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40 ? 第 40 章 溫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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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第 40 章 溫馴

◎“痛痛痛!痛死啦!濯玉你輕點兒!濯玉!師兄!!!”◎

天剛蒙蒙亮, 放置在各宗門的青銅鏡突然亮了。

鳳千秋看樣子剛剛披衣起來,面色鐵青地站在鏡前,光滑鏡面上只有三個人的影子, 分別是伏虎寺妙玄、淨明宗龍锷和璇玑山覃葛。

四個人面面相觑, 他們幾乎是不約而同地站在這面青銅鏡前。

第一時間, 竟然誰都沒有說話。

場面一時十分詭異。

“阿彌陀佛。”不一會兒,妙玄禪師終于打破寂靜, “不瞞各位宗師, 老衲方才做了一個夢。”

四人神色俱是一變。

龍锷立刻:“我也是!”

覃葛擰着眉頭,試探着:“方便問一下二位夢到了什麽嗎?”

“我也夢到了。”鳳千秋說,神情微微一頓, 才吐出那三個字, “離恨海。”

鳳千秋夢到了,就在那雪花飛揚、無邊無際的離恨海上。

雷鳴電閃, 烏雲墜得似乎離海面只有毫厘之距, 天地變得一片烏黑, 簫聲尖利似一把刀, 在海上斬出一道幾千尺的深縫。

兔起鹘落間, 一刀一劍已在半空過了幾百招,在半空中猝然相撞。

當即一聲“咣當!!”無異于翻天覆地,震耳欲聾, 海面劇烈顫抖,水浪翻起如高山突聳。

那是百裏桓和韓荷生, 那麽他們對面的那個黑影又會是誰?

兩名宗師聯手, 竟然都沒有讨到幾分好處。

四道視線隔着青銅鏡相撞, 都從彼此難以言喻的臉上找到了證據。

霎時間覃葛色變, 龍锷呼吸急促, 青銅鏡內傳來他一掌拍得面前桌案四分五裂的聲響,咬牙道:“……他果然回來了!”

鳳千秋突然:“不可能。”

“鳳掌門,你在說笑嗎?”龍锷難以置信地看過來,“事已至此,清清楚楚明明白白,還在自欺欺人什麽?連百裏荷生都讨不了好——”

龍锷的話戛然而止,但衆人都知道他的意思。

連百裏桓、韓荷生都不能敵的話,七殺這幾十年到底長到了一個什麽樣恐怖的程度,當年可是好不容易才封進迷津,誰知現在還有沒有那樣的天時地利。

妙玄嘆了口氣,道:“會不會只是我們的幻覺?只是一個噩夢?”

龍锷面色難看得可怕:“不算他們仨的話,當今宗師就我們四個,什麽噩夢能做到這樣?還一模一樣?”

鳳千秋:“諸位可曾聯系過百裏宗主和韓宮主?”

“一醒來就試了。”覃葛苦着臉,“聯系不上。離恨海那地方與世隔絕,聯系不上也是尋常事。”

換句話說,就算百裏桓和韓荷生葬身于離恨海了,他們也不一定能及時發現,若非這個噩夢……難道這是天道不忍?

見狀,妙玄禪師立刻對龍锷道:“既如此,淨明宗與上陽宗并稱二宗,百裏宗主既聯系不上,龍宗主當暫領諸事,為我輩指明前路,也好再行當年封印之事。”

覃葛也道:“龍兄!”

龍锷按着自己佩劍,陷入了沉思。

就在這時,項宛匆匆奔進殿來,神色驚慌:“掌門不好了!出事了!”

殿內氣氛本就壓抑得一觸即發,這一嚎更是炮彈一般重重砸中了他,鳳千秋神色當即突變,冷聲:“怎麽了!”

項宛滿頭冷汗:“小師兄要被奪舍了!”

鳳千秋一聽,連招呼都來不及和三名宗師打,立即揮滅鏡面,匆匆拂袖而去,因為太急而動用了法術,快得掠出了殘影。

項宛實在追不上,只得吼道:“在大師兄的院子裏!”

從得知消 息到趕到濯玉院門前,前後不過三息。

只見濯玉素日裏空無一人的院子現在烏泱泱地擠了一堆人,都伸長了脖子往裏看去,見鳳千秋來了,立即一邊你一嘴我一嘴地叫着“掌門來了”,一邊給鳳千秋讓出位置。

在門外已經能聽到鳳銜玉一直在喊“離我遠點”的聲音。

一會兒又是不停地“濯玉”和“師兄”混着叫。

“掌門!”孟子安如蒙大赦地從屋內跑出來,“您終于來了!”

鳳千秋:“怎麽回事?”

“不知道哇。”孟子安抹了把汗,“我們也是之後聽到動靜才來的,不過掌門放心,大師兄在,管着小師兄,暫時還沒什麽大事,就是……”

孟子安的表情有點兒不堪言狀。

鳳千秋心道:這是濯玉的院子,他當然是在了!

昨夜的夢加上兒子出事,鳳千秋的臉色自然不怎麽樣,擡手就把門一推,內裏兩個人分明聽見了他進來的動靜,但誰都沒空回頭,這時門內的徐長老趙長老也聞訊而來,在門外定睛一看,頓時倒吸一口涼氣。

屋子裏這對師兄弟如今的模樣實在不怎麽體面。

鳳千秋頓時明白孟子安那語氣和表情是為什麽了。

只見屏風後一片亂七八糟,枕頭都被丢到了地上。

床榻上一個人壓着另一個人,被壓着的那個人正是鳳銜玉,還只穿着中衣,被也只着中衣的濯玉臂膀牢牢地鎖住了四肢,還在半點不肯讓地企圖攻擊濯玉。

兩個人沒梳好的頭發甚至都纏在了一起。

若不是知道鳳銜玉是被控制了,看起來簡直……像撞破了哪家夫妻的房|事似的。

徐長老:“……”

趙長老:“……”

鳳千秋:“……”

徐長老來前什麽都不知道,張大了嘴瞠目結舌,表情都有點扭曲了:“這是在??? ”

“我也不知道啊啊啊!”鳳銜玉已經顧不得自己的顏面了,嚎道,“救命啊!快把我綁住!我控制不住啊!!”

又呲牙咧嘴地求饒道:“痛痛痛!痛死啦!濯玉你輕點兒!濯玉!師兄!!!”

濯玉已經把鳳銜玉壓制得動彈不得,整個身體都覆在了他身上,一只手抓着鳳銜玉的兩只手壓在頭頂,另一只手按着他的小腹,兩只腿更是牢牢地抵住了鳳銜玉的膝蓋。

一聽鳳銜玉的痛呼聲,他下意識地松了些許。

這一松不得了,鳳銜玉的軀體立即找到空,掙脫出來的一只手極惡毒地就向濯玉咽喉抓去,嘴裏卻道:“快躲開!”

鳳千秋眉毛狠狠一跳,飛快伸手去鉗鳳銜玉手腕。

濯玉動作更快,向後輕輕一仰便避開那兇狠的一抓,繼而不知怎麽搞的,連鳳千秋也沒看清楚,只見嘩啦啦衣裳紛飛,再停下來時他已經重新把鳳銜玉兩手一同抓起,啪一聲壓在鳳銜玉心口處。

動作行雲流水,好像已經做過了一萬遍般熟稔。

鳳千秋都不必動手,鳳銜玉已經被乖乖地壓得死死的。

不知為何,他眉毛又跳了一下,覺得好像有點糟心。

這一通下來,衆人都能看出來,這是身體被控制了,但神志清醒。

不幸中的萬幸。

鳳銜玉松了口氣:“幸好幸好!”

又由衷地道:“師兄你真厲害!”

濯玉居高臨下地盯着鳳銜玉,雪白的臉頰,水紅的嘴唇,終日裏神采飛揚的眼睛,還有微微沁出的汗和小幅度上下起伏的胸膛。

這幅神态有種難得的溫馴之态。

直到鳳千秋的聲音傳過來:“能找着幕後黑手嗎?”

以及趙長老不合時宜的:“咦?兩個玉兒昨晚一起睡的嗎?”

鳳銜玉終于敏感一回,立即嚷道:“啥意思!我和濯玉師兄弟,一起長大,感情好着呢!偶爾借宿一下怎麽啦!”

終于趕來的項宛一進門就聽到這句,傻傻地道:“可是大師兄從不讓別人進門的……”

鳳銜玉怒目而視:“我是別人嗎?我是師弟!親師弟!”

又回頭笑盈盈地看回濯玉:“對嗎?師兄?”

話尾像帶着一對小翅膀似的在濯玉耳旁飛。

半晌才聽到濯玉沉沉地“嗯”了一聲。

鳳千秋終于看不過去,心情有點詭異,從乾坤袋裏翻出縛仙索,把鳳銜玉的手腳捆了,鳳銜玉一疊聲地叫痛,讓鳳千秋輕點,鳳千秋聽了只當沒聽到,該怎麽捆就怎麽捆,繼而眼不見為淨地把繩頭丢給剛起身披上外衣的濯玉。

濯玉倒是接得很順手。

鳳千秋按了按額角:“什麽時候的事?”

“就剛剛。”鳳銜玉艱難地翻起身,在濯玉的幫助下坐起來,還是沒忍住,被捆起來的一雙手還是在濯玉手臂上錘了一通,“我一睜眼就發現自己騎在師兄身上,看起來好像準備打爆他的頭,可吓死我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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