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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 ? 第 79 章 燕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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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   第 79 章 燕爾

◎“仙尊大人神通廣大。”◎

洞府外的鈴铛不停地搖晃, 铛铛铛響個不停。

但沒有任何一聲傳進洞府裏來。

豎起的淡白色禁制仿佛一座超大囚籠,隔絕了所有的聲響,鳳銜玉只以為還無事發生, 清醒了沒多久, 那熟悉的熱潮卷土重來, 鳳銜玉在濯玉懷裏愕然地睜大瞳孔,一息之間整個人都像煮熟了的蝦。

他顫顫巍巍、哆哆嗦嗦:“怎麽還有……”

濯玉毫不奇怪, 冰冷的唇貼上來, 吐字也有些含混,解釋:“仙尊大人神通廣大。”

鳳銜玉:“……”

這要罵誰比較好?

一夜過去,鳳銜玉好不容易攢起的力氣又給消耗沒了, 有氣無力地被濯玉抱去擦身, 再喝苦得不行的靈藥,結果好了沒半天, 又來。

足足三天過去, 那熱潮才終于湧盡。

鳳銜玉淚眼婆娑, 覺得自己好像被連皮帶骨地拆了一遍又重新組裝起來, 哪哪都不是自己的了。

“分房三月!”鳳銜玉在又一次擦身時恨恨對濯玉道。

濯玉沒有應聲, 鳳銜玉只當他答應了,就這麽挨着師兄的肩頭睡了過去。

翌日天還沒亮,銅鈴聲響, 濯玉猝然睜眼。

鳳銜玉睡得臉頰都有點發紅,在濯玉懷裏蹭了蹭。

“繼續睡, 沒事。”

濯玉在鳳銜玉眉心印下一個吻, 繼而起身披衣, 把鳳銜玉的手塞回被褥裏, 轉過屏風, 出門去了。

護山大陣依然在穩定運轉,從這裏向下望都能看見其餘宗門的人馬。

樹上的傳信鳥已經急得不行了,一見他出來立刻降落,啪地一聲原地畫作一片霧,印出孔昭的臉,他一臉焦急:“祖宗诶!你總算應話了!”

“有點忙。”濯玉雲淡風輕地道,“新婚燕爾。”

孔昭正要說出口的話頓時被濯玉這句給噎了回去:“你說什麽?”

濯玉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沒說話。

但頭微微側開,非常微妙、恰好地露出了道侶印的一個閃閃發光的小角。

孔昭:“……”

孔昭瞠目結舌,臉憋得都紅了,他這才發現,印象裏一直冷心冷面、心如鐵石的劍修濯玉,這會衣服都穿得不向之前那般一絲不茍,反而有點松松垮垮的意思,孔昭不敢多想,謹慎斟酌着詞句,半晌才弱弱道:“這一時半會兒也沒法把份子錢給你……和那位。”

濯玉看着心情更好了,道:“不急。”

孔昭:“……”

這還是濯玉嗎?

“鳳……兄呢?”孔昭意識到什麽,小心翼翼地問。

“還睡着。”濯玉道,語氣之輕柔讓千裏之外的孔昭都打了個哆嗦,才聽濯玉道,“有什麽事?”

孔昭回過神來:“我拿到進水牢的通行令了。”

俗話說“解鈴還需系鈴人”,眼下七殺到底在哪裏還說不好,但阿藍不還在那嗎?可惜他被一直鎖在上陽宗水牢,孔昭是濯玉可以想到的最好接近他的人選。

孔昭把法陣藏在手心裏,還能聽到濯玉的聲音。

他已經走在了上陽宗水牢裏,而百裏桓、崔烈都在清都山山底守着,這上陽宗可以說十分空蕩,為求穩妥,多個人說服暴躁的百裏桓,孔昭提前和韓荷生通過氣,沒有隐瞞他的真實目的。

如今七殺的蹤跡依然是他們幾個的痛處,且孔昭已經是實際意義上青雀門的話事人,與鳳銜玉有好友關系的也是牢裏的阿藍,并不是他,更何況還有明顯至極的仇在,所以韓荷生并沒有起疑,配合着他拿到了百裏桓的通行令,這才急匆匆地聯系濯玉。

孔昭聽見濯玉嗯了聲:“快到了?”

“已經在門口了。”孔昭說,眼前已經出現了個黑黢黢的洞口。

守門的弟子見禮道:“孔少主。”

孔昭點了點頭,通行令帶他突破了禁制,在踏入洞口前,孔昭本能地深呼吸了一口氣。

洞裏暗得吓人,比曾經的魔宮還要昏暗。

時不時有滴滴答答的水聲,越走那水聲越大,最後彙聚成了嘩啦啦的聲響。

緊接着就是雪白的瀑布,冰冷的深潭裏有個人影,四肢、脖子都是刻着法印的鐵鏈,孔昭頓時一怔,微妙地有種風水輪流轉的錯覺。

孔昭一直走到岸邊才停下。

他知道阿藍早就看到了自己,卻不知為何一直沒有吭聲。

在看不見的角度裏,青雀門華麗的長袍袖子底下,這位孔少主的拳頭已經攥了起來,青色的血管崩起,他聽到自己平靜的聲線:“魔尊,七殺在哪兒?”

沉重的鐵鏈移動帶起水聲,阿藍低低地笑了聲:“好久不見,少主。”

孔昭磨了磨牙。

“少廢話。”孔昭嚴厲地說,“回答我的問題!”

阿藍沉默了會兒,暗沉的山洞裏幾乎沒有光線,淋漓的水光卻顯出一種瑰麗感,琥珀一般,映在阿藍幽深的瞳底,他沙啞地問道:“不回答會怎樣?”

孔昭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聽法陣中傳來濯玉冷淡的聲音:“魔尊。”

“是你啊。”阿藍笑了起來,但視線仍舊鎖在孔昭身上,毒蛇一般,“我就知道能問這個問題的人一定是你,除了你,還有誰會記得我這個敗軍之将?”

字字句句,清晰至極。

孔昭忍不住吞了口唾沫,逼着自己繼續直視阿藍。

沒事了,現在他是勝者,被鎖在水潭裏的那個才是輸家。

“怎麽,你們終于知道七殺與我是兩個人了?”阿藍發出令人膽寒的笑聲。

“如果你不回答我的問題。”濯玉道,“我會殺了他。”

他說得輕飄飄,卻又無比篤定,冷酷帶着毫不掩飾的殘忍和勢在必得。

孔昭有點丈二和尚摸不着頭:殺誰?

但阿藍卻頓時色變,鎖鏈被他震得嘩嘩作響,半晌他從齒間憋出三個字:“……你不會。”

“我會。”濯玉加重語氣,“他們都知道我是誰了,魔尊,這是你最後的機會。”

他一字一句,殘忍得可怕:“我會像當年那樣削掉他的頭顱,你以為你有希望像我一樣嗎?”

阿藍陰沉着臉。

孔昭似乎意識到了什麽,但又沒想明白,只得在原地不吭聲,聽濯玉仿佛剔骨剜心、字字淩遲般的話:

“你以為你營造了那個幻境,捏了一個所謂‘解青’的人,就有可能找到那條路嗎?你找到了嗎?”

“重複了多少次了,魔尊,你有成功過哪怕一次嗎?”

接二連三的刻薄問句甩到阿藍頭上,孔昭甚至能看到暗色裏阿藍微微戰栗,化成漣漪在水潭上蔓延開,旋即濯玉又道:“你曾經說,希望死後還能相見,魔尊你一廂情願,有沒有問過那個人願不願意?”

阿藍爆發了一陣怒吼,霎時間水面翻湧,不一會兒沁出鮮紅。

那是阿藍的血,孔昭的眉毛跳了一下。

可濯玉還不覺夠,他沒給阿藍絲毫緩沖的時間,立刻又道:“我會殺了他,沒有重來一次的機會了,魔尊。”

漫長的沉默過後,阿藍終于擡起頭來,整個眼球全是血絲,他乾啞地道:“我已經忘了他是什麽時候找到我的,起碼在我有記憶之前,他就存在在我的識海裏,也許是因為……我是魔修的孩子。”

“這一世我才睜眼的時候,他就已經消失了。”

“但他借用我的識海栖身多年,終歸是有了難以斬斷的聯系,我能察覺到他就在離我很近,離大家很近的地方,而且一直沒有移動過。”

“劍尊大人,我警告你,也許他就在你身邊人身上呢?”

“也許他就在你身上呢?”

“不要相信任何人。”

夢境昏黑,鳳銜玉本能而茫然地一直走一直走。

也不知走了有多久,突然一聲悶響,鳳銜玉心內咯噔一聲,有十分不好的預感,他擡起頭來,果然有顆頭顱咕咚咕咚從不遠處山階滾下,身後鮮血流了一地。

鳳銜玉下意識地低頭。

旋即和死不瞑目的鳳千秋對上視線。

霎時間鳳銜玉手腳一片冰涼,感覺到自己從內被撕成了好多片,他擡起頭,看見無數清都山師弟師妹們的屍體堆成了山,胸腔處都是他的箭痕。

他往前走,他開始跑,狂奔,好像要把所有的一切都甩在身後。

然後他終于看到了熟悉的雪白衣襟。

“……師兄……”鳳銜玉仿佛哭泣般喚道。

“是我。”是濯玉的聲音,他正緩緩轉過身來。

鳳銜玉趕緊撲上去,卻被硌了硌,手底一片溫熱黏糊。

那是血。

鳳銜玉如遭雷擊,險些沒站住,耳旁不停轟隆作響。

他呆呆地擡頭,望見濯玉難得翹起的唇角,慘白如紙。

“好疼。”濯玉說,卻溫柔地望着他,“好疼啊,玉兒。”

洞府裏,鳳銜玉驚醒,一口氣沒倒上來,冷汗瀑身,半晌才回過神。

濯玉并不在,洞府裏非常乾淨,自己身上有一件柔軟的中衣,手腳都有點略長,也不像新衣。

微亮的天光透過冰梅紋窗的明瓦照進來,半透明,蒙蒙亮,閃着珍珠般的光芒,帷幔垂下,這完全是記憶裏的布置。

鳳銜玉終于慢慢地安下心來,夢魇只是一瞬的事,醒來就不大記得清楚了,只有那懼怕的感覺殘留,如今也被一掃而空了。

他有些出神,環視周遭,霎時間還以為時光倒轉,回到了那段日子,

鳳銜玉舔了舔嘴唇,心道其實被濯玉關的那段日子其實過得不錯的。

有濯玉在,還不用出門打架,可以短暫地欺騙自己當作什麽都沒發生。

咦?

那個時候濯玉會不會趁自己睡覺偷親自己?

鳳銜玉想得樂開花,翻身坐起,撓了撓頭,忽覺手腕上怪怪的,定睛一看,是只白玉镯子,被不知道誰的溫度烘得溫熱,大小能卡在他的小臂中央。

濯玉還真是執着非常。

玉的成色很好,溫潤油亮,鳳銜玉饒有興致地盯了好大一會兒,不停摩挲,這镯子沒有前世的那種禁锢的法術,只有些微溫養神魂的法術。

“還挺好看。”鳳銜玉咕哝,然後想,濯玉呢?

他很滿意這個洞府,并不急着出去,只是借着識海的道侶印,喚道:“師兄?”

不多時,濯玉沉穩的聲音傳來:“嗯,我在。”

這種能直接交流的感覺非常奇妙新鮮,鳳銜玉就像個突然得到玩具的窮人家小孩,立即就笑彎了眼睛。

這時門被敲響了,鳳銜玉精神一振,趕緊興沖沖地趿着鞋迎上去:“師兄!”

門沒開。

鳳銜玉又推又拉,紋絲不動。

門外人倒抽了一口涼氣,怒氣猛地沖上頂點:“鳳銜玉!你在跟濯玉玩什麽把戲!連我也不讓進?!”

是鳳千秋。

【作者有話說】

今天有點早嘿嘿嘿祝我下周有個好榜[可憐][可憐][可憐]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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