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 ? ……明淵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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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綠了我哥?!◎
住院部四層走廊。
明淵仲吭哧吭哧地用雙手扒拉着輪椅, 正像個做賊的倉鼠,在走廊裏上演着卑微的硬核潛行。
什麽神經元驅動?不用精神力,他用純物理驅動, 照樣能滿圖亂跑!
眼看着終點近在咫尺
他謹慎探出半個腦袋, 左右觀察了一下走廊。
很好,走廊上空蕩蕩的,沒有查崗的護士。
潛行狀态:未被發現。
明淵仲在心裏給自己打了個氣, 現在, 只要悄無聲息地溜回病房, 蓋上被子裝作無事發生, 就能完美捍衛他作為玩家的尊嚴。
明淵仲卡着門縫, 把自己連人帶輪椅,做賊心虛地擠進病房。
病房裏沒開燈, 只有窗外透進來的首都星夜光,在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明淵仲心中一喜,內心的小人已經在紅地毯上跳起了勝利之舞:穩了!陸霁風還沒開完會回來!
然而, 半場開香槟往往是倒黴的開始。
明淵仲剛一進屋,身為玩家的直覺, 就拉響了最高級別的警報。
空氣粘稠得像是灌了鉛, 連呼吸都變得滞澀,那是一種令人胸口發悶的精神力氣場。
落地窗旁的黑暗中,赫然印出一道人影。
明淵仲心髒差點從嗓子眼裏蹦出來,第一反應是:完了, 陸霁風那家夥,居然提前下班來抓包了!我的腿是不是要保不住了?!
但他那裝滿《銀:複》設定集的大腦, 迅速推翻了這個結論。
最近軍部換屆接近尾聲, 陸霁風忙着和軍部行交接, 這個時間點,不可能出現在這裏。
而且,退一萬步說,如果真的是陸霁風來抓包,以陸霁風的作風,絕對是把大燈開得锃亮,對他進行三堂會審,怎麽可能這樣搞他心态?
确認了這一點,明淵仲收起玩鬧的心态,眼神迅速沉靜下來。
似乎是察覺到了他的視線,落地窗畔的那重黑影,幽幽活了過來。
男人步入夜光下,一襲深黑高領風衣,哪怕只是極簡的便裝,那股悄然彌漫開來的實質殺意,也刺得明淵仲神經海陣陣刺痛。
房間內死一般寂靜。
男人居高臨下,用一種難辨敵友的深邃目光,定定審視着輪椅上的明淵仲。
良久,他開口:“那日的覆海圖騰,是殿下?”
轟——!
确認來人身份的瞬間,明淵仲的大腦,在一秒的宕機後,爆發出史詩級的海嘯狂瀾。
我趣!!這到底是什麽陰間BUG?!
游戲設定集裏,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睚眦的仇恨索敵範圍,只有半個星系啊!
老子都躍遷回首都星了,還能一路追到病房來?!
游戲平衡呢?!策劃給我滾出來挨打!這跨區追殺,已經完全不講基本法了吧!!
盡管內心已經迪化,但明淵仲身上,影帝級演技依然一秒上線。
面對這位随時可能引爆全城的傳說級哨兵,他恰到好處地瑟縮了一下:“什麽海?我只見過星辰大海……”
然而,話音還沒落下。
明淵仲只覺脖頸一涼,随即整個人被單手提了起來,雙腳離地,被掼在了的牆壁上。
面前的入侵者,顯然是一條沒有耐心的瘋狗。
男人的瞳孔在極短的時間內擴散至全黑,深淵般的黑色精神力,直接粗暴地刺入了他的眉心。
劇痛。
就像被鈍器硬生生鑿開頭蓋骨,在意識深處肆意攪動。
明淵仲瞬間失聲,身體本能地劇烈痙攣,冷汗一下子就濕透了病號服。
那施暴者的雙瞳深處,印出一片無邊無際的深海。
那是鲲冥皇族的圖騰。
現實世界。
男人收斂起那股暴虐的精神力,漫不經心地後退半步。
禁锢在明淵仲脖子上的手也随之松開,将他丢到了病床上。
裴遇止蹙眉,漆黑的眼底閃過疑惑:
“有圖騰,但你的精神海是一片廢墟。你不記得自己的身份?”
明淵仲被摔得眼冒金星,捂着脖子劇烈地咳嗽起來。
他的大腦飛速運轉,很快意識到了不對。
不對!這厮現在不在無序狂暴狀态!他的眼睛不是全黑的!他是清醒的!
明淵仲努力給自己做心理建設:穩住!他清醒了就好辦!我是前帝國皇室正統,清醒的裴遇止,大概率不會攻擊皇子。
他靠在床頭喘着粗氣:
“咳……是我……我是皇子……我剛有點怕你發瘋。”
他盯着眼前這個危險的終極BOSS,毫不客氣地認領了這份救命之恩:
“裴遇止,你之前在暗域陷入混沌了。那天在星艦上……是我用的覆海圖騰,救了你。”
聽到這句話,男人周身那股自帶的殺氣,終于如潮水般緩緩收斂。
裴遇止定定地看着眼前這個狼狽不堪的青年。
潛意識裏殘存的,屬于帝國軍人的本能開始複蘇。作為昔日帝國的高級将領,他對皇室并沒有惡意。甚至在很多年前,他還曾在那金碧輝煌的大殿上,立下過誓死效忠的重誓。
裴遇止盯着明淵仲,那雙深邃漆黑的眼眸中,戾氣漸漸被不解所取代。
“皇子殿下……”
男人低聲念出這個久違的稱呼,随即,他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既然殿下還活着……為何會和聯邦的将領厮混在一起?”
明淵仲根本來不及解釋這些複雜的政治聯姻。
他頭皮發麻地盯着男人身側,那些萦繞的黑霧,此刻正像燒焦的紙屑一樣,撲簌簌地潰散飄落,那是精神圖景即将崩塌的征兆。
要是讓這個人形核彈,在病房裏炸了,那樂子可就大了,這棟樓裏的人,都得手拉手去地府報到。
“裴将軍,先別管那些亂七八糟的了!”
明淵仲強忍着脖子上火辣辣的劇痛:
“你這情況……是熵坍縮的前兆!你的精神海已經到了極限,随時會自爆,你現在需要立刻進行深度精神疏導!”
明淵仲說着擡起手,掌心泛起屬于【覆海圖騰】的湛藍色精神力,就準備給這位快要炸膛的BOSS進行急救:
“我的圖騰能壓制你的暴亂。我現在必須立刻進入你的圖景,別反抗!”
然而。
面對這救命的稻草,裴遇止反是後撤一步,緊接着,一道黑色精神屏障,硬生生砸在了兩人之間。
“殿下,請自重。”
明淵仲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中,腦袋上冒出一排具象化的問號:“???”
裴遇止盯着他,明明精神海已經搖搖欲墜,周身卻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封建禮教氣息:
“雖然您是皇室正統,我理應萬死不辭。”
“但向導與哨兵的深度結合,是神聖的。那是只有伴侶之間,才能進行的私密行為。”
明淵仲整個人都裂開了。
“不是……大哥!都什麽時候了你還講究這個?!”
明淵仲氣得跳腳:“你快炸了你知道嗎?!我是醫生!我是向導!我是皇族!我特麽給你做個精神心肺複蘇,還需要跟你去民政局,先打個結婚證嗎?!”
裴遇止身上映出偏執氣息,哪怕已經喪偶多年,這位前帝國頂級哨兵,依然能零幀起手,gank自己的向導:
“不行。就算那個混賬單方面去交了解除綁定報告,就算他把離婚協議摔我臉上就跑了。我也絕不會像他一樣混蛋,這是作為哨兵的原則。”
明淵仲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這個快要自爆,卻還在誓死捍衛男德的大佬,內心發出了土撥鼠般咆哮。
這就好比一個病人大出血,馬上就要咽氣了,醫生要剪開衣服止血,病人卻大喊:男女授受不親,你讓我死吧!
簡直是離譜他媽給離譜開門,離譜到家了!
你特麽在暗域殺人放火眼都不眨一下,結果在貞操觀上,居然這麽保守封建?!
明淵仲攤開手,試圖用現代人那光輝的開放思維,來感化這個剛從大清土裏挖出來的出土文物:
“現在是新聯邦歷了!時代變了!邏輯變了!沒什麽不合适的。這就是個純粹的治療!醫患關系懂不懂?!哪怕我是皇子,我也是個擁有行醫資格證的皇子!我自願給你治療,你不要有壓力呀!!”
誰知,這位出土文物,根本不吃現代科學這一套。
裴遇止非但沒被感化,反是冷着臉反将一軍,抛出了一個讓明淵仲當場死機的邏輯黑洞:
“殿下的意思是,自願打算以結合為前提,來為我治療嗎?”
明淵仲的大腦瞬間當機:“哈???”
震驚!救人=求婚?!
這特麽是什麽狗屁哨向糟粕設定?!老子只是想給你打個針,你問我是不是想嫁你?!
碰一下精神海就要負責嗎?!
這跟路邊扶個摔倒的老奶奶,老奶奶反手抓着你問“小夥子你有房有車嗎”,有什麽區別?!
就在這腦回路完全跨服的對峙時刻。
砰——!!!
病房的門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
陸驚瀾是看到自己終端上,明淵仲随身監護儀的告警,一路從樓下狂奔上來的。
他氣喘籲籲地沖進來,正好聽到了裴遇止那句震耳欲聾的質問:
“殿下是打算以結合為前提,來為我治療嗎?”
陸驚瀾傻了。
在他那原本就不怎麽複雜的大腦中,眼前的畫風是這樣的:
一個周身散發着恐怖威壓的野生S+哨兵,正處于精神海暴亂的邊緣。
自家嫂子大半夜不睡覺,趁着他親哥不在,正試圖霸王硬上弓,強行侵入對方的精神圖景。
S+野生哨兵抵死不從。
S+野生兵質問嫂子是不是想負責。
“……明淵仲?!”
陸驚瀾瞪大了眼睛,指着明淵仲,聲音都在顫抖,仿佛天塌了一樣:
“你……你……你要綠了我哥?!”
明淵仲:“……”
毀滅吧,趕緊的,累了。
陸驚瀾一臉崩潰,指着滿身黑氣的裴遇止:
“雖然這家夥是S+,但這是個高危啊!你圖什麽?圖他會發瘋?圖他會拆家?我哥除了悶點,底哪裏對不起你了?!”
“閉嘴!!”
明淵仲轉過頭,發出絕望的怒吼:
“誰特麽要綠你哥!我只是想救他的命!他要熵坍縮了你看不出來嗎!”
然而,這番急得跳腳的自白,落在裴遇止的反駁邏輯裏,當場焊死成了他無懈可擊的封建閉環。
男人冷笑一聲,看着陸驚瀾,又看了看明淵仲,占領封建制高點,眼底嘲弄:“看。殿下并不想負責。”
“既然不想結合,那就請殿下收回您的精神觸手。裴某哪怕精神海枯竭而死,也絕不接受這種不清不楚的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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