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6 ? 陸霁風,你以身相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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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砸鍋賣鐵,養我一輩子?◎
陸霁風的意識, 像是在深海中沉浮了許久,終于破水而出。
夢境裏那場關于生離死別的寒冬漸漸消融,五感回歸軀殼的瞬間, 陸霁風感受到的, 是一種沉甸甸的溫熱觸感。
他費力地睜開眼。
視野還有些模糊,晨光揉碎了,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來, 空氣中漂浮着金色的細小塵埃。
适應了幾秒後, 映入眼簾的, 是趴在自己床邊的一顆毛茸茸的腦袋。
明淵仲就這麽趴在床沿, 睡得毫無形象。幾縷黑發淩亂地翹着, 那張平日裏總是帶着幾分狡黠的漂亮臉蛋,此刻被壓出了一道紅印子。
陸霁風下意識地動了動手指。
因為長時間的昏迷, 那只手沉重得仿佛灌了鉛。
但他依然調動着全身上下的精神力,緩緩地,一點一點地, 擡起了手。
終于。
他觸碰到了青年的那片黑發。
觸感微涼,軟軟的, 蹭在掌心裏有些發癢。
陸霁風胸腔裏的那顆心髒, 不可控地跳的更快了。
恍惚間,眼前的畫面,竟然不可思議地與五年前那個深夜,緩緩重疊在了一起。
那個夜裏, 林帥也是這樣側着頭,看着趴在床邊熟睡的青年。
那時的陸霁風不懂。
為什麽一向鐵血的統帥, 會在那一刻露出那樣脆弱的神情。
而現在……
看着青年毫無防備的睡顏, 感受着青年卸下防備的依賴, 陸霁風的胸口突然湧起一陣莫名的心慌。
要是……他沒能醒來怎麽辦?
如果他不在了,有人欺負殿下怎麽辦?
殿下會不會又變回當年那個孤立無援的帝國俘虜?
在這一刻,跨越了整整五年的時光與生死。
他好像終于……有點理解當年林帥的心情了。
哪怕是再鋒利的刀,在面對自己唯一的軟肋時,也會感到恐懼。
“唔……”
似乎是感受到了頭頂的重量,明淵仲迷迷糊糊地哼唧了一聲。
他下意識地用頭頂蹭了蹭那只手,像是還沒睡醒的貓,嘴裏含糊不清地嘟囔着夢話:
“別鬧……好困……再睡五分鐘……賬單……太多了……明天再還……”
陸霁風看着他這副樣子,那種酸澀的情緒在胸腔裏劇烈發酵,最終盡數化作了眼底一抹化不開的偏執。
他順着青年的動作,更輕,更珍重地虛虛攏住了青年的腦袋。
“……殿下。”
他的手指穿過對方的發絲,聲音略顯沙啞,卻透着一種近乎偏執的守護欲:
“我會保護您的。”
···
陸霁風躺平恢複了一會,随即輕手輕腳地把趴在床沿,睡得正香的青年撈了起來。
他将人穩穩地抱上床,并替對方塞好了被角。
時針轉過幾格,日光順着窗戶,又往後移了幾分。
“唔……”
明淵仲終于在暖洋洋的日光中睡醒了。
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打了個大大的哈欠,視野在微塵飄浮的空氣中逐漸聚焦。
然後,他看到了正靠在床頭,一瞬不瞬注視着自己的陸霁風。
四目相對。
陸霁風眼底溫和:“殿下,您醒了。”
明淵仲看着眼前男人,大腦有一瞬間的空白。
晨光碎金般,落在陸霁風的側臉上,柔和了男人眉眼間常年浸着的硝煙氣。
他的腦海裏,不受控制地閃過【記憶回廊】裏的畫面。
一種酸澀感沖刷過明淵仲的胸腔。
他覺得,自己大概被晏遲天天挂在嘴邊的“絕美愛情故事”,給洗腦了。
他現在看着陸霁風,竟然覺得眼眶不受控制地熱了起來。
明淵仲張了張嘴,準備抛棄自己的猛1包袱,來一段感天動地的表白。
可醞釀半響,只蹦出了一個字:“你……”
陸霁風看着殿下眼淚汪汪,不知所雲,趕緊伸手去抱。
“是不是精神海又疼了?”
明淵仲本來就不習慣這種黏糊糊的深情戲碼,現在被陸霁風這麽一抱,條件反射的,就想插科打诨掩飾過去。
就在他準備扯點什麽醫療費、報銷單,來轉移這個令人臉紅心跳的話題時。
他視網膜前的半透明面板,發出了刺眼的紅光。
系統實在看不下去了。
【叮——】
【長了嘴不用,您可以捐給有需要的人!(╯‵□′)╯︵┻━┻】
【為您獨家放送,您的夢話直拍!】
明淵仲:“……?”
病房裏,原本處于黑屏狀态的屏幕,自動開啓。
緊接着,音量也被缺德地拉到了最大。
陸霁風下意識地擡起頭,明淵仲也順着他的目光看過去。
只看了一眼,皇子殿下就覺得自己的靈魂,已經離開了軀殼,正在飛往半人馬座星的路上。
畫面裏,明淵仲正毫無形象地趴的床沿上,張牙舞爪的講着夢話:
“林帥!你放心把陸霁風交給我,我養他一輩子!砸鍋賣鐵我也養他!”
那聲音在404病房裏,久久回蕩,餘音繞梁。
播放完畢,系統甚至在屏幕中央,打出了幾個粉色的大字:
【砸鍋賣鐵的絕美愛情 】
“那什麽……” 明淵仲僵在陸霁風的懷裏,他艱難地咽了一口口水,試圖進行最後的垂死掙紮:“陸霁風……你聽我解釋。這其實是……”
他本來想說:這是最新型的AI合成詐騙視頻。
可話到嘴邊,卻怎麽也說不出口了。
明淵仲咬了咬牙,猶豫了半天,最終,他閉上眼睛,索性破罐子破摔道:“好吧……我就是這個意思。”
陸霁風看着眼前的青年,眼底笑意越深。
“砸鍋賣鐵……養我一輩子?”
明淵仲瞪圓了眼睛,試圖找回場子:“當然是有條件的。這樣吧,本皇子今天吃點虧,你以身相許吧!”
陸霁風微微傾身,拉近兩人之間的距離,屬于頂級哨兵的氣場,無聲地籠罩下來: “殿下,以身相許,您确定嗎?”
窗外的陽光正好,可明淵仲的後脊梁,卻猛地蹿過一抹涼意。
他幾乎是條件反射,閃回了那場被2G網速限流,慘烈無比的結合。
陸霁風,你小子有點問題,你小子有大問題!
怎麽平日裏在軍部的時候,比誰都一本正經,活像個毫無世俗欲望的苦行僧,一到了本皇子這裏,就變得這麽不正經?!
俗話說得好,頭可斷,血可流,猛1的包袱絕對不能丢!
為了掩蓋自己當時那副丢盔棄甲的軟腳蝦模樣,明淵仲努力挺直腰杆,居高臨下地看着陸霁風,色厲內荏道:
“咳!本皇子說的以身相許,意思是你以後得老老實實配合我!聽我指揮!”
青年揚起下巴,虛張聲勢地補充道:
“絕對不能像那天那樣……以上犯上!”
陸霁風身上那股鋒利如刀的氣場,收斂得乾乾淨淨,露出了一種近乎溫馴的順從。
“好的,殿下。”
陸霁風顯得格外聽話:“我絕不再以上犯上。”
明淵仲愣了一下,他的脊梁骨挺得更直了,那顆因為被反殺,而飽受打擊的少男心,像充了氣的氣球一樣膨脹起來。
【統子!看到沒有?!】
明淵仲在腦海裏戳着系統面板,得意得尾巴都快翹到天上去了:【什麽叫猛1的王霸之氣?記下來,把這段給我用高亮金字,寫進我的玩家通關日志裏!】
系統顯然是一個深谙宿主心理學的優秀統子,它沒有拆穿這顯而易見的縱容。
它甚至相當配合,在明淵仲的腦海裏播放了一個喜慶的拉炮音效。
【砰!恭喜宿主重振雄風!】
明淵仲心滿意足。
【統子,算你一功!】
系統又在明淵仲的腦海裏,撒下了一片賽博五彩紙屑。
明淵仲正沉浸在猛1的虛假繁榮中,病房的門,突然被人從外面推開。
沈晝快步走了進來:“陸帥,殿下,打擾了。”
沈晝飛掃了一眼病房內詭異的氣氛,但他顧不上深究,直奔主題:
“殿下,議會那幫人又作妖了。趁着您剛才不在會議室,以王議員為首的幾個投降派,私下接觸了帝國的顧特使。他們準備繞過軍部,直接在三千億的賠款條約上簽字,打算先把議長換回來再說。”
“卧槽?!”
明淵仲一撸袖子,氣的當場破口大罵:“這幫老登記吃不記打是不是?真當我這幾天在談判桌上的口水是白費的?走!沈晝,跟我過去!看我今天不把他們的底褲都罵掉色!”
他剛邁出一步,一只微涼的手,不輕不重地扣住了他的手腕。
明淵仲回過頭。
只見陸霁風乾脆利落地拔掉了自己手背上的輸液針管。
“殿下好好休息,剩下的交給我。”
十二個字,輕描淡寫,卻帶着一種天塌下來,都單手撐住的安全感。
還沒等明淵仲從這蘇感中回過神來,陸霁風已經轉過頭,視線越過他,落在了沈晝身上。
“沈晝,現在是什麽情況?”
沈晝立刻站直身體,複述了當下的局勢。
簡而言之,三支近衛艦隊的指揮官,都是老資歷,互相不服氣,各行其是。
戰時大敵當前還好說,各部勉強還能一致對外。可一進入談判期,聯邦軍部群龍無首的弊端,便暴露無遺。
宴行舟雖然頂了上去,但他畢竟資歷尚淺,根本無從統一調度。
遠在邊域的宇宙艦隊更是鞭長莫及,根本管不到首都星這攤渾水。
甚至沈晝的語氣裏,都帶上了幾分壓抑的火氣:“議會主張和平解決此事,宇宙艦隊被阻止躍遷,第一 艦隊被按在原地不得妄動。少将眼睜睜看着那幫政客,為了所謂的和平,變相的出賣聯邦利益,已經硬生生憋屈了好久了。”
陸霁風颔首:“我清楚了。”
他頓了頓,繼續道:
“讓陸驚瀾集合近衛隊。”
“通知宴行舟,封鎖全城,對中央行政核心區,實行全面軍管。”
沈晝聞言瞳孔微縮,軍管核心區,這是直接掀了桌子,把槍口頂在了投降派的腦門上。
陸霁風的命令還在繼續:
“傳令第一、第二艦隊,駐首都星太空港,接管所有防空火力網。”
“第三艦隊,進入近地軌道,進入一級戰備狀态。”
“接宇宙艦隊的衛帥,進快在三十分鐘內,安排一個臨時高級軍事會議。”
“另外,幫我要紹儲銘的通訊,我要确認議長的安全。”
沈晝愣了一下,神色中透出些許遲疑:“陸帥,議會現在主和派占了多數,和帝國的談判也有幾輪了。我們現在直接全城軍管,是要放棄談判嗎?”
陸霁風搖了搖頭,目光裏透出屬于軍人的清醒:“我們不一定要開槍,但至少,要讓紹儲銘看到我們有槍。”
沈晝深吸了一口氣,這幾天來的壓抑,終于一掃而空。
他行了一個标準的軍禮:“是。”
沈晝領命離開,病房內再次安靜下來。
陸霁風轉過身,看向明淵仲。
男人周身的肅殺之氣收斂了些許,他伸出手,輕輕捏了捏青年的後頸。
“殿下這幾天受委屈了。”陸霁風低聲說道:“去睡一會兒吧,剩下的賬,我去幫您算。”
明淵仲看着男人挺拔的背影,心跳不受控制地漏了一拍。
他無比清晰地意識到。
眼前這個男人,就是這座風雨飄搖的聯邦,不可撼動的,新的定海神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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