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 ? 是,我怕你死。
關燈
小
中
大
◎所以……別再死了。◎
白帝在空中劇烈颠簸, 好幾次險些被擊中尾部。
四周火網交織,白帝的各種限規避動作,令人眼花缭亂。
“想擊落我?下輩子吧!”
明淵仲瞥了一眼導航, 設置好目的地:【靜瀾宮】。
白色跑車驟然發力, 尾部噴射出暗紅尾焰,一頭紮進無邊夜幕之中。
十分鐘後。靜瀾宮上空。
白帝帶着滾滾黑煙從天而降。
它完全無視了靜瀾宮外的門禁,靜瀾宮的大門首當其沖, 被巨大沖擊力掀飛。
跑車碾過院內的花壇, 又在草坪上生生犁出一道五米長的深溝。
最後, 重重撞上別墅前的大理石階, 才總算停了下來。
泥土翻飛。
機油、泥塊、花瓣殘片, 混雜着大理石塊,狼藉地飛濺了一地。
車身嚴重變形, 儀表盤上紅光頻閃。
明淵仲被卡在變形的駕駛艙內,一時動彈不得。
憲兵的截擊機如禿鹫般懸停在靜瀾宮上空,通訊頻道裏傳來攻擊指令。
“目标已停止移動!準備強攻!重複, 準備強攻!”
指令餘音未落,一道白影自滿院殘骸中疾掠而出。
小雲躍上扭曲的裝甲艙蓋, 脊背微弓, 不偏不倚擋在了炮口的正前方。
明淵仲艱難仰起頭,望着那決絕的貓咪背影,扯了扯嘴角,啞聲失笑:“……沒白疼你, 那些頂級罐頭沒白喂。”
半空中,憲兵隊長盯着全息屏上放大的畫面, 氣的笑了:
“什麽鬼東西?一只貓也敢沖着老子哈氣?!”
憲兵隊長甚至覺得受到了侮辱:“連它一起, 給老子弄死!”
截擊機的炮口開始充能。
天光驟然黯淡, 黃昏的雲層仿佛被撕裂,濃稠如墨的黑霧自天際倒卷而下。
黑霧翻湧間,巍峨的兇獸虛影緩緩凝聚,幾乎遮蓋了整片天空。
随即,一對猩紅豎瞳,在霧中睜開,睚眦盯上了那架戰機。
老子好不容易找回來的老婆,你特麽敢拿炮口指着它?!
咔嚓。
飛在最前面的那架戰機,合金機翼驟然扭曲,在空中生生折斷。
整架戰機像個被捏扁的易拉罐,頃刻被揉成了一團廢鐵。
!!!
所有的追兵懸停在圍牆外,誰也不敢再越雷池半步。
那股恐怖的氣息還在蔓延,散發着簡單而直接的警告:滾。
通訊頻道裏死寂了一瞬,一衆憲兵滿眼驚恐:“隊……隊長,還追嗎?”
隊長盯着那團黑霧,儀表盤上,探測數值早就爆表了,顯示前方是S+級危險區域。
那是生命的禁區,神仙進去了都要被扒層皮,他們這群喽啰進去,只怕連骨灰都揚不出來。
“追……追個屁!”
隊長看向那只哈氣的白貓,擦了一把冷汗:“你白癡嗎!你想死別拉着老子墊背!立刻後撤!去向司令報告!!”
---
草坪上,一聲悶響。
嚴重變形的艙門被踹開,明淵仲灰頭土臉地從裏面爬出來,臉上全是黑灰,像個剛挖煤回來的礦工。
他剛一落地,還沒來得及慶祝劫後餘生,目光就掃到了眼前這一地狼藉。
變成廢鐵的大門。
被犁成爛泥地的花園。
還有這臺大概率引擎報廢,需要返廠大修的白帝。
明淵仲捂着胸口,膝蓋一軟,心痛得無法呼吸。
我的花……那可是按朵算錢的進口玫瑰……
我的門……那是純銅定制的……
我的錢啊!!
心痛歸心痛,他動作沒停,反身探入殘破的艙室,将昏迷的陸霁風半拖半抱地弄了出來,小心安置在輪胎旁。
看着陸霁風那張蒼白如紙的臉,明淵仲眼眶紅了,那是心疼,當然,還有對未來賬單的恐慌。
他抓住陸霁風的衣領,用力搖晃:“陸霁風!!你一定要堅強!!為了給我修車,你也不能死啊!”
劇痛與失血讓意識浮沉,但陸霁風似乎聽懂了這番“深情”的呼喚。
他費力睜開眼,視野起初是模糊的,漸漸才拼湊出眼前青年的輪廓。
對方看起來狼狽極了,原本矜貴的皇子形象蕩然無存,臉上灰一道黑一道,眼眶紅得厲害。
雖然對方口中句句不離錢,但看着那雙發紅的眼睛。
陸霁風只覺得胸腔內的某處,被什麽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仿佛只要眼前的人,還在身邊咋咋呼呼地念叨着賬單,哪怕世界末日了,也沒什麽可怕的。
他視線掠過青年被蹭破的袖口,看向那個為救了他,又一次把自己賠得一塌糊塗,搞得灰頭土臉的青年。
陸霁風費力擡起染血的手指,蹭過青年滿是灰塵的臉頰:
“……殿下,別哭,我會還的。”
---
剛被扶到沙發上,陸霁風就噴出一口血。那張沙發,頃刻被染成了兇殺現場。
陸霁風呼吸急促且紊亂,顯然是強行突圍,造成了嚴重抑制反噬。
“陸霁風!!你別死啊!!”
明淵仲揪住陸霁風的衣領,瘋狂搖晃:“你死了誰給我還信用卡?!誰給我報銷機甲磨損費?!堅持住!我想辦法送你去醫院!”
明淵仲剛想去摸終端,動作卻僵住了。
現在的聯邦總醫院?那就是憲兵的後花園!
把重傷昏迷的陸霁風送過去,跟把一塊肉丢進餓狼嘴裏有什麽區別?
簡直是直接送貨上門,就等着被安排一場醫療事故,然後當場火化。
明淵仲低頭看着懷裏的人。這可是他的長期飯票,現在卻氣息微弱,眼看就要斷氣。
他心态崩了:“現在全城戒嚴,到處都是憲兵的人……出去就是自投羅網……去私人診所?還是找獸醫湊合一下?!”
晏遲不知什麽時候進了客廳。
“別晃了。再晃,他的腦漿就要被你搖勻了。到時候你就真的可以準備守寡了。”
說着,晏遲走到茶幾前,從下面摸出一個通體銀色的手提箱。
這東西是晏行舟之前讓人送來的日用品之一。
因為包裝極其精致小巧,明淵仲一直以為那是大少爺嬌生慣養,用來裝什麽高端護膚品的箱子。
“把他放平。”
晏遲的語聲清冷,帶着不容置疑的專業感:“衣服扒了。”
明淵仲愣了一下:“啊?在這兒?”
“不然呢?等他涼透了再扒?”
晏遲走到沙發旁,打開金屬箱。
裏面整整齊齊碼着手術刀、止血鉗,以及十幾管的針劑。
明淵仲倒吸一口涼氣:“卧槽……你是哆啦A夢嗎?随身帶這個?!”
晏遲沒理會他的吐槽,熟練拿起一管針劑,快準狠地紮進了陸霁風頸側的動脈。
“祖宗!你會治病?!太好了!需不需要我打下手?需不需要麻醉劑?”
“不需要。”
晏遲從明淵仲身後的酒櫃裏,随手抽出一瓶典藏酒。
啪地一聲,瓶口被他在茶幾邊緣磕碎。
在明淵仲心碎的目光中,晏遲面無表情地将半瓶價值二十萬的液體,嘩啦啦地倒在了陸霁風的傷口上。
“按住他。”
晏遲吩咐了一句,另一只手已經拿起止血鉗。
他動作熟練得令人發指。
切開傷口、引流淤血、注射神經修複液。
看着晏遲滿手鮮血卻一臉漠然的樣子,明淵仲縮在一邊,咽了口唾沫。
這就是深海局的含金量嗎??
十分鐘後。
陸霁風臉色雖然看起來依然慘白,但呼吸總算平穩了下來。
“命保住了。不過內髒受損,暫時別動用精神力。”
晏遲摘下橡膠手套,抽出一張濕巾擦淨雙手,抛出了一個重磅炸彈:“贈送你一條情報。”
他拿起茶幾上的平板電腦,指尖輕點幾下,調出監控畫面,直接推到明淵仲面前:“讓你家的少将安分點。他的副官快按不住他了。”
這個平板,早就被裴遇止沒收了通訊模塊,理論上只能玩玩單機連連看。
但此刻,晏遲手指在屏幕上輕點兩下。
“滋啦——”
實時監控畫面投射而出,右下角标顯示,這正連着某個軍方的頻道。
畫面中央,赫然是第一艦隊的駐地醫療中心。
陸驚瀾渾身上下纏滿了醫療繃帶,裹得嚴嚴實實,活脫脫一個新鮮出土的木乃伊。但他顯然并不服輸,此刻正瘋狂撲騰,在病床上劇烈掙紮。
五個軍醫滿頭大汗地按着他,旁邊沈晝正在試圖給他紮針。
陸驚瀾嗓音沙啞,穿透力卻極強:“放開我!!”
“明淵仲還在那個瘋子手裏!我要去救他!那是S+級!晚去一分鐘他就被吃了!!”
“我要去救我小媽……啊呸!我要去救明淵仲!”
場面一度十分混亂。
晏遲擡起手,指了指監控畫面。
“他斷了一半的肋骨,至少應該在醫療艙裏躺三天。”
明淵仲看着這一幕,震得瞳孔急劇收縮。
陸驚瀾,你是什麽小強成精的品種嗎?!斷了一半的肋骨,流了那麽多血,你居然還想去單挑裴遇止?!
晏遲把平板遞給明淵仲:“五分鐘。趁裴遇止還沒回來,搞定他。我不負責幫你搶平板。”
明淵仲手忙腳亂地接住平板,迅速點開雙向語音。
“喂?!陸驚瀾!!”
視頻接通的瞬間,畫面那頭的陸驚瀾動作猛地一僵。
屏幕裏,那個漂亮得過分的青年,滿臉都是機油黑灰,頭發亂得像個被炮轟過的雞窩,但确确實實還在喘氣,活蹦亂跳的。
陸驚瀾眼眶瞬間紅了:“明淵仲?!你活着?!!”
明淵仲心虛地抹了一把臉上的黑灰,嘿嘿一笑:“怎麽說話呢?你就這麽盼着爹死啊?”
陸驚瀾像是沒聽見他的玩笑,急切地吼道:“裴遇止呢?!那只瘋狗沒為難你吧?!”
明淵仲看着全息屏幕,便宜兒子明明斷了一半肋骨,還在暴跳如雷的惦記着他的死活。
明淵仲心頭微動,仿佛被什麽毛茸茸的東西軟軟地撞了一下。
他收起平時的嬉皮笑臉。神情難得正經下來,語氣也變得十分溫和:“放心吧。我沒事,連皮都沒破。”
陸驚瀾長長地松了一口氣。就在這時,明淵仲話鋒一轉,笑得像只圖窮匕見的狐貍:“就是爹的機甲嘛,你也知道的。為了去救你們,現在大概需要大修一下。這個折損費和維修費……”
屏幕那頭,陸驚瀾愣了一下,反應過來對方在暗示他出維修費。
“誰他媽問你機甲了!!滾!要錢沒有,要命一條!”
陸驚瀾吸了吸鼻子,罵罵咧咧地重新躺回去。
青年把頭扭向一邊,只留給明淵仲一個傲嬌的後腦勺。
明淵仲忍不住笑出聲來:“這才對嘛,聽沈晝的話!給我老老實實在裏面躺足三天!少一分鐘都不行!乖,等你滿血出來了,我帶你去吃頓好的。”
挂斷通訊,全息屏幕化作光點消散。
客廳裏重新跌入死寂,只剩下陸霁風微弱而綿長的呼吸聲。
明淵仲眼前遞過來一樣東西。
晏遲不知從哪兒摸出一張無記名身份磁卡,遞到了他的面前。
“拿上這個。”晏遲聲音壓得很低,語氣透着些許冷硬:“裴遇止随時會回來,你立刻離開靜瀾宮。陸霁風留在這裏,我會看着他。”
明淵仲剛剛平複的血壓,瞬間又有些高了:“我丢下陸霁風離開,你開玩笑吧?!”
晏遲眸光沉了下來,罕見地透出凝重。
“剛才和你們交手的句芒,手裏攥着一個皇帝。而你身為更正統的血脈,你的存在,對那個皇帝的合法性來 說,是致命的威脅。”
明淵仲呼吸一滞。
晏遲幾不可察地嘆了口氣:“殿下,用你的玩家邏輯來說,裴遇止不是你的隊友,他是BOSS。裴遇止今天,真的只是帶你去救人,是我們運氣好,或許是他對你還存着幾分舊情……”
明淵仲連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我的玩家邏輯?你真的只是個土著NPC嗎?還是說系統把我的底褲都給你透了?!
【系統:……本系統聲明,絕對沒有洩露玩家隐私。】
晏遲繼續着:“句芒和裴遇止,在軍校時期就認識了。他這個人,從來可以為了自己重視的人,去取舍他認為不重要的人情。殿下,如果你繼續留在這座靜瀾宮裏,我認為,你會有生命危險。”
明淵仲倒吸一口涼氣,裴遇止不是說不熟嗎?演我呢?!
明淵仲将在能源中心的種種細節串聯在了一起:“所以……你剛才主動聯系我,是在防裴遇止?你怕他把我悄悄做掉?!”
晏遲靜靜地看着他:“是,我怕你死。”
五個字,落在空蕩蕩的客廳裏,顯得格外沉重。
晏遲擡眸。眼底深處,時光如潮水般無聲退去,印出舊日光影。
他看着明淵仲嗎,聲線啞得厲害,像是涉過千山萬水的一聲嘆息:
“所以……別再死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