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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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是。”他回答得毫無猶豫之色。
魏玺煙糾結了片刻,最終還是未再提和離二字。
“爾,不恨我?”她換了一個問法。
虞铮一頓,反問道:“臣為何要恨殿下?”
魏玺煙一時不知如何作答,卻又聽他言:
“殿下初将醒來,想必諸事不明。臣赴裕州之職,乃陛下所派。臣自裕州起事,亦是為,天下蒼生。臣怎會做叛将,令虞氏蒙災?”
“那爾如今,還……”
在魏玺煙的記憶中,他何曾如此瘋狂?
“只是為了陛下大計而已。”
其中,怕是亦有她推波助瀾吧。
魏玺煙猜得到。
她此前既然能用假死脫身,定然也是為了引蛇出洞。
虞铮假扮容氏之人,奪取昀州,是與外祖父合作無疑。
那麽外祖父自然也是同阿弟商量好的。
阿弟想做的事,她自然支持。
只不過,牽扯其中讓他沾染了一身污名,他竟也願意?
他們二人之間關系脆如草絲,何來如此信任,也可以這般合謀?
魏玺煙心中設想,從前的她決計是不會行此路險棋的。她怎會将大衍的江山賭于他之手?若他真有反心,追悔何及?
然,一觀眼前局勢,醒來前的她偏偏就是這般做了。
或許此時,他們二人的關系果真不算太糟。
魏玺煙又想起了她死後瞧見他在棺前的那番剖白,心頭不禁一陣抽搐。
還是夢吧,可眼前一切卻又如此真實。
若是夢境,也早該醒來了。
“殿下還有不适?”虞铮問道。
“虞铮,孤記得,爾從前在孤身邊,并非這般模樣的。”
男人面色一怔,然迅速恢複了平靜。
他出口淡然,又像是對此早有預料:
“臣同殿下之間究竟怎樣,并不妨礙臣忠于大衍社稷,殿下,大可放心。”
“那爾何必管我?!”
說着,女人一把推開他的臂膀,扭身縮進了褥毯,背對于他。
只留虞铮輕嘆皺眉。只是他卻沒走掉,而是一手掀開被褥,跟着躺了上去,又自身後将其攬入懷中。
“公主好容易才醒來,便這般糟踐自己的性命,還要同臣生多久的悶氣?嗯?”他逐漸放低聲問。
魏玺煙卻不肯回頭。
虞铮遂伸手撫正她的小臉,與她四目相對。
“臣活至此,從未有失而複得之珍寶,惟殿下是一。”
魏玺煙有些不自然地挪開眼神:“怕不是用假話來诓我。”她聲音漸小。
“我何時诓過殿下?”
“……”魏玺煙冷臉不答。
“殿下倒是說來聽聽?”
“汝我二人自幼不睦,結為夫妻亦是兩相生厭……”
“要說情意,斷不會有。可将軍卻如此放言,當孤是癡兒不成?”
“殿下誤會了。”他答,“臣并非對殿下生厭。”
“那爾為何,要處處與孤作對?”
“臣與殿下,自是一對。”男人說着,将她抱得更緊。
“虞铮!”魏玺煙生氣。
遇到難答的問話,他總是回避。
過了片刻,虞铮微微嘆息,在她耳邊輕問道:
“難道殿下就不曾厭惡過我?”
“哼,爾最混蛋!”
“怎麽,公主還有旁的比較人選?”
“爾胡說八道什麽?”魏玺煙極快地反駁,卻有微微心虛。
她從前,似乎真的将他同旁人比較來着。
但她早已不喜歡那人。之所以在虞铮的面前提及,也不過是為了氣他。
後來她才明白,他既不在意她,愛無用,恨亦無用。
她那時也是被江陽翁主激昏了頭,才會期望得到一個男子的尊重和愛憐。
但她如今已是死過一次的人。
是輸是贏,是愛是恨,于她而言,都已無甚重量。
“公主方才說情意半分未有,可臣與公主自幼相識,同在太學讀書;不說是總角晏晏,至少也是同窗之誼。”
魏玺煙斜乜了他一眼:“僅有同窗之誼?”
“自然不是。”虞铮的手有一下無一下地輕撫着她似緞的墨發。
餘下的話,他偏偏停住了。
魏玺煙只覺得有一口氣像是堵在了心口,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誰知他這時伸手按在她的前胸,附在她耳邊輕言:“殿下不高興。”
魏玺煙不禁撇嘴。他既知道還問。
虞铮低笑一聲,掌下那顆心跳得又快又亂,哪裏還有半分公主的威嚴鎮定。
他也不拆穿,只緩緩替她順着氣,仿佛懷中是什麽易碎的琉璃盞。
“臣若說了,殿下怕是又要罵臣混蛋。”他的聲音低低地落在她耳畔,帶着一絲無可奈何的縱容,“可若不說,殿下又要同臣生悶氣,悶壞了身子,心疼的還是臣。”
魏玺煙被他圈在懷裏,進退不得,耳根燒得厲害。她伸手去掰他扣在自己腰間的手臂,卻哪裏掰得動分毫。
“誰要爾心疼!”她咬着唇,聲音從齒縫裏擠出來,“爾如今倒是會說這些好聽的話了。從前在京中時,爾何曾正眼瞧過孤?反倒對江陽,爾便有獻不完的殷勤勁兒……”
話說到一半,她猛地住了口。
虞铮的動作頓住了。
過了半晌,他才緩緩開口,語氣裏辨不出是什麽滋味:“并非殷勤。是臣那時愚蠢,覺得自己與她同被公主打壓,物傷其類而已。”
“那倒是孤阻止爾與她同病相憐,雙宿雙飛了?”
魏玺煙說完,只将臉埋進褥毯裏,恨不得将自己整個人都藏起來。這話說出來,倒像是她有多在意他似的。她分明是不在意的,從來都不在意。
“不是。”
眼見她越說越陰陽怪氣,虞铮連忙出聲打斷。
“臣對魏常瑜絕無半點情意,這話,公主還要臣說多少次?若是臣當真與江陽翁主在一處,殿下便高興了?”
“爾敢!”
魏玺煙立時在他手上拍了一掌,接着就要招呼到他面上去。
虞铮卻迅速握住了她的手腕。
“所以殿下還是在意的,既然在意,便莫要說反話,騙人騙己。”
“爾!”
“簡直不可理喻!”
女人不禁漲紅了臉。
虞铮輕柔地撓了撓她的脖子,像是安撫一只發怒的小獸。
“公主,我二人難道這輩子都要如此鬧下去?臣明白殿下總喜聽好話,可良言無良策,殿下以為,甜言蜜語者便有一顆忠心嗎?”
魏玺煙沒再反駁。
他說的,也有幾分道理。
“眼下最重要之事,便是尋到真正的解藥朱砂淚,使殿下的身子完全康複。而殿下要做的,就是好生歇息,不可動怒。”
“還不都是爾惹孤!”
“臣有錯,不惹了,殿下剛醒來,且少些折騰。嗯?”
“哼!”她白了一眼,又道:“那,叛軍如何了?”
“殿下少些思慮,不必憂心。如今吳王及其黨羽已然伏誅,洵川王等人亦在陛下和容氏的布控之中。此後吾等在暗,彼輩在明,攻守——易形也。”
“虞铮!爾将手拿開!”
男人只得照做。
“我腹痛!”
虞铮于是撚了撚手指,又拿出來瞧。
燈燭映照出指尖一抹鮮紅的赤色。
男人大驚:“可是有傷?”
“是我癸水至了!”女子臉頰殷紅。
男人面上難掩失落。
魏玺煙反應過來,不禁怒罵:
“虞钺之!爾這禽獸!”
前面這狗男人還說讓她少折騰呢!!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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