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101 ? 老實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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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   老實人?

◎你說誰?裴遇止?◎

慘, 真是太慘了。

晏遲這純純的詐騙啊!涉案金額巨大,性質相當惡劣!

再瞅瞅人家裴遇止,即便手裏攥着能讓晏遲死一百次的檔案, 這位S+乾了啥?他沒把人送進焚化爐一步到位。

他只是把人關起來, 然後還得找一個皇子去幫他講道理。

裴将軍……您真是個本分的老實人啊。

換成別的稍微正常點的S+哨兵,晏遲現在都該骨灰拌飯,給路邊的流浪狗加餐了。

你唯一的錯, 就是信了帝國那像篩子一樣的政審部門。

明淵仲深吸一口氣, 伸手拍了拍這位大冤種的肩膀, 動作裏透着惺惺相惜的階級友誼。

“裴将軍, 別說了。”

明淵仲語氣沉痛:“我懂, 這事兒不怪你。”

他一把拿過那份皺巴巴的協議:“這案子,我接了。”

裴遇止點了點頭, 神色語重心長:“殿下,君之視臣如手足,則臣視君如腹心。君之視臣如土芥, 則臣視君如寇雠。外面正亂着,林煥可是臣的盟友, 他天天喊着要帶走您的哨兵, 臣也是很為難呢。”

裴遇止的神色幽幽恢複了正常:“殿下如何待臣,臣拭目以待。”

明淵仲:“……”

他這是在威脅我吧?!他這就是在威脅我吧?!!

---

靜瀾宮,二層客房。

房間裏死寂了足足半分鐘。

晏遲低下頭,看着桌面上那份離譜的戰略協議, 随後擡頭望向眼前這位前朝皇子,整個人都麻了。

“殿下。”晏遲深吸一口氣, 聲音裏透着股子無力:“我如果沒記錯的話, 你剛才自告奮勇, 大義凜然地說要去當卧底,目的是套取裴遇止的真實意圖,對吧?”

明淵仲點頭。

晏遲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陽xue,指着桌面上那份喪權辱國的檢讨書:“那麽,我想确認一下。你剛才那趟下樓,到底是成功滲透了敵方,還是直接在人家那兒辦了張忠臣卡?現在的局面,到底是你在卧底他,還是你成了他的卧底?”

“我也不想啊,那家夥簡直是個油鹽不進的資深老油條!”

明淵仲指着樓下痛心疾首:“ 他剛才居然用文言文威脅我。他說我要是談不下這個單子,他就要把陸霁風連人帶盒,直接送給外面的憲兵!”

他聰明的大腦早已規劃好了一切:“哥,聽我一句勸,面子這東西,本質上就是一種不能變現的負資産。道歉又不要錢,就當是給我打入敵人內部的投名狀。內容我都替你想好了,不用你費腦細胞,真的。”

明淵仲伸手比劃着:“大意就是,歌頌一下帝國的偉大,順便拉踩兩腳聯邦的腐朽。重點在于展示你棄暗投明的覺悟,說你深受感動,一心只想回歸家庭。”

明淵仲眨了眨眼,充滿期待:“怎麽樣?這不需要成本吧?”

晏遲回絕得乾脆利落:“不可能,這不符合我們情報員的職業底線。”

“那不符合事實。我沒悔過。我也不覺得帝國偉大。”

“你讓他有種就殺了我。想要我命的人,已經排到了明年,他算老幾?”

明淵仲:“???”

明淵仲被他這一副大不了重開的态度,給整不會了,氣得肝尖兒都在隐隐作痛。

明淵仲雙手撐在茶幾上,居高臨下,痛心疾首:“晏遲!我必須得說你兩句了!”

“做人不能太聯邦!?你看看人家裴元帥!多卑微!多可憐!”

此刻的明淵仲,覺得自己渾身散發着正道的光,是老實人的守護神。

“各為其主我能理解,但你也不能把老實人往死裏整吧?!”

“他圖什麽?他只是想讓你認個錯、哄哄他而已!甚至都沒讓你還錢!”

晏遲像是在看草履蟲:“老實人?你說誰?裴遇止?”

“不然呢?!”

明淵仲越說越激動,腦海裏全是裴遇止控訴的凄慘模樣:“面對這樣一個對你掏心掏肺,結果被你騙財騙色,最後還要卑微求複合的純情哨兵……晏遲,你的良心不會痛嗎?!”

面對這番振聾發聩的道德審判,晏遲甚至沒有放下手裏的書。

他靜靜地看着明淵仲演完這一出大戲。

等明淵仲終于喘口氣的功夫,晏遲才緩緩開口,聲音清冷:

“殿下。”

“裴遇止給你灌什麽迷魂湯了?他承諾分你一半我的遺産?”

明淵仲一愣,随即挺直腰杆,義正言辭:“我這是幫理不幫親!公道自在人心!”

他話鋒一轉,語氣更加悲憤:“他為了你跟家族決裂,設定裏裴家可是帝國豪門啊。他連繼承權都不要了,晏遲,你的良心真的不會痛嗎?!”

晏遲氣極反笑,他把書往旁邊一扔。

“第一,當年裴家那群老頑固,一心想扶持他大哥繼承爵位。他那大哥是個廢物,除了吃喝嫖賭什麽都不會。他大哥對我起了歪心思,在酒裏下藥,我順勢喝了。我那就是為了給裴遇止一個借口,讓他借題發揮。就在那天晚上,裴遇止直接帶着親衛隊沖進老宅,把他大哥打斷了八根肋骨,終身殘疾。”

“接着,他順理成章地接管了家族,軍權和爵位全落在他手裏。至于那群長老,全被他發配到了荒星,這會兒估計還在那兒挖煤。”

明淵仲聽得目瞪口呆,嘴巴張得老大,半晌合不攏。

晏遲看着他,眼神無奈:“殿下,你管這叫為了我和家族決裂?”

“他那是借題發揮,順便清理門戶。我不過是他當時師出有名的借口罷了,就算沒我,他也會找別的由頭動手,比如家裏的狗被他大哥踢了一腳之類的。”

明淵仲咽了口唾沫,感覺自己堅如磐石的純愛世界觀,此刻正像A股大盤一樣飛流直下三千尺,并且毫無反彈的跡象。

但他很快抓住了另一個重點,那是裴遇止控訴得最聲淚俱下的部分。

“那……那錢呢?!”

這可是原則問題:“這總沒法洗吧?他工資卡都在你手裏,你拿他的血汗錢去買聯邦國債,去資敵!這可是實錘!”

提到這個,晏遲簡直要氣笑了。

“殿下,帝國末期,帝國通貨膨脹率是多少,您尊貴的腦子裏有概念嗎?”

明淵仲茫然搖頭。

“百分之四萬。”

晏遲敲了敲桌子,給這位一皇子上了一堂生動的經濟學課:“那時候,一卡車的帝國幣,拉到黑市去,只能換兩個發芽的土豆。裴遇止那個蠢貨忙着打仗,根本不管這些,他的工資卡裏躺着那一堆數字,看着挺多,實際上每天都在以光速貶值。”

“如果我不動那筆錢,等到帝國覆滅那天,那就是一堆廢紙。”

明淵仲:“……”

晏遲深吸一口氣:“是我冒着暴露的風險,把他的錢,全部兌換成了聯邦國債。”

“我一分錢都沒帶走,留給他的那個聯邦匿名賬戶裏,躺着整整兩百個億,密碼還是他的生日。”

晏遲靠回沙發,語氣裏透着股子疲憊,又覺得荒謬:“這就是他所謂的他被騙的很慘?”

“殿下,把腦子裏的水控一控。你管一個炸了第十三區,順手捅了聯邦議長、并且現在正坐在你家客廳裏,拿你的哨兵當人質的星際恐怖分子……叫老實人?”

轟隆,明淵仲腦海裏那座豐碑,原本刻着裴遇止是個老實人,這會兒徹底坍塌,碎成了一地的渣。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心機深沉、演技卓越、富可敵國、且極度危險的鈕祜祿·遇止。

晏遲嘆口氣:"殿下,咱退一萬步講,我就一個問題。我簽了悔過書,這東西一旦曝光,行舟在聯邦該如何自處?"

“艹!”

明淵仲一句國粹脫口而出。

他只覺得後背發涼,雞皮疙瘩起了一身。

好家夥,乾掉一個陸霁風不夠,還要順手廢掉一個宴行舟,好一招釜底抽薪……

這BOSS每次發瘋搞純愛,表面上,是索要情緒價值,背地裏,全特麽是步步為營的政治圖謀。

晏遲語氣無奈:“殿下,我再強調一次,他不是你的隊友。他如果只是想帶走我,有一千種方法,可以悄無聲息地把我綁走,帶回那個帝國的流亡政府。”

青年眸子清透,閃過些許冷銳:“他堂堂一個前帝國元帥,頂着風險留在聯邦首都星,可能只是為了跟我玩破鏡重圓的過家家嗎?”

明淵仲心裏的“艹”開始刷屏。

他玩了這麽多年游戲,到頭來居然被一個土著NPC當成了槍使?

明淵仲抹了一把臉上的冷汗,強迫自己從這權謀算計中抽離出來。

他開始盤點己方的戰力:“晏行舟現在怎麽樣了?”

晏遲垂下眼睫 :“他比陸驚瀾好一點。但估計至少也要在醫療艙裏躺三天。”

在平時,三天不過是挂機的時間。但在如今這絞肉機般的政治漩渦裏,三天……黃花菜都涼了,說不定一覺醒來,直接喜提BE大結局。

局勢簡直是地獄難度,他手上的資源,實在是太少了。

陸霁風重傷昏迷,陸驚瀾和宴行舟還在醫療艙裏躺板板。

整個己方陣營的主C大號,全特麽在泉水裏等複活。

更要命的是林煥的背景。這孫子雖然是個草包,但他可是前聯邦統帥的親堂弟。在那幫軍部元帥眼裏,林煥身上天然套着一層厚實的免死金牌,上頭寫着忠烈之後。

如果沒有致命的鐵證,他一個前朝的亡國皇子,跑去指控林煥這個根正苗紅的二世祖通敵叛國?

這不就是傳說中的堂下何人,狀告本官嗎?!

人家驚堂木一拍,根本不需要走程序,直接就能以帝國餘孽,妖言惑衆,把他拉出去火化了……

明淵仲只覺得太陽xue突突直跳。

如果把這當成一盤棋,從裴遇止在十三區清圖那起,他們就已經慢了好幾手。

如今敵方兵線已經壓到了高地,正大龍逼團,可自己這邊呢?連個能站起來平A的超級兵都找不見。

就在這時,他的視網膜上,突然炸開一片猩紅。

系統彈窗直接覆蓋了視野,閃個不停,頻率高得像是在他腦子裏開了個迪廳。

【限時緊急任務觸發:解決第一艦隊地面駐地危機!】

【剩餘時間:59分59秒】

【任務目标:保全第一艦隊指揮體系,阻止第一艦隊嘩變。】

【失敗懲罰:關鍵角色陸驚瀾 死亡/偏離現有成長線路,第一艦隊地面編制覆滅。】

明淵仲:“?!”

他下意識狂揉眼睛,真誠的祈禱這只精神力透支而産生的幻覺,誰知那血紅的倒計時不僅沒散,還貼心地跳動了一下:

【59分58秒】

“艹!狗系統你特麽是不是中病毒了?!”

明淵仲在腦海裏聲嘶力竭:“你睜大你的狗眼看看我的面板!我的大號陸霁風在二樓挂機!我的小號陸驚瀾在泉水讀秒!我的隊友晏行舟還在醫療倉! 你現在給我發一個艦隊級別限時任務?!”

系統:【請玩家盡快行動,否則将迎來不可逆的人物死亡。】

明淵仲一口老血哽在喉嚨裏。

他猛地轉過頭:“晏遲!幫我查一下,第一艦隊的地面駐地到底怎麽了?!快!”

晏遲被他這般的動靜驚動,二話不說,打開了光腦終端。

幾秒鐘後,晏遲憑借着深海局的後門權限,強行切入了軍部的內部加密頻道。

全息屏幕上,情報一行行刷了出來。晏遲盯着屏幕,臉色沉得厲害。

他擡起頭:“ 剛才議長遇襲後,聯邦連夜召開了緊急會議。林煥提出《特別治安法》,要求全面清查帝國危險分子。第一艦隊的沈晝公然反對,并且公開質疑林煥賊喊捉賊,指控他自導自演。”

明淵仲心裏咯噔一下,心髒由于負荷過重,已經開始向他發出離線申請。

沈晝這波操作,翻譯一下,就是在集團年會上,當着全公司高管的面,走上臺給太子爺一個大逼兜,然後指着董事們的鼻子,大罵公司的爛賬都是你們慣的。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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