷的時候才準充電!他要有十二萬的茶葉,連夜就挂到星網二手區套現了!”
陸驚瀾啧啧搖頭,語氣斬釘截鐵: “我拿我哥的下半輩子打賭,他那杯子裏泡的,絕對是星網超市淘來的便宜高碎,不僅臨期打折,還是買一送三的那種。”
宴行舟敲擊鍵盤的手頓了一下。他看了一眼滿臉荒謬的陸驚瀾,一時間竟不知道該不該把這段極其炸裂的內部辟謠,錄音發到網上去。
就在這時,陸驚瀾的手腕震了一下。
【聯邦中央銀行提醒您:】
【尊敬的黑金卡用戶(尾號4399),您于23:45在深藍會所消費星空威士忌等,總計扣款:850,000聯邦幣。】
陸驚瀾眼前一黑:“這破酒是金子釀的嗎?!我就喝了三口!剩下的瓶蓋都沒擰!他們憑什麽記在我的賬上?!”
宴行舟轉過頭,靜靜地端詳着眼前這位,仿佛天塌下來的聯邦少将。
“陸驚瀾。”宴行舟發出靈魂拷問:“你堂堂聯邦第一艦隊少将,S級哨兵,聯邦最年輕的将星之一,現在是在為一頓不到一百萬的酒錢哭喪?”
“你懂什麽?!”
陸驚瀾捂住自己的胸口,悲憤的眼淚都在眼眶裏打轉:
“我攢了整整五年的兩個億!我的老婆本!全被明淵仲那個無恥之徒給訛走了!”
他越說越委屈,聲淚俱下地控訴着某人的詐騙行徑:“當初我看他不順眼,砸了一筆巨款,說好拿錢辦事,離我哥遠點!他拿錢的時候答應得比誰都快,結果呢?!錢他揣兜裏了,轉頭就把我哥睡了!一分錢都沒退給我啊!!”
陸驚瀾痛心疾首:“我現在人財兩空!馬上就要破産了!! ”
宴行舟陷入沉默。
半響,他開口:
“也就是說,陸帥,現在倒欠着軍部一筆九位數的貸款。”
“你還破産在即。”
看着陸驚瀾那張生無可戀的臉,宴行舟語氣複雜到極點:
“這麽看,他真的把你們兄弟倆,掏得一乾二淨啊。”
他轉過頭,看了一眼屏幕上依然高高挂着的熱搜詞條:
#吸血男妲己明淵仲
突然就感覺,林煥這次的造謠,也不全是空xue來風。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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