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8 ? 我是綁匪,不是保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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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孩子太難伺候了,你看着辦吧。◎
第一艦隊地面駐地, 特別看守室。
雖然名義上是看守室,但鑒于裏面關押的是一位貨真價實的皇帝,這裏的配置, 其實都是按照貴賓艙的标準布置的。
恒溫系統運轉良好, 窗明幾淨,甚至還有第一艦隊的軍官,輪流看護。
但此刻房間裏的氣氛, 卻多少有些凝重。
沈晝語氣裏, 透着幼兒園老師般的無奈。
“陛下, 您多少吃一點。”
他将手裏的勺子, 遞到縮在輪椅裏的青年面前, 懸停了半分鐘,對方卻連睫毛都沒顫一下。
“又二十四小時了。”
沈晝嘆口氣, 轉頭看向身後的陸驚瀾:
“他對外界的刺激幾乎是……屏蔽狀态。”
陸驚瀾抱臂靠在門口,耐心顯然已經見底。他煩躁地啧了一聲:
“這傻子是不是聽不懂人話?”
“慣的他,不吃就餓着!實在不行就插管灌進去。扔進普通戰俘營餓兩頓, 保證他看見發黴的面包都想搶!”
沈晝嘆口氣,更無奈了:“少将……”
明淵仲聽着陸驚瀾的咆哮, 揉了揉發脹的太陽xue, 嘆了口氣。
“陸驚瀾,去把那邊的環境模拟器,溫度調高點,他可能有點害怕。”
“哈?”陸驚瀾一臉看聖母白蓮花的表情:“明淵仲, 你腦子被裴遇止打壞了?”
陸驚瀾不可置信:“這家夥雖然是個傀儡,但他現在占着的, 可是你家的皇位。他害得你家破人亡, 你對他這麽好做什麽?”
明淵仲直起身, 視線落在輪椅上的“傀儡”身上。
青年的皮膚是一種的病态的蒼白,五官精致。
乾淨,完美,卻毫無生氣。
哪怕陸驚瀾一身殺氣地站在旁邊,他都沒有任何反應。只有那雙放在膝蓋上的手,指節微微蜷縮,顯示出些許應激反應的跡象。
明淵仲奇怪看陸驚瀾一眼:“舊帝國被推翻,是因為皇室倒行逆施,殘暴剝削,那是他們罪有應得。我又沒打算替我那個便宜父皇洗白。”
他指了指輪椅上那個連眼神都無法聚焦的青年:
“冤有頭債有主。把氣撒在一個智力只有三歲,連生活都不能自理的殘疾人身上?”
明淵仲瞥了陸驚瀾一眼,淡淡說道:
“那是懦夫才乾的事。”
陸驚瀾張了張嘴,一肚子替明淵仲打抱不平的話,被這句輕飄飄的懦夫,硬生生堵了回去。
最終,這位第一艦隊的少将,只是煩躁地抓了一把頭發,大步流星走到控制面板前,洩憤似地把按鍵戳得邦邦響,把室溫調高了五度。
“……行,你有理。”
陸驚瀾沒好氣地切了一聲,轉頭奪過沈晝手裏的餐盤,塞進明淵仲懷裏:“那你來喂,沈晝又不是他保姆。”
好大兒的護短态度昭然若揭:我的人,不伺候這祖宗。
明淵仲無奈嘆口氣,他走到輪椅前,屈膝蹲下,和這位陛下平視。
明淵仲拿起牛奶,在對方眼前晃了晃:“喝一口?熱的,沈副官還特意給你加了糖。”
對方毫無反應。
“軟硬不吃啊……”
明淵仲有些頭疼,這種問題兒童,他也是第一次帶。
但這祖宗總不吃飯可不行,真餓死了,明天的交易局,拿什麽去一換一。
思索片刻,明淵仲将餐盤抵回去,下意識調動起體內的精神力。
覆海圖騰的能量,被明淵仲小心翼翼地從指尖釋放出來。
空氣中,蕩開了一圈淡藍色的波紋,像是深海的水波。
緊接着,一條只有巴掌大小的魚,通體散發着幽幽藍光,順着那波紋憑空游了出來。
它在空氣中劃出點點熒光,晃晃悠悠地游到了青年的鼻尖前。
小魚甩了甩尾巴,對着那皇帝陛下,吐了一個水泡泡。
也許是因為同源的血脈吸引,看着眼前游弋的藍色光影,小皇帝一直緊繃的肩膀,終于,慢慢垮了下來。
青年緩緩擡起那只蒼白得的手,動作遲緩而小心,帶着幾分不知所措的稚氣,試探地去觸碰那懸浮在半空的藍色光影。
小藍魚也很給面子,主動游上前,用腦袋輕輕蹭了蹭他的指尖。
小皇帝長久凝滞的眼眸裏,久違的泛起了漣漪。他張了張嘴,含糊不清地發出了進入這間看守室以來,第一個單音節。
“魚……”
明淵仲敏銳捕捉到這個松動的空檔:“沈晝!快!”
沈晝眼疾手快,端起那杯加了糖的熱牛奶,精準地送到了青年的唇邊。
這一次,小皇帝沒再做抗拒的應激反應。他就着沈晝的手,小口小口地咽下了牛奶。
房間裏的幾人,不約而同的松了一口氣。
明淵仲站直身子,為了維持這位特殊病患的進食積極性,他不得不繼續充當無情的雜技演員。
在他的指揮下,他的精神體,在半空中做起了各種高難度的雜技動作:翻滾,吐泡泡,繞着陸驚瀾的肩膀飛竄了一圈,憑空表演了一個标準的魚躍龍門。
輪椅上青年,正目不轉睛盯着小藍魚。
明淵仲看着那乖乖喝奶的青年,眼神逐漸變得有些複雜。
在這人均壽命長達三百歲的星際時代,人類的外表極具欺騙性。
眼前的青年看着不過二十出頭,精致脆弱得像易碎的瓷器,但實際上,他可能已經五十歲了,也可能才剛剛滿十五。
明淵仲在腦海裏,調出帝國皇室那亂成一團毛線的族譜,試圖給眼前這位陛下,找個準确的定位。
但打帝國的boss他在行,帝國的劇情,他确實跳的比較多,所以這到底是我堂兄?堂弟?還是哪個不知道隔了多少旁支的大侄子?
在錯綜複雜的皇室聯姻,和冗長的私生子名單裏繞了兩圈後,明淵仲果斷選擇了放棄。
算了,統稱為倒黴親戚吧。
“唉……”
明淵仲有些肉痛地揉了揉太陽xue。
他擡眼,看着自己那只精神體。設定中,這全服T0的精神體,本該在大戰中呼風喚雨,一出場就能讓萬艦齊喑。
而此刻,這頭傳說中上古神獸,正像個全自動電子保姆一樣,圍着一個智障兒童轉圈圈,還得負責賣萌。
“想我堂堂鲲冥皇族,想當初血脈覺醒的時候,系統文案上寫得那叫一個威震星河。”
明淵仲搖頭感慨起:“現在的就業方向,竟然淪落到,當全自動幼教保姆。”
那安靜的青年,在小藍魚的無死角安撫下,終于乖乖把最後一口午餐喝完。
“行吧……”明淵仲拍了拍手,看着化作藍色光點消散的精神體,自我安慰道:“這也算是物盡其用了。”
沈晝走上前收回餐盤,他垂下視線,輪椅上的青年在小藍魚消失後,又重新縮回安全殼裏,對着虛無空氣發呆。
這位向來嚴謹的副官,神色嚴峻。
“殿下,這只是權宜之計。”
沈晝轉過身,語氣客觀:“我們這裏不是帝國皇室的特護療養院,我也不是專業的特護。這位……陛下的情況很特殊,他身體的各項機能,都需要精細調養。如果繼續由我們這樣粗放的照顧,一旦他出現嚴重的水土不服,或者是更強烈的應激反應,那就麻煩了。”
沈晝一針見血地指出核心痛點:
“手裏的人質,如果因為我們的‘照顧不周’,病死或者餓死,不僅談判的籌碼沒了,還會激怒帝國那些原本處于觀望狀态的死忠派。”
明淵仲揉着太陽xue的手頓了一下。
“你說得對。”
他轉過頭,看着輪椅上那個除了呼吸,幾乎沒有任何反應的青年,啧了一聲:
“孩子不好帶,那是家長的問題。憑什麽讓我這個綁匪來操心?”
“還得我倒貼,耗費精神力給他當玩具哄着?我的精神力不用錢買嗎?我還沒管紹儲銘要保姆費呢!”
說乾就乾,絕不內耗。
明淵仲雷厲風行,直接從口袋裏掏出終端,強行撥通了紹儲銘的加密頻道。
全息投影接通,畫面那頭,紹儲銘似乎正身處帝國旗艦的作戰會議室。背景音裏,隐約還能聽到軍官們彙報的嘈雜聲,顯然這位帝國棟梁,還在加班加點地處理前線的爛攤子。
紹儲銘看着屏幕上突然彈出來的明淵仲,眉頭微皺,神色也警惕起來。
然而,還沒等紹儲銘開口試探,明淵仲就毫不客氣地先發制人。
他一臉差評退貨的不耐煩,指着身後的輪椅,劈頭蓋臉就是一頓抱怨:
“喂,紹将軍。你家這皇帝到底怎麽回事?”
明淵仲滿臉嫌棄:
“不吃飯,不睡覺,給奶也不喝,哄都哄不好。還要我一直耗着精神力給他當玩具,稍微停一下就要死要活的。”
紹儲銘:“……”
明淵仲根本不給對方插嘴的機會,擺出一副徹底擺爛的架勢:
“紹将軍,你也知道,我現在這兒是廢墟,條件艱苦得很。我自己都只能啃打折面包,實在沒那個條件給他搞什麽貴族特供。”
“他要是再不吃,萬一真在我這兒餓出個好歹,或者因為應激反應把自己吓死了,你可別賴我。”
明淵仲對着鏡頭翻了個白眼,發出了最後的通牒:
“一句話,這孩子太難伺候了。我是綁匪,不是保姆。你看着辦吧。”
“……”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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