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0 ? 他拿自己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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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你擔保。◎
接下來的五六天裏, 談判進入了令人窒息的垃圾時間。
明淵仲充分發揮了拖字訣,今天說我們要審核條款,明天說打印機壞了, 後天乾脆表示此事乾系重大, 需要請示正在深度昏迷的陸元帥。
總之就是一句話:不見到錢,我留皇帝陛下過年。
但俗話說得好,有人的地方就有傻逼。
聯邦內部, 有人的心态先崩了。
“已經六天了!六天了!!”
一名議員猛地一拍桌子, 仿佛更年期提前爆發:
“再不接回議長閣下, 萬一出了什麽事, 怎麽辦?議長可是聯邦的定海神針啊!”
明淵仲吹了吹杯子裏飄浮的茶梗, 眼皮都沒擡:
“慌什麽?他們的皇帝不也沒回去,你看紹儲銘急了?人家都知道, 我們好吃好喝地供着呢,稍微學學換位思考行不行?”
“你憑什麽這麽篤定?!”
那位議員聲音更加尖銳,直接上升到了人身攻擊的高度:
“恕我直言, 明淵仲殿下。您是帝國皇子,骨子裏流的是前朝的血!”
這話一出, 會議室裏落針可聞。
那議員既然開了口, 索性也就豁出去了,他指着明淵仲的鼻子:
“您當然可以拿議長的性命去賭!可以為了省那點錢,去激怒紹儲銘!因為您根本不在乎文議長的死活!”
“反正聯邦亡了,對您來說有什麽損失?!您大不了拍拍屁股回帝國, 繼續當您的親王,紹儲銘本來就是打着迎回您的旗號來的!”
“但我們不能不在乎, 我們不能陪着您這個外人發瘋!!”
明淵仲只覺得一陣好笑。
紹儲銘送我全家挂路燈, 您是一點也不提是吧?但凡您學一點歷史呢?
他甚至都有點心疼文子淵了, 和這群蟲彘一起,怎麽能搞好聯邦呢?!
明淵仲擲下手中的茶杯,發出清脆的磕碰聲。
“既然話都說到這份上了。”
他緩緩站起身,雙手撐在桌面上,身體前傾。
青年那雙總是閃着狡黠的眸子,透出在炮火硝煙中磨砺出來的淩厲煞氣。
“那咱們就撕破臉皮,好好聊聊。”
幾個剛才叫得最兇的議員,被這股壓迫感,逼得下意識往後縮了縮,甚至有人撞翻了手邊的水杯。
“現在是什麽局勢?我們手裏捏着帝國的皇帝,他們手裏扣着我們的議長。大家都有籌碼,都在比耐心,比誰先繃不住。”
“結果呢?紹儲銘還沒急,他還沒給我發最後通牒,你們倒是先急了?”
他盯着那個帶頭挑事的議員,猛地拔高音量:
“你急什麽?是他紹儲銘給你發工資嗎?還是說他許諾了你什麽好處,讓你這麽迫不及待地想把國庫打包送給他?!”
“你!你血口噴人!”那議員氣得渾身發抖。
“我血口噴人?”
明淵仲直接被氣笑了,他一步跨出,指着窗外還在冒煙的廢墟,暴喝道:
“睜開你們的狗眼看看!”
“仗是陸驚瀾打的!傷是陸霁風受的!雷是晏遲頂的!條款是我冒着被掐死的風險,弄走裴遇止拖到現在的!”
“你們這群躲在後面喝咖啡的老東西,現在戰火停了,你們跳出來教我怎麽救國了?!”
青年眼神如刀,刮過在場每一個西裝革履的政客:
“你們到底是聯邦的官員,還是紹儲銘派來的卧底?!”
整個會議室落針可聞。
那幾個被罵的議員漲紅了臉,嘴唇嗫嚅着,半天憋不出一個來。
明淵仲冷笑一聲,抓起桌上那份帝國最新發來的協議,這份最新的底線是三千億。
他把這三千億重重拍在桌上。
“行啊,你們不是心疼議長嗎?不是急着救人嗎?”
“我今天把話撂在這裏!誰不怕文議長被救回來之後,看到這三千億的赤字賬單,當場心梗暴斃。誰,現在就去和紹儲銘把字簽了!”
“誰?誰敢簽?!”
所有議員齊刷刷地往後退了一步。
明淵仲看着這群噤若寒蟬的慫包,坐回主位上,端起茶水潤了潤冒煙的嗓子。
【叮——】
【系統提示:恭喜玩家達成成就「舌戰群儒」,聯邦高層威懾度 +5000點。】
一陣震動聲,突兀打破會議室裏的僵局。
明淵仲低下頭,是他身上陸霁風的戰術終端。
來電顯示只有兩個字,【衛野】。
聯邦宇宙艦隊的一位實權元帥。
明淵仲沒有避諱這群鹌鹑一樣的官員,直接當着他們的面,大喇喇地按下了接聽鍵,并順手開啓了全息投影模式。
通訊剛一接通,衛野的咆哮聲,便直接在會議室中央炸開:
“陸霁風!!!”
“你死哪去了?!你知不知道現在亂成什麽樣了?什麽叫等待命令,暫停躍遷?那個叫明淵仲的小白臉到底靠不靠譜?!聽說他在談判桌上把紹儲銘給晾着了?……呃。”
衛野的咆哮戛然而止。
因為他發現,全息屏幕那頭,那個長得挺好看的青年人。
正是他嘴裏那個“不靠譜的小白臉”。
明淵仲面不改色,甚至十分有禮貌地對着全息鏡頭揮了揮手:“衛帥好。”
衛野:“……”
這位在獸族戰場上殺得七進七出的聯邦元帥,難得地卡殼了三秒,随即虎目一瞪,試圖用音量掩蓋尴尬:“陸霁風呢?讓他滾過來接電話!”
明淵仲沒有說話。
他默默拿起終端,熟練地切入醫院的內網,調出了病房的實時監控畫面。
全息投影一閃。
畫面中,陸霁風身上插滿了各種營養管,旁邊的生命監測儀發出單調的蜂鳴。
明淵仲把鏡頭切回自己,一臉無辜,且相當心酸地聳了聳肩:
“滾不過來了。他現在正忙着燒錢呢,一分鐘好幾萬上下,比您忙多了。”
衛野:“……”
會議室裏,那幾個剛才被罵得狗血淋頭的投降派議員,此刻見到衛野,簡直就像是見到了親爹,一個個如蒙大赦般撲向了全息投影。
“衛帥!您看看啊!”一個議員痛心疾首地指控:“他一個前帝國的皇子,不僅不讓我們救議長,還指着我們幾個的鼻子罵我們是內奸!簡直是翻了天了!”
旁邊幾個支持明淵仲的議員,立刻不乾了,當場反駁:“放屁!殿下這是在替聯邦省錢!你們那叫救國嗎?你們那叫賣國!”
兩撥人,眼看着就要在全息投影前掐起來。
良久,鏡頭那頭的衛野,緩緩吐出一口濁氣:“都給老子閉嘴!”
“罵得好!”
衛野這一嗓子,直接把全場人都給震懵了。
衛野:“這群軟骨頭,老子早就想罵了。”
明淵仲愣了一下。
衛野看向明淵仲,聲音沉穩有力,剛才的暴躁一掃而空,透出一股屍山血海裏淬煉出的肅殺之氣:
“首都星的事情我聽說了。你乾得不錯,不用管那幫廢物。”
“只要聯邦軍部還沒有死絕,只要老子手裏還有槍,這五千億的賣國條約,他們就別想簽!”
衛野頓了頓,語氣裏透着絕對的底氣:“紹儲銘那個人我了解,他是個算計到骨子裏的狐貍,他不敢真的動議長的,你不用怕他。”
“議長的生命指标要是錯了一個數,老子把他骨灰揚了!”
明淵仲呆呆地看着屏幕。
卧槽……這世道還是好人多啊!終于在這充滿算計的聯邦裏,遇到一個能扛事的大佬了。
他立刻一秒切換表情。
那點指點江山的氣焰,頃刻之間,煙消雲散。
青年眼眶微紅,換上了一副受盡委屈,卻為了大局忍辱負重的模樣。
“衛帥,其實我也不想罵人,主要是這壓力太大了……您也看到了,陸霁風現在躺在那裏,這一天的醫藥費就是天文數字。聯邦要是再賠款,我就真得去賣血養他了。”
全場鴉雀無聲。
衛野更是滿臉懵逼,這一副戰損遺孀的模樣,是要鬧哪出?
明淵仲見氣氛烘托得差不多了,立時圖窮匕見,青年搓搓手,滿懷期待地看向衛野:
“那個……衛帥,既然軍部這麽支持我的工作,那關于陸上将的工傷報銷問題,還有我這次代表聯邦參加談判的公關經費……”
“您看這賬單……軍部能不能先給報了?”
衛野:“……”
他原本醞釀好的悲壯情緒,被明淵仲的賬單騎臉,硬生生卡在嗓子眼,上不去也下不來。
衛野神色古怪地盯着屏幕,外界都傳這位前朝皇子,是個除了臉一無是處的金絲雀,但今天隔着屏幕一看,這分明是只護食的貔貅。
“行了。”
衛野不耐煩地擺了擺手,打斷了明淵仲的哭嚎:
“軍部還不至于連自己統帥的命都保不起。醫藥費少不了他的,軍部全額兜底!”
說完,衛野沉默了片刻。
他的目光再次落向屏幕對面,這青年一身的市儈氣,卻又透着股意外的堅韌。
衛野的眼神漸漸深邃起來。
“明淵仲。”
他突然開口,語調透出幾分回憶往事的恍然:
“陸霁風給你講過那個嗎?”
明淵仲聞言愣了一下,茫然眨眨眼:“哪個?他的小金庫密碼?沒有,他只給過我工資卡。”
衛野沒有理會他的插科打诨,聲音帶着些許冷硬的感慨:
“當年帝國覆滅,帝都星被攻破。按照戰時清算慣例,皇室成員幾乎全被送上了絞刑架。按理說,作為前朝的正統皇子,你當時也是要被清算的,你知道吧?”
明淵仲背脊一涼,下意識伸手摸了摸脖頸。這事兒他在游戲背景介紹裏看過,但從當事人口中聽到,還是覺得毛骨悚然。
“是陸霁風保了你。”
衛野看着明淵仲,一字一頓地說道:
“他押上了他的前途和性命,在林帥面前立了軍令狀。”
“他拿自己的一切,為你擔保。”
“最後林帥點頭了,才有今天的你。”
會議室裏安靜極了。
明淵仲低眼,陸霁風從來沒說過這些。
這個木頭,習慣把所有壓力自己扛在肩上,最多再回過頭,哄上一句殿下別怕。
衛野看着陷入沉默的明淵仲,深吸一口氣,語氣變得十分鄭重:
“皇子殿下,我以前覺得他瘋了。但今天看來……”
“他沒有選錯。”
“既然你接過了這個擔子,就請您之後,也不要辜負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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