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蠹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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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魏玺煙輕輕點頭,“魚片清爽,粳米軟爛,吃起來倒是香濃。”
“當真?!”
“那是自然。皇姊何時騙過爾?”
魏華蓁:“多謝皇姊!”
“莫提謝不謝的。對了,聽聞陛下允爾出宮開府,皇姊還未慶賀于爾呢。”
魏華蓁沒有說話,只是彎眉淺笑。
“還有,上次那名護衛,不知昭瀾用起來可趁手?此次開府別居,爾正好可讓他在府中做一個車騎尉。”
魏華蓁:“昭瀾上次忘記問皇姊,不知那裴霁是何出身,有何來歷?”
“哦,他是本宮從虞府護衛中挑出來的,聽說是将士遺孤,家世清白,昭瀾大可放心。”
“原來如此。”
魏華蓁心下了然。
難怪那人總是一副冷寒模樣,原來是随了他從前的主子——虞大将軍。
說起虞将軍,這世上除了阿煙皇姊,怕是沒有哪個女人能夠将其收服。
還是皇姊厲害。
“如何?那裴霁用起來可還乖順?”
“乖順倒是乖順,只是……性子随了虞大将軍。”
魏玺煙不由得輕笑出聲:“可是他惹昭瀾不高興了?”
“那倒不曾。只不過……”魏華蓁不禁面紅,似乎有些難以啓齒,“昭瀾欲命他做近前侍衛,他卻如何都不肯。”
“哈哈哈。”魏玺煙笑得樂不可支。
“皇姊!”魏華蓁頓覺羞惱,捏緊了衣袖。
“好了,好了,皇姊不笑了。”
魏玺煙收起了放誕的笑容,語氣肅然地問:
“昭瀾喜歡他?”
魏華蓁:“我……我也不知。”只是,她似乎很喜歡有他在身邊保護的感覺。
身為公主,之前她身邊亦有許多護衛。然僅有裴霁能令她如此。
一旁的魏玺煙暗暗彎起唇角。
前些日子,她之所以選擇裴霁給昭瀾送過去,就是瞧着那少年的面龐最為清秀,身形如松。沒想到如今倒果真入了昭瀾的眼。
不過昭瀾也的确到了該成婚的年紀。
嗯……
可一想到此前敦誠伯府的腌臜事,還是莫要心急為好。
不嫁便罷,若是昭瀾能尋到自己真心喜歡的男子,也算是一樁幸事。
要知道,這世間多的是貌合神離、同床異夢的怨偶夫妻。
“殿下,暗使來報!”
此時,忽然有一黑衣人快步走入內室,附耳對魏玺煙說道。
魏華蓁看在眼裏,知曉她必有要事,遂極有眼色地說自己要回去了。
“皇姊,我這便回去了,恰好去瞧瞧皇兄所賜的府邸。”
“去吧。聽說那園子是前朝太妃所居,其中草木繁花,假山奇石,無一不有。陛下疼爾,方賜下這座府宅。”
“是,昭瀾告退。”
——魏華蓁走後,魏玺煙遣走身邊的閑雜人等,開始聽暗使回禀。
“可是本宮要爾查的事情有眉目了?”
“啓禀殿下,屬下查到昀州府庫財帑的賬目與上交朝廷的歲貢果然不相符合。”
“這其中差了多少?”
“約摸,十五萬貫。”
“爾,沒有算錯?”
“屬下不敢!”
那黑衣人語氣篤定地垂首回答。
十五萬貫?
一貫是一千文錢,十五萬貫就是一萬萬又五千萬錢。
饒是魏玺煙不精通算數,也知曉這十五萬貫是何等的龐大。
一個小小的昀州,竟能隐匿如此之多的財帑,當真可惡!
十五萬貫錢,若是作為軍饷,可支持容家軍将士差不多一年的花銷。若是用于百姓,那更是不計其數。
“可曾查到這些錢財都被流向了何處?”
“屬下無能,此時還未清晰。”
“查!給本宮徹徹底底地查!若是尋不到這十五萬貫的下落,爾也不必再來見吾!”
“是!屬下遵命!”
……
暗使去後良久,魏玺煙猶自心驚。
十五萬貫錢,僅一年之中便貪下如此數額的貢賦,也難怪他們前世會在三年後起兵造反。
昀州是鐵礦采源重地,他們倒是會挑肉啊。
如今既提早知曉內情,就該先下手為強,打賊人一個措手不及。
魏玺煙這般想着,亦很快這般做了。
她提筆寫了一封密信,讓身邊的心腹內官悄悄入宮,将其呈給了皇帝。
夤夜時分,魏延鋆尚伏于案前批閱奏章。
他看完暗使送來的密信,面色瞬間凝重;極力控制之下,才沒有将手中的卷冊扔出去。
少年君王看到密信中的字跡,顯然震怒。
好好的一個昀州,被那群叛臣攪和得烏煙瘴氣!簡直是,動搖國朝根基!
為今之計,只有抓住他們的尾巴,連根拔出,否則,後患無窮。
皇帝沉思良久,才提筆給魏玺煙回信。
——
暗朝司至如今吸納了不少新舊人才,魏玺煙派去昀州調查的暗使皆是其中精銳。
很快,她便瞧見了那十五萬貫錢的後續。
同她預料之中的所差無幾。
其中五萬貫首先被昀州太守高懷亮收入囊中,第二批五萬貫則是被高懷亮送給了三州巡史戚鴻軒;而至于那剩下的五萬貫,莫名被充作了朝廷的赈災款項。
這五萬貫是充作了赈災款,那原本的赈災款又去了何處?
“這群中飽私囊的蠹蟲!”
魏玺煙不禁出口怒罵。
“殿下息怒,當心別氣壞了身子。”一旁的沐月和采星趕忙奉上杯碗。
如今證據确鑿,只差朝廷一聲令下。
——可此事背後,并不是那般簡單。若走漏了半點風聲,所有努力都将功虧一篑。
不論是她、或是陛下,皆不能保證抓住高懷亮之後不會驚動那背後之人。
還有西境被打散的鴉羽軍殘部,至今不知躲到了何處。
假使他們同昀州有什麽聯系,則帝京危矣。
“殿下,聖上有信。”
“呈上來!”
“是!”
魏玺煙打開帛書,只見其上墨跡數行。
女子看了片刻,随後将帛書于火上點燃,那帛書俶爾間化為煙灰齑粉。
皇帝在信中說,要與那些蠹蟲,下一場大棋。
只是,好棋局,少不了要舍得下重注。
魏玺煙彎唇,嗓音輕遠地說道:
“既如此,阿姊甘當陛下的棋子,只願陛下莫令我等失望。”,“沐月。”
“奴婢在。”
“遣人去問問,将軍在校場,今夜可回府歇息了?”
“是,奴婢這就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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