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 ? 第 77 章 大火
關燈
小
中
大
◎“師兄,你好固執。”◎
“後山靈獸們又走了一批。”閉目的覃葛突然開口, 把上來侍奉的弟子吓了一大跳,半晌回過神來才讷讷點頭:“是,山主。”
“海上還沒打完。”覃葛又說。
弟子不知道該怎麽接話了, 僵硬地站在那裏。
覃葛放過了他, 轉而問:“病人們還好嗎?”
“有山主的陣法, 自然無恙。”弟子忙道,但非常踟蹰, 覃葛嘆了口氣:“我等是醫者, 并沒有用一個人的命換其他人的命的道理,現在流言頗多,對吧。”
弟子猶豫道:“是, 我們這裏還好, 到底都是醫修,聽說清都山山底圍滿了, 要求清都山給個說法, 那二位畢竟是清都山出來的人。”
“別人我們管不着。”覃葛說, “至少我們自己的人, 就別到處說話了。”
弟子長揖:“是, 山主。”
而後他又小心翼翼地問:“依山主之見,海上要打幾天,誰贏誰輸?我聽說幾位宗師并沒在那位手底下讨得好。”
如今已經過去快一天一夜了, 覃葛笑了笑說:“看來這一世,劍尊要提前出世了。”
又過一夜, 東方既白, 一陣流星般的影子哐當一下砸在清都山山門, 當即将在場的人都吓懵了。
出來的人一身半乾的血衣, 右手持劍, 左手摟着紅衣少年,五官俊美非凡,唇色淡薄,冰窟窿似的眼眸随意地掃了一眼衆人。
這還能是誰,頓時一片嘩然。
堵在山門口的都是前來要說法的凡人與散修,七大宗門的人到底要臉面,并沒有來,可饒是這樣,也把清都山堵得水洩不通。
這位不應該在離恨海上嗎?難不成連四位宗師也攔不住他?
但還是有人殺氣騰騰地嚷了起來,大呼:“濯玉!你個賊子魔頭!還我父親的命來!!”
霎時間一堆人附和他,哭喪起來。
濯玉沒吭聲,項宛也好久沒見他了,卻覺得這位大師兄好似變了個人,被衆弟子一推,咕咚一聲吞了口唾沫,戰戰兢兢地挪過來:“大師兄,如今我們……”
鏡鈴仙尊……懸黎劍尊……
好響亮的名號,真是他認識的兩位師兄麽?
濯玉淡漠的視線掃了項宛一眼,摟了摟懷裏的人,他鐵定受了傷,如今卻毫無表現,他什麽也沒說,項宛茫然,忽地只覺得腳底下的地搖了起來,霎時間心裏一咯噔,難道……
“怎麽地在晃?!”
“翻地龍?”
“濯玉!是不是你乾的好事!你又要乾什麽!”
……
只見淡白色的禁制從清都山四面八方拔地而起,就像個大鐘罩,将整個清都山完全罩了起來,一股不知從何而來巨力将堵在山門前的人盡數彈了出去,不得不後退好幾步,直到他們離開了清都山的地界。
項宛呆呆地:“這是……護山大陣?”
“我會在山頂開辟洞府。”弟子們各個鹌鹑似的盯着大師兄,他說,“外界一切傳言皆為真,如今我是魔,六大宗門圍攻,清都山必遭波及。”
衆弟子都被他的話砸懵了。
濯玉抄起鳳銜玉的膝彎,将他打橫抱起,穩穩走上山階。
衆人只聽這素日裏始終不茍言笑的大師兄冷靜而漠然地道:“我勸諸位,各自下山。”
項宛完全呆住了,少頃趕緊追上去:“不,我不走。”
“這是命令。”濯玉頭也不回,“給你們六個時辰,六個時辰之後,清都山不得有活人,否則後果自負。”
前一息他才剛剛邁上山階,後一息他抱着鳳銜玉的身影已經閃現到了半山腰。
二人甫一消失,弟子們就全都炸開了,唯有項宛的眼睛還緊盯着濯玉的背影,孟子安撥開衆人把他拽走,項宛擡頭卻說:“我們怎麽能走?”
“神仙打架,我們在這裏一定說不定一陣風就給刮死了。”孟子安無奈道,“到時豈不又成了師兄們的過錯,走吧。”
還不到六個時辰,山裏的人都聽話地走光了。
鳳千秋沒走,也走不了,他從正殿出來,環視了一圈空空蕩蕩的清都山,微嘆口氣,繼而沿着山階繼續往上爬,爬了沒多久,一座洞府就闖進了他的視線。
飛宇承霓,豐麗博敞,檐角懸着一只綠鏽銅鈴。
鳳千秋還沒靠近,那銅鈴就“铛”的響了一聲。
鳳千秋就在門外眯着眼睛打量那只鈴铛,不多時,濯玉走出來,未穿白衣:“師尊。”
“我帶你回來的時候,沒想過今天。”鳳千秋說。
濯玉無動于衷:“世事多變。”
鳳千秋:“玉兒呢?”
“還睡着。”濯玉答,“等醒來的時候,他會回到從前的修為。”
“宗師級別?”
濯玉輕輕側目朝洞府裏瞥了一眼:“是。”
“我聽說在離恨海,你一個人能硬扛四位宗師,還能須尾俱全地回來,如今沒有魔尊,你就是魔尊,不僅如此,你還遣散了我的清都山?”鳳千秋道。
“逆徒濯玉霸占清都山,理所應當。”濯玉道。
鳳千秋沉默了會兒:“你想好了?”
濯玉說:“上輩子就想好了。”
鳳千秋又道:“他們一定會重來的,不須六個時辰。”
濯玉答:“我已加固陣法,若非他們拼死,不然不得進。”
“你覺得他們不會拼死?”
濯玉點頭。
可是總得找出解決的辦法,否則難道要這麽抗一輩子嗎?
鳳千秋沒有問出口,可是他仿佛能猜到濯玉的答案。
鳳千秋拍了拍唯一弟子的肩,又擡頭看了一眼那銅鈴铛,搖了搖頭,轉身走了。
濯玉目送他,等身影完全消失不見,他重新推門進來。
洞府裏一片昏暗,彌漫着一股頗為微妙的氣息以及少年人輕卻沒章法的喘氣聲,大門在他伸手啪地合上,瞬間連銅鈴的餘響都聽不見了。
濯玉眉眼不動,在床前的屏風外站定。
這是一張素屏風,沒有繡花也沒有織花哨的紋路,只是素而微透的布,影影綽綽地映着屏風後的場景,那一捧鮮紅顯得分外灼目,竟像融化了的寶石似的。
屏風後那人斷斷續續地喘着氣,床榻濕透了,是之前濯玉凝給他的冰塊。
濯玉轉過屏風,側坐在床沿,注視着鳳銜玉緊緊擰起的眉頭。
不多時,他伸手欲撫平那褶皺。
鳳銜玉渾身滾燙得猶如燒炭,乍一迎接前世那洶湧的靈力可不是好玩的,在離恨海上的時候他已經快燃燒了起來,嘴唇、眼尾都是通紅的。
濯玉的手指冰涼,按在他眉心的時候就好像一塊千年寒冰,瞬間便撫平了鳳銜玉從識海就燒起來的大火。
但很快,寒冰就被燒化了。
大火重新燃燒起來。
鳳銜玉神智不清,但非常煩躁,總覺得怎麽擺怎麽動都不舒服,唯有剛剛那手指碰過來的時候能勉強澆滅一些,但為什麽沒有多久就不起作用了?
濯玉正要收回手,未料整只手臂都被結結實實地抱住了。
鳳銜玉急切地用臉頰、耳朵、甚至頸側去摩擦那點冰冷,以期望能稍降溫度。
濯玉巋然不動,任由自己的手被擺弄來擺弄去,仿佛玩具。
但這法子依然很快就失效了。
鳳銜玉實在難受,急于尋找下一個有效辦法。
他抱着手臂,整個上身擡了起來,朦朦胧胧地睜眼,視線一片模糊,但他依然能看見面前那人的模樣,沒穿白衣,但頭發束得一絲不茍,冷淡的眼神和薄薄的嘴唇。
濯玉被灼熱的呼吸撲了一臉,依然一動不動。
只聽鳳銜玉呢喃着道:“不是白的……不……不是濯玉……”
濯玉:“……”
濯玉只得用另一只手擡起鳳銜玉的下巴,逼他睜眼:“我是誰?嗯?我是誰?”
可惜面前的人還燒得沒理智,看着他,忽地笑道:“哦,真是你啊……”
“誰?”濯玉逼問。
鳳銜玉迷迷糊糊地道:“濯、濯玉啊……”
“濯玉是誰?”濯玉繼續問,手底下不經意地加重了力氣。
這一下把鳳銜玉給弄疼了,随即“啪”一聲,他毫不客氣地打掉了濯玉的手,嘟囔了一句連濯玉也沒聽清的呓語。
濯玉的手背被拍紅了,他也絲毫不放在心上,向前一摟令鳳銜玉上半身完全站起來,他慢條斯理,沉聲再問:“……玉兒,告訴我,濯玉,是誰?”
鳳銜玉花了會功夫才勉強理解他的話。
嚴肅着臉在原地發起呆來,濯玉也不急,極有耐心地等。
直到鳳銜玉忽地掙脫了他的手,向前一探,旋即那清亮、始終帶着笑意的聲音在濯玉耳旁響起:“是……師兄呀!”
濯玉的呼吸猛地頓住。
旋即,他的手被鳳銜玉抱住,一點一點地挪動了地方。
與此同時,鳳銜玉将下巴擱在他肩窩裏,帶着熱氣,黏黏糊糊地說:“師兄……幫、幫幫我吧……”
不久後,鳳銜玉軟綿綿地倒在了濯玉懷裏。
他滿頭大汗,眼睫也被汗濡濕,微微睜眼一瞟,頓時大怒——為何濯玉還不動聲色?
打量了濯玉臉龐少許,不知為何,那點氣又消失了,鳳銜玉笑起來。
濯玉低頭想看他笑什麽,鳳銜玉擡頭,于是順理成章地險些……
鳳銜玉眨了眨眼睛,神情頗為無辜,
濯玉眉梢一壓,正要避開,未料鳳銜玉卻一鼓作氣,咧嘴一笑,繼而直接撞了上去。
濯玉去拉後頸的手一下子頓住了,然後換成了扶的姿勢。
為什麽有的人能既冰涼、又熾熱、又柔軟、又冷硬呢?
鳳銜玉在缺氧中想。
他伸手去摸索,結果手腕被鉗住壓了回來。
“乾嘛不讓我……”鳳銜玉含混不清地說。
濯玉并不想聽他說話,鳳銜玉只得被迫閉嘴了,過了不知有多久,他逮住機會,不依不饒地道:“師兄,你好固執。”
濯玉還是不動。
鳳銜玉想了想,誠懇問道:“怎麽樣才可以?”
“……”過了很久,才傳來濯玉低啞的聲音,“道侶之間才可以。”
鳳銜玉茫然:“可我們之間不本來就是嗎?”
他的手又被抓疼了,嘶了一聲,濯玉在他耳邊道:“……可是現在不是。”
鳳銜玉努力思考,旋即大大方方地捧住濯玉的臉叭了一口,笑意盈盈地道:“好啦,我答應你了,好不好,師兄?”
他沒等到回答,一陣天旋地轉,緊接着後頸被叼住了。
鳳銜玉終于開始掙紮,可惜遲了,道侶印已随着刺痛而落下,他轉頭,結果更脆弱的地方被咬了一口,鳳銜玉終于沒法,放棄了。
“不會很疼吧……”他略害怕地問。
濯玉終于摘了發冠,黑發垂在鳳銜玉頰邊,随即那低沉的聲音毫無隔閡地透過胸腔傳過來,仿佛安慰,仿佛引誘:
“……乖,不疼的。”
【作者有話說】
補救暫停 再不睡明天起不來了qaq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