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奸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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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铮自幼習武,又常年身在軍營沙場,當然能夠察覺到魏玺煙朝他投去的并不友善的目光。
男人騎在馬上,眼神敏銳地捕捉到東面樓閣的绮窗前有一道暗光閃過。
如此窺視的目光,難道是敵國的探子和奸細?
虞铮身為一國将軍,邊關将領,下意識地會這般思量。
他哪裏知道,與他曾做過一世夫妻的平康長公主,正躲在這舞夜樓上看他。
即便已經得勝回京,虞大将軍也未敢掉以輕心。
若京中真的混入了敵國的奸細,即使他棄了官位也難辭其咎。
思索間,軍隊逐漸走到了皇城腳下。
而身穿玄色衮服、頭戴十二冕旒的帝王,正負手立在城牆之上。
“臣虞铮率破虜軍衆将,參見陛下。”
“衆卿快快免禮。來人,賜酒!”
“謝陛下。”
……
城門獻捷的儀式完成之後,虞铮等一乾武将就要入宮接受皇帝的封賞和參加慶功的酒宴。
依照慣例,除卻京畿守軍和宮廷衛尉之外;其他各部的大批軍隊不能一同進入宮城,只能在皇城外圍駐紮。
虞铮帶領他手下的一衆将官,騎馬跟随皇帝入宮受賞。
按規,任何臣下都不得在宮城和大內騎馬而行,唯緊急軍情除外。
但此時,虞铮等人不僅騎馬而行,身上還佩戴了刀劍等武器。
這即是皇權特許,昭顯着君王對臣子的寵信和倚重。
皇帝暗自敲了敲手指。
虞铮已經是鎮國公,又拜大将軍,加官進爵一樣不少,再無可封。
皇帝輕輕地嘆了口氣。
看來這次,他也只能把阿姊的婚事交出去了。
不過,他父皇還真是精明,當年的一封遺诏幫他解決了眼下的難題。
否則,進一步,賞無可賞;退一步,落人口舌。
他總不能把虞铮主動上交的虎符再給他退回去,也不能什麽都不賞,忽視了他收複北疆十三城的功績。
在這種情況下,給虞铮賜一門婚事,再合适不過了。
阿姊是與他一母同出的嫡長公主,身份何等尊貴。
有皇帝的胞姊做正妻,也算是同虞铮的戰功相配。
魏延鋆這樣想着,龍辇忽然頓了一下,停住了。
“何人膽敢驚擾聖駕?”
外面的羽林衛中郎将一聲怒喝,已經率先抽刀。
“怎麽回事?”
皇帝沉聲問道。
“回陛下,儀仗之中陡然闖進一名騎馬的刺客!”
像這般情況,按宮規,一律算作刺客處理。
“爾才是刺客呢!”
騎馬的人回了他一句,掀開了頭上的帷帽。
衆将這才看清楚,原來赤色馬上的人是一名女子。
坐在車辇中的皇帝感到十分無奈。
這個熟悉的聲音,一聽就知道是他那跋扈的阿姊。
在孝期裏她收斂了許多,不曾想現在又驕縱起來。
今日事關重大,阿姊這般任性妄為,是真不怕在一衆臣子面前跌份子啊。
尤其是她未來的夫婿,鎮國公虞铮也在這裏。
“鐘銘生,瞎了爾的狗眼麽,連本宮都認不出來!”
魏玺煙扯着缰繩坐在馬上,連動也沒動一下。
鐘銘生正是羽林騎中郎将的名諱。
他也覺得這女子的相貌和聲音都十分熟悉,幾秒之後才反應過來,低頭拱手請罪道:
“都是臣有眼無珠,竟不知是長公主駕到。臣并非有意之舉,還望殿下恕罪!”
“阿姊,爾收斂些吧!”
龍辇中傳來一句皇帝佯怒的低喝。
魏玺煙翻身下馬,絲毫不管周圍的将士和臣子們看向她的各色目光。
若是旁人這般驚擾聖駕,就算不死,也要被治一個冒犯君威的重罪。
可她呢,這樣傲慢無禮地驚擾帝王儀仗,僅僅得到一句不痛不癢的呵斥。
帝王偏寵,大抵如此吧。
魏玺煙下馬之後,就直奔皇帝的車架而去。
她既亮明了身份,左右的衛士自然不敢阻攔。
“阿弟,爾可是忘記明天是什麽日子了?”
“……什麽日子?”魏延鋆想了半天。
“是爾送我的那只貍奴臨盆的日子。”
“……”
魏延鋆萬萬沒想到,自己的阿姊竟然如此語出驚人。
一只貍奴而已,也值得她這樣無矩無狀地魯莽行事?
皇帝嘆了口氣,心想,還好父皇已經給阿姊安排好了一門親事,不然就以她這種性子,天家貴女也愁嫁人。
“難道朕管這管那,還要管阿姊家的貍奴何時下崽麽?”
“哈哈哈哈。”魏玺煙笑了兩聲,忽然對皇帝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随後,她用幾乎輕不可聞的聲音附在魏延鋆的耳邊說悄悄話。
“我今日總覺得發現了一些小鬼,阿弟可要當心。”
魏延鋆聽了這話,不由得鳳眼微沉。
他就說,阿姊即便再驕縱蠻橫,也不會摸不清頭腦地去做一件事。
真正的她,可不是傳聞中既惡毒又草包的平康長公主。
阿姊定是害怕有不安分的人對他不利,這才攪和出一番鬧劇。
之後,魏延鋆叫來鐘銘生,讓他帶人悄悄注意隊伍四周的異樣。
“阿姊,讓鐘卿去安排,爾和朕坐在車辇中即可。”
“那不行,烈風還在外面呢。今日起得早,我困得厲害,先回府補眠去了。”
說完,魏玺煙就跳下龍辇,騎着她的烈風,逐漸縱馬而去。
平康長公主自然不會做毫無緣由的事情。
魏延鋆敬愛且寵信這個姊姊,不僅僅因為她與他是一母同胞。
魏玺煙張揚驕縱,但也重情明理;傲慢跋扈,卻懂得攻守進退。
是以,兩朝以來她都深得帝心。
—
“帝下诏曰:茲有大将軍虞铮,破胡于北,骁勇抗敵。故,加大司馬、授金紫光祿大夫、賞黃金萬兩,華絹五千匹……
另,平康長公主玺煙雪姿玉貌、性情淑嘉;先帝與朕皆以為此二人堪成佳偶,恭事宗祧。故朕繼先帝之遺诏,特賜大将軍虞铮尚平康長公主為妻,擇吉日成婚……”
“大将軍,接旨吧。”
聽了內侍大監的話,虞铮才猛然回過神來。
“臣虞铮叩謝先帝和陛下天恩。”
罷了,既然先帝早就留了诏書,那麽他和平康長公主的婚事不論早晚都是要成的。
尚公主便尚公主吧,倒也省的祖母費心相看孫媳。
虞铮只有一點擔心,就平康公主的那個脾氣,日後她若是與祖母她們起了争執,該如何收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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