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 ? 第 73 章 第四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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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雙修長柔軟的兔耳赫然從天樞發間冒了出來◎
天黑得很慢, 濯玉讓天樞先睡,自己守夜。
天樞确實困了,又非常不放心地叮囑:“那後半夜記得一定要叫我起來, 我們倆換班, 你也睡一覺。”
眼皮子底下都黑了, 真是糟蹋這張臉。
濯玉點點頭:“好。”
天樞卻不信他,瞪着眼睛:“你發誓!”
“我發誓。”濯玉無奈地道。
天樞這才攏着衣服靠在樹乾上閉眼, 沒一會兒就沉入了夢鄉。
可惜沒過多久他又不安分地皺眉, 一直在調整姿勢。
濯玉早有預料,擡手接住天樞漸漸滑下去的臉頰,托着讓他歪在自己腿上。
接觸的剎那, 小星君的臉色幾乎立即就安穩了下去, 嘟囔了一句什麽,濯玉矮身去聽也沒聽清, 只見對方的臉頰在濯玉腿上蹭了蹭, 就徹徹底底完全睡熟了。
這時候應該無奈地一笑, 可惜濯玉沒有這個技能, 只是把外袍蓋在天樞身上, 輕輕摸着他的頭發,任由那烏黑柔軟的發絲纏繞在自己指間。
天樞一覺睡到了天亮,一睜眼就嘆氣, 瞪濯玉:“你又不叫我起來。”
“叫了。”濯玉淡淡地道,“沒醒。”
“不可能!”天樞雙手抱胸, 叫得非常有底氣, “我絕不是那種睡 得打雷都吵不醒的人。”
濯玉看了他一眼, 似乎想起了什麽, 眼中掠過昙花一現的笑意, 臉上卻不顯,仍是語氣淡淡的:“莫要妄自菲薄。”
天樞:“……”
這劍修真是趾高氣揚得非常欠揍,天樞豎起眉頭磨了磨牙,剛要一掌把其掀翻,未料濯玉早知他會乾什麽似的,一手眼疾手快地準确摁住了天樞的手腕,天樞掙了掙沒睜開,就見濯玉一臉正直地拿起了佩劍,道:“時間不早了,該走了。”
“……”
天樞非常不爽,于是拒絕濯玉的抱着或者背着走的提議,一臉氣鼓鼓地跟在他身後。
被濯玉拉着手。
走了一會兒天樞忽而悶悶道:“你妻子是修士嗎?”
“是。”濯玉說。
“修為好嗎?”天樞又問。
濯玉頓了頓,道:“非常好。”
天樞盯着劍修的後背一陣憋悶,心道:要是不好我還能配合你一起罵罵,怎麽聽起來還挺厲害的,那我還能說什麽!
憋了半天他乾巴巴地道:“那你運氣還挺好的。”
話沒說完天樞就恨不得跺腳:這是什麽鬼感嘆!
卻聽濯玉道:“嗯,挺好的。”
天樞:“……”
果真是沒救了,被踢了還一個勁兒地惦記人家的好處,他之前想的完全對嘛,劍修腦子确實一根筋,不是很靈通,同劍修成親不是奔着守活寡去的麽——等等,成親??
“……你真的要和他成親,你瘋了吧?!”
他用腳碾了碾足下的小石頭,嘟囔道:“這是我爹的主意,你以為是我想的嗎?”
“逃個婚咋樣,我那兒還挺大的,盛得下你這尊大佛。”
他遲疑了一會兒,說:“那也……不必吧。”
“那不就是願意和他成親的意思,去你的,還在我面前裝。”
“才沒有!”他說,“劍修硬邦邦的有什麽好,豈不是去守活寡。”
面前的人大驚失色:“你年紀輕輕知道守活寡啥意思嗎?”
“不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他一臉純真。
餘光裏那假山太湖石邊突然轉過了一截雪白的衣角,他一愣,再定睛一看已經沒了,頓時以為是自己的幻覺。
天樞一臉茫然地停下了腳步,太突然了,一下子濯玉都沒拽動。
回過頭來,只見天樞仿佛沉入了思慮的海,一動不動,雙目也一陣恍惚,霎時間萬籁俱寂,風靜靜地勾起他額邊的發。
濯玉也沒動,陪着他一齊站定了。
不知過了有多久,理智才漸漸回到天樞腦際。
嘴唇緊緊抿起又掙開,有些激動地說:“我好像……想起來了一些事!”
“比如呢?”濯玉耐心地問,搓了搓天樞右手的虎口。
天樞重新邁開步子,似乎正在整理思緒,半晌他才道:“我好像……也成過親。”
濯玉抓着他的手微一用力,少頃,才道:“和誰?”
“好像也是劍修。”天樞表情古怪地道,“我之前還以為劍修餘生都奉獻給劍了,怎麽還有這麽多成親的。”
“劍是武器。”濯玉轉過頭來看他,語氣輕,卻很鄭重,“道侶是心上人。”
離開度朔城越遠,天樞失去的記憶也好像慢慢地追了上來。
天樞完全沉溺于那些緩慢恢複的記憶,即便只是吉光片羽、模糊得完全看不清細節他也甘之如饴,以至于這大半天他基本再也沒動過手,完全交給了濯玉對付偶爾冒出來的鬼兵和魔獸。
“這魔獸也太多了,要是它們就當看不見我們就好了。”天樞抱怨道,“我看有時兩個魔獸相遇也不會直接開打,有時還不是裝作無事就這麽走開了。”
“畢竟我們是人,不是同類。”濯玉道。
晚上濯玉照舊提了只兔子回來。
和之前一樣,是一只等級非常低的魔兔子,和普通兔子不論看起來吃起來,都沒有什麽特別大的不同。
濯玉把烤好的兔子過遞過去,天樞卻反而抓住了他的手,眼睛亮晶晶的:“我好像……還有個爹!”
說完天樞又有點紅臉:多稀奇呢有個爹。
“嗯,有個爹,還記起什麽了嗎?”濯玉輕聲問。
“都不太清晰,一陣一陣的,像碎片,我還沒記起我的名字。”天樞愁眉苦臉。
就在這時,濯玉忽然提劍站起,向前一步,把天樞護在身後。
只見林中鴉雀無聲,這地界的天穹到了夜間一片暗色,不見一星半點的星辰,寒風毛毛地掠過樹端,就連天樞也寒毛倒豎起來,握緊了長弓。
片刻後還不見動靜,天樞道:“不像那六個人。”
他忍不了了:“不然我射一箭出去引誘一下,真煩這種裝神弄鬼的。”
話音未落,流星般的一箭就從天樞弓弦上筆直蹿了出去,“奪”的一聲射在某棵大樹上,此刻他們被削弱了,那箭也只是深深地沒進了樹乾中。
天樞完全失去了耐心:“怎麽還不露……”
還沒說話,一團比樹還高的巨大黑影猛地跳了出來,落地的剎那把大地都震得顫了一顫。
——天樞心裏咯噔一聲,這是他們幾日來遇到的最大的一只魔獸!
這裏怎麽會有提醒這麽巨大的魔獸,是什麽品種,能不能打?!
他與濯玉交換了個眼神,并肩站到了一起,濯玉亮出劍鋒,天樞也拉開弓,兩個人屏氣凝神,謹慎地等待着那魔獸靠近,果然,它就是朝他們兩個來的。
可等到距離近得能看清那魔獸的真貌後,天樞卻愣了,只見那黑影有着長長的耳朵、紅紅的眼睛、尖尖的牙以及肥碩的身姿與雪白泛着猩紅的斑紋。
這是一只高品階的。
魔獸兔子!
難不成是被他們捕捉兔子吃的行為引來的??
還來不及震驚,天樞的一箭已經習慣性地沖了出去,旋即緊跟箭矢而去的,是持劍的濯玉。
那一箭射中了魔兔的大腿,旋即它被激怒,紅眼驟然圓睜,從喉嚨間滾出低沉的、完全不像是兔子會發出的咆哮聲。
它前爪刨了刨腳底的泥,飛速越出,一座小山般狠狠撞向了濯玉!
若非親眼所見,誰能想到一只比樹高的兔子竟然能移動得這麽快!
天樞震驚得都合不攏嘴,就在濯玉佩劍挽出雪亮劍光的同時,他又飛速射出一連串箭,目标是兔子的眼睛。
但一條看上去毛絨絨、軟綿綿的兔耳甩了起來,将天樞的所有箭矢都铛铛铛的全彈走了,連濯玉的劍也只勉強在那耳朵上割出一道淺淺的血痕。
天樞感慨道:“我們遭報應了,不該逮兔子的。”
說罷,他又看了一眼還沒來得及吃的烤兔肉,非常痛心。
不遠處濯玉還在和兔子纏鬥,倒是得手了不少劍,激得那兔子四足亂蹬,幾乎刨出了一個半尺深的坑,忽地兩人身形一晃,同時消失了蹤跡。
兔子徹底怒了,仰天咆哮,卻找不到攻擊目标。
無數個方向都冷不丁地有密密麻麻的箭矢冒出來,無論這兔子如何攻擊,都好像完全沒有作用,那兩個可惡的人類就好像四面八方都有!
後爪一蹬,它周身泛起深色的瘴氣,以它為中心,迅速蔓延了出去。
陰影裏的天樞打了個噴嚏,手腳軟了一軟,登時怒罵道:“打不贏就耍賴!它魔丹在哪兒!挖了魔丹就完事。”
“應該在後頸。”濯玉道。
“好。”天樞立刻領會,“我吸引注意力,你去挖。”
兔子環顧四周,只見有個方位還在孜孜不倦地朝外射箭,但射箭的速度越來越慢,還越來越弱,夜色中它長長的獠牙顯得分外陰寒,絲絲縷縷的魔氣萦繞其上。
抓到你了!
它龐大的身軀快得只留下殘影,腦子裏只有澎湃的怒氣,張嘴便要咬下去!
眼看可惡的人類就在眼前,卻突然後頸一涼,一聲凄厲的吼叫響徹密林,赤紅的眼睛迅速失去光彩,小山般沉重的身軀重重地砸在地上,震起漫天塵土。
濯玉佩劍毫不留情地插進兔子的喉嚨,捅了個洞穿,天樞的嘴角剛上揚起來登時又僵住了,這劍修明明穿得白衣勝雪,卻毫不在意髒污似的,伸手去挖兔子的魔丹。
天樞全身瞬間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旋即讓他雞皮疙瘩更嚴重的事情發生了,那顆魔丹理論上離開宿主就應該失去活力,卻突然金光一閃,飛快從傷口另一個豁口裏像有生命力似的逃命一般跑了出來,飛向了天樞。
濯玉瞳孔驟縮。
但一切太快了,快得天樞甚至都沒能看清。
他只看見一陣金光朝着他砸過來,連眼睛都來不及眨一下,那團金光——魔丹——就直直地沖進了他的丹田。
“玉兒!!!”
眼看濯玉焦急朝他跑來,天樞反應了一陣,還沒察覺出有什麽不舒服,但一想到那魔丹是從髒得不行的兔子屍體裏飛出來的,他的第一反應是:迅速低頭開始乾嘔。
濯玉飛奔而至,正要運氣。
突然,眼前情形讓他呆了一呆:一雙修長柔軟的兔耳赫然從天樞發間冒了出來,長得都能搭在肩上了,不僅如此還覆着一層白而粉的短絨,細細的血管清晰可見,随着天樞的動作還晃了晃。
天樞不明所以,擡頭一臉痛色:“洗都沒洗,還有血,好髒!我要死了!!!”
【作者有話說】
久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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