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28章 第 2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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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 28 章

酒足飯飽後, 唐清書遞給江岩一個紅色的緞面錦盒,上面用金色的絲線繡着祥雲和瑞獸的圖案。

“小江,快打開看看。”唐清書笑吟吟地說。

江岩打開錦盒的那一瞬, 金燦燦的光芒從裏面湧出來。

裏面裝着一只金貔貅和一只金蟾,二者的個頭不小, 比他的手掌還大一圈,造型古樸而生動。

金貔貅昂首挺胸, 雙目圓睜,嘴巴大張,像是在吞噬天地間的所有財富;金蟾蹲在一堆金元寶上面, 嘴裏銜着一枚銅錢,喜氣洋洋, 憨态可掬。

商品質量憑證上寫明了金貔貅和金蟾是99.99%的萬足金, 不算底座, 兩者質量都是1KG,算上工費, 總價值近兩百萬。

“這個是放家裏的。”唐清書指着金貔貅, 語氣嚴肅, “貔貅招財, 只進不出,擺在家裏能聚氣。我專門請了大師開過光的, 你回去找個風水好的地方擺上, 別對着門, 別對着窗,別讓外人随便摸。”

然後,她又指着金蟾說:“這個是放公司的。金蟾也招財的,招的是偏財。你們做電影的, 票房這種東西,說到底是偏財,沒人能保證哪部片子一定賺錢,全看運氣,讓金蟾幫你把運氣聚一聚。”

江岩擡起頭看着唐清書,認真地道:“謝謝姐。”

他沒有推辭,也沒有客套,他看出來唐清書不是喜歡表面功夫的人,對方送出這份禮物,就表明對方認定他們是一家人了。

唐清書送他們出門的時候,天已經有些暗了。

她站在門口,晚風把她的頭發吹得有些亂,她笑着朝他們揮手。

江岩從車窗裏探出頭來,喊了一聲:“姐,我們改天再聚!”

唐清書熱情道:“下次帶親家母過來旅游!”

車子開遠後,江岩靠在座椅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見狀,唐清昭彎了彎嘴角:“我姐這個人,是不是跟我一點都不像?”

江岩偏過頭看着他:“其實很像。”

唐清昭眉頭一挑,語氣略有疑問:“哪裏像?”

“你們都有一顆堅定的事業心,而且都不是事業至上的人。”江岩笑着将腦袋靠在唐清昭肩膀上,“老爺子不看好姐的能力,姐靠自己将鋪子做到今天這個規模,背後付出的努力外人看不到。叔叔你也是,唐氏那麽大一個攤子,你每天處理那麽多事情,但你從來不在我面前說累——除了在床上的時候。”

“是啊,應付你這小壞蛋,比我工作還累。”唐清昭沒了好氣,輕輕拍了拍江岩的腦袋,“仗着年紀小,就愛胡鬧。”

“這輩子都不想在叔叔面前長大了。”車窗外的路燈一盞一盞地往後退,光影在江岩的臉上明明滅滅,他輕斂眉目,眼裏氤氲着金燦燦的光,裏面藏着淡淡的悵惘,“可是能喊‘叔叔’的日子不多,以後我不得不長大了。畢竟一個中年男人在床上喊別人‘叔叔’,聽起來怪惡心的……我自己都不敢想象了。”

唐清昭撲哧一聲笑了,沒想到江岩竟然還想得這麽遠。

“我倒是不介意,我一天是你叔叔,一輩子都是你叔叔。”

聞言,江岩輕輕一嘆,仰起頭,用嘴唇在唐清昭的耳垂輕輕啄了一下:“總有一天,我會喊你‘清昭’的,到時候……就讓‘叔叔’成為一個偶爾拿出來用的珍藏好了。”

唐清昭握住了江岩放在膝蓋上的手,兩人十指緊扣,掌心緊緊貼着。

“我真想把工作往後放放,就算是辦公也跟你在一塊兒,我們可以做着各自的事情,但是到哪都不分開,擡起頭就能看到對方的樣子。”

唐清昭的聲音低沉而溫柔,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葉子,漾開一圈一圈的漣漪。

……

塞納河畔的四季酒店頂層套房裏,唐清昭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整座城市灰蒙蒙的天際線。

這次新能源合作的簽約儀式定在三天後,對面集團的新任掌門人将親自出席,而這場商業談判定在了今天下午三點。

當對面帶着團隊走進頂層會議室時,唐清昭便注意到了為首的那個年輕人。

那個年輕人看起來不過二十五六歲的樣子,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深藍色西裝,樣貌不錯,但氣質桀骜、神色陰翳,一看就是那種披着紳士皮囊,背地裏會搞霸淩的貨色。

唐清昭當年也在國外留學過,自然知道某些資本家二代的醜陋嘴臉,眼前這個年輕人屬于非常典型的那種。

“唐先生,很高興見到你。”年輕人嘴角噙着一絲意味不明的笑,用法語口音濃重的英語說,“久仰,我是文森特·伯朗特。”

唐清昭微微颔首,示意身後的團隊落座。

接下來四十分鐘的談判,唐清昭覺得異常難熬。

倒不是因為條款有什麽問題,伯朗特家族的團隊準備得相當充分,技術細節和資金分配都談得順利。

真正讓他難以忍受的,是文森特從頭到尾看向他的眼神,帶着露骨的興趣。

會議間隙,唐清昭去了一趟洗手間,文森特不知道什麽時候跟了進來,把洗手間的門反鎖上了。

唐清昭轉身,面色平靜地看着他。

文森特靠在大理石臺面上,歪着頭笑了笑,這一次他的笑容裏沒有了剛才那種若有若無的客套,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侵略性的占有欲。

“唐先生,有件事我想跟您說。”文森特的語氣輕快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我對您一見鐘情了。”

唐清昭挑了挑眉,他見識過各種爾虞我詐的套路和手段,但這一幕還是超出了他的預期。

……或者說,難道這是一種新的套路?

合作商的年輕總裁親身上陣施展美人計?

“文森特先生,玩笑開過了。”唐清昭冷淡地說。

“我沒有開玩笑。”文森特往前走了一步,碧綠的眼睛裏映出唐清昭的臉,“我知道這很不合時宜,您是伯朗特家族最重要的合作夥 伴,但我這個人一向不喜歡繞彎子。我喜歡您,從您走進來的第一秒就喜歡上您了,我想追求您,這一定是命運!”

唐清昭看着他,目光沒有任何波動。

一個正常人只會想要從合作商手裏撕下利益,怎麽可能會喜歡上對方?

一見鐘情?分明是見色起意吧。

“很抱歉,我已經有戀人了。”唐清昭神色沉穩地展示了一下無名指上的戒指——這枚戒指是他出門時必戴的,一個單身漢容易引起單身人士的觊觎,可若是對方有點底線,就不會對一個疑似已婚的男人下手。

文森特的表情變了變,面上露出被拒絕的氣憤。

“露水情緣也可以,您一個人來國外,一定很無聊吧。”文森特将聲音壓低了一些,眼神暧昧,“我保證不會讓任何人察覺,唐先生就當是體驗一段旅途中的新風景,不好嗎?一直吃一樣的菜,總會膩的。”

唐清昭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他見過不少自以為可以拿捏一切的人,伯朗特家的小公子這番“灑脫”的提議,讓他不由感到一股從骨子裏泛起的厭惡。

“文森特先生,我鄭重警告你。”唐清昭半眯着眼睛,語氣裏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壓,“伯朗特家族選擇唐氏作為合作夥伴,是因為我們的技術實力和全球布局符合貴方的戰略需求。如果您個人将這場合作視為調情的場合,那我想我們需要重新評估雙方的合作基礎。”

說到最後,他的語氣徹底冷了下去:“你令我感到失望,也令你的父親蒙羞,告辭。”

說完,他拉開門,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洗手間。

身後,文森特氣得大喘氣:“我看中了你,是你的好運,你真是不識好歹!”

唐清昭沒有回頭。

當天晚上他就改簽了機票,提前飛回了國內,并給對方發了一封措辭嚴謹的郵件,表示由于私人原因,後續談判将由唐氏的副總裁全權負責,他本人不再直接參與,并且這将是基于合同與信任的最後一次合作。

他将這件離譜的事情告訴給江岩,江岩也愣住了:“怎麽會有人想要和合作商做些有的沒的?事關利益,我只會覺得對方面目可憎。”

聞言,唐清昭不禁勾起唇角:“是這個道理,這新上任的伯朗特先生确實不是個好的合作對象,看來這次就是最後一次了。”

文森特·伯朗特的事很快被兩人抛之腦後。

但兩人都低估了一個年輕人被拒絕後産生的執念,也高估了一個順風順水長大的人面對“不”字時的承受能力。

文森特·伯朗特很不開心。

他被拒絕的那天晚上便把自己關在私人莊園裏,叫來了一群舞男,又跳又做地狂歡了一整晚。

可醒來的時候,他仍是沒法忘記唐清昭看他的眼神。

那種居高臨下的、淡淡的不屑,就好像他是一個纨绔子弟在胡鬧。

這讓文森特感到了一種從未有過的挫敗感。

從小到大,無論是伯朗特家族的名頭,還是他這張臉,都讓他習慣了一開口就得到一切,唐清昭是第一個讓他覺得“無論怎樣努力都夠不到”的人。

文森特越想越氣,越想越不甘心!

他叫來了家族的安保主管,聲音裏還帶着宿醉的沙啞:“給我查查唐清昭戀人的信息,所有資料,越詳細越好。”

最先查到的是前妻菲利克斯·王女士,但是這位在離婚後交往過多名男伴的女士顯然不對。

可再查,就查不到人了!

好在安保主管不是吃乾飯的,很快便找來了一堆照片交上去。

其中時尚晚宴那張最醒目,唐清昭摟着江岩腰的腰,乍一看還可以解釋為父子情,可兩人的眼神明顯不清白。

“還沒公開的地下情麽?沒想到那位唐先生也挺會玩的,兒子的朋友都不放過,我還以為他是個保守的夏國男人呢。”文森特盯着江岩的臉看了很久。

最後他不得不承認,這張臉确實有幾分姿色,也就略勝他一點點……

文森特把照片扔在桌上,盯着看了很久。

他告訴自己,不要在意,一個唐清昭而已,不值得他大動乾戈,伯朗特家族的生意遍布全球,好看的男人女人多得是,屬實沒必要在一個不把他放眼裏的人身上浪費時間。

道理他都懂,但他做不到。

大概是從小到大太順遂了,文森特骨子裏有一種近乎偏執的勝負欲,他可以不得到唐清昭,但他不能讓唐清昭就這麽若無其事地全身而退。

他喜歡上誰,就要将對方扒一層皮下來當裝飾品!

文森特看向安保主管,漫不經心地說:“幫我查一下這個江岩,看看有什麽可以利用的地方。不用太過分,我打算給他制造一些小麻煩。”

挂了電話,文森特穿着浴袍搖晃紅酒杯,臉上帶着不懷好意的笑。

……

三個月後。

江岩忽然被告知,《後室》原定于萬聖節當日在北美上映的排片減少了90%。

《後室》是一部低成本僞紀錄恐怖片,拍攝僅用了一個月,後期制作僅用了半個月,之後江岩便帶着團隊親自去國外跟院線負責人談合作,對方一開始答應得好好的,如今距離上映還不到一周,近期也沒有什麽非常有威脅的恐怖片冒頭,怎麽好端端地給他把排片撤了。

江岩坐在辦公室裏,把這三個月的行程在腦子裏過了一遍,怎麽想都想不出自己在國外得罪了誰。

确切來說,他能得罪誰?他認識的外國人都沒幾個。

他給發行團隊的負責人打了個電話,那邊也是一頭霧水,說正在托人打聽,讓他再等等。

好在兩天後,一個意想不到的電話打了進來。

來電人是某家影院的總負責人,是一位祖籍也在夏國的亞裔,江岩雖然跟對方只有一面之緣,但對方對江岩很是欣賞。

“江先生,聽說你那部新片子的排片,是不是出問題了?”對方的聲音不急不慢,帶着一種見慣了風浪的沉穩。

江岩怔了一下,随即如實回答:“是,出了點狀況,請問你知道多少?”

“查到了一些東西,不算多。伯朗特家族,不知道你聽沒聽說過?”

江岩:“聽說過。”

“文森特·伯朗特,伯朗特家族新上任的繼承人,被寵壞的小兒子。那家夥三個月前跟唐氏集團談合作的時候發生了一點不愉快,他不方便動你那位朋友,就拿你出氣了……我這麽說,你明白了嗎?”

江岩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電話那頭傳來對面點煙的聲音,打火機“咔嗒”一聲,緊随而來的是一聲很輕的吐氣:“呼……我打聽過了,那家夥用錢把控了幾部恐怖片的宣發,之後,那幾部恐怖片會源源不斷地跟你打擂臺,而你們也将迎來一波黑水。”

“謝謝您告訴我這些。”江岩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到連他自己都有些意外。

“不用謝,看起來你還很冷靜,我就欣賞你這一點。”對方的語氣裏帶着一種過來人的感慨,“我告訴你這些,不是要你去找誰拼命,而是想讓你知道,這行就是這樣,哪怕你什麽都沒做錯,可你賺了錢,就等于擋了別人的財路,或者僅僅是跟某個人有了關聯,就會遭到連帶打擊。你不要跟你朋友吵架,那才是成全了伯朗特那狗屎的陰謀。我希望你能讓自己變得足夠強,強到沒有人敢動你,強到幫助我們進一步在這片被政治正确和‘自由意志’扭曲的文化裏掌握主動權。”

挂了電話,江岩得知了答案,只覺心裏有一顆巨石落地。

“呵,原來就這。”

電影沒能按照原計劃在北美上映的事兒根本瞞不住人,唐清昭在得知此事後,第一時間趕到了江岩的公司。

門被推開的聲音傳來,江岩擡起頭,對上唐清昭那雙壓抑着暴風雨的眼睛。

唐清昭走到他身後,輕輕環抱住他的肩膀。

江岩能感覺到唐清昭的體溫,隔着薄薄的衣料,像一團暖融融的火。

“叔叔,你過來是為了給我個驚喜麽?”江岩扭過頭,在唐清昭的唇角上啄了一下,笑容陽光,不見陰霾。

唐清昭卻是表情幽暗莫測,語氣裏是藏不住的愧疚:“因為我之前不小心給了你一個驚吓,我自然要想辦法補償你。”

“叔叔,你坐下,我們坐着說。”江岩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你倒是還有這份閑心。”唐清昭無語了一下,只覺得心中籠罩的烏雲在霎時被吹散了大半,側着身子坐在了江岩的大腿上。

這一幕,就跟影視作品裏常見的老板與秘書的地下情一樣。

“太經典了,必須得拍照留念。”江岩調好手機攝像頭,在唐清昭一臉胡鬧的注視下,連拍了許多張。

江岩拍了拍唐清昭結實飽滿的皮鼓,發出清脆的啪啪聲:“叔叔,我真的沒生氣,你怎麽不信呢?”

如果他真的有事,他斷不會在唐清昭面前逞強,硬說自己沒事,他有勢不借去硬撐才是純純有病。

唐清昭憐惜地摸了摸江岩的臉:“我信,但我要去解決,這是我的失誤。”

江岩搖了搖頭:“叔叔,別去了,沒必要。”

唐清昭盯着江岩,眼神裏有一股罕見的無力感。

雖說他平時一副儒商做派,但不妨礙他是一個習慣在商業領域掌控一切的人。

這一次,原因出在他身上,而他能做的卻極其有限,因為他不可能用正常的商業手段去報複一個國外資本,這将會給整個唐氏集團帶來莫大的損失,他能做的,僅僅是動用自己的關系網去幫江岩把排片搶回來。

但那也意味着他要把這件事攤開來講,很多人會意識到江岩是他唐清昭,更是唐氏集團的一根軟肋,而這對江岩來說其實更不是好事,江岩會因此牽扯進更多的事故中。

“叔叔,你聽我說。”江岩摟着唐清昭的腰,英俊的面容無比沉靜,像是一汪深沉的水面,根本望不到底,“這次排片沒了,我不難過,我早就知道這種事會發生,或早或晚罷了。”

“我做這個行業,從一開始就知道自己是什麽位置。我沒有背景,沒有人脈,沒有在這個圈子裏經營了二十年的關系網。我能做起來的唯一原因,是我拍的電影賺了錢,但只要他們覺得我的賺錢能力還不夠強,我就永遠是那個可以被随便拿捏的人。今天沒有這個文森特,明天也會有別的人看我不順眼。今天不給排片,明天給我下黑水,後天聯動資本直接搶走、封殺我的項目——這些事,遲早會發生。”

他說這些話的時候,語氣裏沒有抱怨,沒有委屈,甚至沒有任何情緒波動,只是在陳述一個他早已想明白了的事實。

就像17歲那年他作為監工坐在椅子上看着那些比他大幾十歲的工友們在烈日下揮汗如雨,便很早就明白了,這個世界的規則不是為他量身定做的,他要麽遵守規則,要麽讓自己強大到可以改變規則。

“所以你現在的打算是什麽?”唐清昭的聲音很輕,他已然猜到了江岩的态度,現在這麽一問,不過求證罷了。

“繼續拍,繼續賺錢。”江岩揚了揚下巴,自信地說,“這次排片被撤,表面上是那個文森特在使絆子,但本質上是我的問題——這不是說我做錯了,而是它是我的一個問題,我還沒有重要到讓那些院線為了我去得罪人的程度,我給他們帶來的利益還不夠大!所以人家一個電話就能把我的排片撤掉,連個招呼都不用打。”

“資本逐利,我只要一直拍,一直出好作品,一直賺錢,總有一天,我的名字在那群貪婪的鬣狗那邊,會比那個伯朗特家族更值錢。到那時候,不是我去求別人給我排片,是別人來求我給他們片子!有人可以在背後使絆子,但他們擋不住我往前走,文森特·伯朗特可以在國外呼風喚雨,但他的權力到影視行業裏,也不過如此。”

江岩的表情帶着少年人的意氣風發,唐清昭微微低頭,目光裏有心疼,有驕傲,還有被震撼的驚豔。

愛一個人,就會愛對方的各方各面,然後每一次看到對方的另一面,都會有一種重新戀愛的新奇感。

“他确實‘不過如此’,不值得我們弄髒自己的手。”唐清昭閉了閉眼,江岩的澄淨純粹,愈發顯得文森特·伯朗特面目可憎,“但我還是不準備放過他,他以為他家的屁股擦得很乾淨麽?”

江岩知道,唐清昭說“不會放過”的時候,文森特·伯朗特絕對吃不了好。

他不會勸阻唐清昭的付出,對方願意付出是對方的事兒,與他何乾?只不過他也願意回報以同等價位的禮物罷了。

戀愛的付出,也需要禮尚往來才行。

江岩伸出手,指尖輕輕抵住唐清昭的眉心,把那個皺着的眉頭撫平了。

他頓了頓,忽然笑了一下,那個笑容裏有少年人的恣意嚣張,也有成年人的冷靜克制:“叔叔,你這樣好帥,我愛你的程度又加深了,你該讓我怎麽辦?”

“那得看你想怎麽辦了……”唐清昭低沉性感的嗓音如大提琴的樂聲般,摩挲着江岩的耳朵。

他從江岩的腿上站起身,轉而坐在辦公桌上,把江岩拉進了懷裏。

江岩的臉埋在唐清昭的肩窩裏,聞到那個人身上熟悉的氣息,清淡得像是雪松和雨後青石板的味道,清冽又迷人。

他閉上眼睛,感覺到唐清昭的手掌覆在他的後腦勺上,手指穿過他的頭發,緩慢地按揉着,那種觸感讓他整個人都放松了下來,像一只被順了毛的貓。

“叔叔,你學壞了。”江岩一下就懂了唐清昭的心思,如此說起來,他們兩個也算是事業狂了,至今都沒想過要在辦公室裏……

江岩摁下書桌上的按鈕,把辦公室鎖上,然後把臉埋得更深了一些,鼻尖抵着唐清昭鎖骨的位置,感覺着那個人胸腔裏傳來的心跳聲,一下一下的,沉穩而有力。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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