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 第 36 章 迷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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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經常看你麽?”濯玉淡淡道。◎
清都山。
通報的弟子匆匆走上長階, 還未進門先聽到裏頭長老們的說話聲:
“……這幾日間又死了十一個凡人,完全沒有遏制之象。”
“城主三天兩頭的遣人欲上山,可怎麽得了。”
“莫說凡人了, 就連弟子裏也出現了感染那勞什子花的人, 公冶若如今盡力救治, 但幾乎沒有什麽改善,眼看靈脈漸衰, 花開之日必是他們的死期啊!”
座上鳳千秋面色難看, 手指不規則地敲擊着扶手,忽地沉聲道:“進來!”
弟子一個激靈,連忙肅容進殿:“掌門。”
“什麽事?”
弟子不敢擡頭看鳳千秋神情:“據傳信, 大師兄、小師兄已經在回來的路上了, 并且帶了璇玑山的葉樞葉真人來。”
徐長老喜道:“聽聞覃山主如今就在青雀門,必然是有法子應對那花。”
鳳千秋仍然面沉如水, 弟子正預備離開, 突然心髒猛地一痛, 就好像被一個鑿子對着心尖狠狠錘了一下。
徐長老正要開口, 突如其來的一聲栽倒在地的撲通聲打斷了他。
衆人不可思議地看過去, 就連鳳千秋也掀起了眼皮,頓時同時瞪大了眼睛——那通風報信的弟子竟然毫無預兆地倒在了地上!
不僅如此,還臉色慘白, 搭在地板上的手指還在不受控制地抽搐。
離他最近的長老快步走去,一把掀開了弟子的衣袍, 果然看見心口處不同尋常的一團鬼魅陰影。
“……又是一個。”
就在這時, 天穹的光芒突然一閃, 諸人齊齊擡頭, 只見一顆流星似的光芒從雲層處呼嘯而來, 明亮至極,轉瞬間就正正好好砸在正殿殿門前,轟隆一聲猶如雷鳴,硝煙過後立在那裏的竟然是一面人高的青銅鏡!
“是……是上陽宗!”有人認了出來。
因掌門鳳千秋與上陽宗有不好說明的故舊,上陽宗的青銅鏡出現在各個地方,卻從來不曾見過它出現在清都山。
鳳千秋匆匆掀袍邁出殿外, 同時打出一道法印排在青銅鏡上。
靈鎖立解,法陣拔地而起,将青銅鏡和鳳千秋同時籠在其內,光滑鏡面上悠然呈現出仙首百裏桓的半身象,他生得生人勿近,常披一身玄铠,成日裏都是怒火滔天的模樣,如今看起來尤甚。
“……吾乃上陽宗百裏桓,今得确切消息,魔族有作亂之象,諸位同道請于今日子時開靈陣,詳談此事。”
鳳銜玉、濯玉和葉樞趕在日落之前回到清都山。
一下靈舟,葉樞立即擲出璇玑山的飛星令。
特來迎接的公冶若好奇地問:“這是做什麽的?”
“讓璇玑山屬下飛星醫館前來見我。”葉樞道,他一眼便能看出眼前這位素衣木釵的女修乃是同道,便言簡意赅道,“那些患者在哪?帶我去吧,您貴姓?”
公冶若應了,帶着葉樞離開。
葉樞離開前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鳳銜玉才走。
鳳銜玉奇道:“他看我做什麽?”
濯玉不鹹不淡地瞥他一眼,沒有發表看法,擡腳就走。
“……什麽啊。”鳳銜玉一愣,快步追上去,“你肯定看出來了,快告訴我他什麽意思。”
“他不是經常看你麽?”濯玉淡淡道。
鳳銜玉:“是嗎????”
濯玉不答,腳步穩健地沿着長階向上。
“不可能。”鳳銜玉回憶了一下,完全想不起來,順口道,“而且就算是真的,我都沒發現,你怎麽知道的?”
濯玉側頭又看了他一眼。
不知為何,鳳銜玉覺得這一眼分為複雜,但到底複雜在哪裏,他又看不出來,只依稀看出了一抹嘲諷之色——這卻是為何?
鳳銜玉百思不得其解,但濯玉已經飄飄然地走遠了,沒去正殿,看那方向,似是徑直回了他自己的住處。
鳳銜玉在原地呆了片刻,着實是找不出蛛絲馬跡,便棄之一邊,先去見了鳳千秋,将青雀門的事情全數告知,這時才得知百裏桓要開靈陣的消息。
“若如你所說,青雀門那邊孔忌和孔炎那小子都沒法起,估計要崔烈代為開啓陣法。”鳳千秋若有所思,說。
鳳銜玉忍不住道:“爹,關于那魔尊的事情,你可以同我講一講嗎?”
上輩子他沒有機會從鳳千秋嘴裏打聽這些,還不知道在鳳千秋眼裏那魔尊七殺到底代表了什麽。
“其實并不複雜,當時我才從上陽宗離開數十年。”鳳千秋倒并不回避他與上陽宗的尴尬關系,“魔族起事後,因他們以血氣、雜念、欲望、執念為食,一時間生靈塗炭,尤其以魔尊七殺為首,此魔毫無忌憚,心腸狠辣,善喜觀人相互殘殺。當時集結人馬在離恨海決戰,死了很多人,最後真正結成陣的就我們七個人,将七殺封回魔域,結束後,我就建立了清都山,成為七大宗門裏最年輕的一個。”
鳳千秋微微一頓,好像陷入了某種回憶,少頃後道:“覃葛的意思是,心花重出江湖是因為魔族再度作亂?”
鳳銜玉道:“是。”
“那就麻煩了。”鳳千秋說,“那花是以魔氣自身為引,魔氣不絕,此花不絕。”
鳳銜玉卻心想,上輩子并不曾見過心花出沒,難道前世今生有什麽變故出現了,所以導致心花出現了?
難道是自己做錯了什麽?
是不該攪合進阿月的事情?
還是不該去青雀門?
這樣一說,這些因為心花而死的人其實罪在他身上嗎?
鳳銜玉心事重重地回到自己房間,果然覺得識海一陣颠簸,忙盤腿打坐,運行靈息。
運行了七個周天後,忽然心間一空,好似靈魂出了竅般,眼前一片白霧茫茫、四野寂寂,少頃後迷霧飄開,他看見了一片無邊無際的黑色水域。
難道這就是孔炎口中的“迷津”?
“他”好像一只孤魂野鬼,無執無念地在迷津上漂浮,腳下水面如鏡,平展得不可思議,飄着飄着,眼前忽然出現了一座黑色的殿宇,環繞在陰綠色的燭光之中,每塊木頭都是黑色的,好像燒成了炭般。
整座建築突兀地浮在水面上,無依無靠。
“他”似乎知道自己不得靠近了,遠遠地就停了下來。
忽然,一名女子坐在木筏上飄了過來,那是阿月,木筏所過之處,一絲波瀾漣漪都沒有,木筏上有撐蒿的木頭人,姿勢僵硬,木頭臉上一個五官也沒有,身披灰色衣裳,看起來分為詭異。
木筏靠邊後,阿月輕輕躍上殿前的水臺,身後的木筏木頭人就立即沉入了黑似濃墨的水裏,消失不見了。
阿月推開大門,輕車熟路地走了進去。
“他”卻是怔住了,怎麽看見有個人呆在那詭異的殿裏?
看不清面容,只知道是個年輕男人,長發披下,背對着門,身披一件寬大得過分的青色外袍,手腳都被黑色的鎖鏈捆住,也不知道他是誰,又在這裏呆了多久。
“昭公子,好久不見呀。”他聽見阿月笑嘻嘻的聲音。
然後是那位“昭公子”疲憊虛弱的聲音:“昨日才見過,怎麽,他今日也不來?換你來?”
“公子對大人情誼如此深厚,我一定會轉告與他。”阿月避而不談,打趣道,“大人一定會非常高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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